《【石纪元】如果百夜做了个梦》南疏

7、爆炸 夜半时

　　夜半时分，整栋别墅都笼罩在浓重的夜色里。

　　突然，卧室门悄无声息打开一道窄缝，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先探出来，正是偷溜出来的千空。

　　他左右环顾一圈，确认外面没有一点动静，才踮着脚往外面挪。

　　好不容易走到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道冷冰冰又熟悉的声音，吓得他浑身一僵。

　　“哎呀，抓到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

　　千空猛地看向发声地，抬起来的脚还悬在半空。

　　斯坦利坐在楼下的沙发上，手里端着装着红酒的杯子，轻轻摇晃。睡衣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领口微敞，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

　　“斯坦利，大半夜不睡觉，你在这里装鬼吗？”

　　千空拍着胸口往后退了半步，惊魂未定的倒吸一口凉气。

　　毕竟这么寂静的时候突然蹦出声音，还看见一个黑漆漆的人影，虽然他是科学家，但是也是会吓一跳的吧。

　　啊，连老师都不叫了，看来生气了。

　　斯坦利盯着他，千空也毫不客气的站在二楼回瞪。

　　分明是他晚上不睡觉偷偷溜出来理亏，倒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斯坦利坐在沙发里没动，手腕轻晃，杯里的红酒轻轻摇晃，慢悠悠开口：“成年人的世界，小孩子不懂。你呢，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干什么？”

　　“我渴了，出来喝水。”他扯着嗓子回，说着就装模作样跑下楼接了杯水，咕噜咕噜喝进肚子里。

　　“好了，喝完赶紧回房间，睡眠不足小心到时候变成矮豆丁。”

　　“大叔，你才要小心，烟酒都来的话……”他扬着下巴，“细胞氧化速度会翻倍的。”

　　斯坦利看着他走上楼梯，才抬杯抿了口红酒，低沉的笑消散在黑暗里：“小鬼，居然敢说我早衰。”

　　经过几天相处，斯坦利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摸清了小孩子的习惯。

　　比如他最喜欢吃的东西是拉面。

　　比如每天晚上都在尝试躲开他进入实验室。

　　比如在他实验不顺心的时候放一集哆啦A梦，就能快乐起来。

　　明明看起来体力这么差，但是一跟科学挂上边，就那么活力十足，每天晚上都能半夜起来和他玩捉迷藏。

　　但是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摸清的时候，这个家伙总能给自己一些意外。

　　一连几天千空扎在实验室里没挪窝，斯坦利嘴上放心不下，隔上半个钟头就会路过一趟。

　　这天傍晚，千空坐在椅子上，手指蜷起来放在下巴处思考着什么，另一只手拿着的手机屏幕亮着，正在和杰诺通话。

　　杰诺几天没合眼，眼下都有些乌青，但是依旧没忘记自己可爱的小徒弟，会定时给他打电话，问问实验进度，也看看他有没有好好休息。

　　“杰诺大老师，你百分之一百亿放心吧，等你回来，我可是会让你大吃一惊的。”最后他如此宣言。

　　斯坦利刚过来就听到这一句，看来实验进行挺顺利。

　　挂断电话，千空伸个懒腰，开始调试蒸馏装置。

　　突然，“咔哒”一声轻响，连接着反应瓶的橡胶管突然崩开，带着腐蚀性的液体猛地溅出来，玻璃碎片也跟着噼里啪啦砸向台面。

　　千空的反应快得近乎本能，毕竟这是他无数次意外锻练出来的条件反射，几乎在异响响起的瞬间，他就猛地蹲下身子，熟练地蹲在桌子底下，双臂死死抱住后脑勺。

　　下一瞬，一道黑影扑了过来。

　　斯坦利伸手将千空整个人圈进怀里按在身下，另一只手反手护住他的后脑，硬生生用后背接住了飞溅的液体和碎玻璃。

　　手背传来灼痛感，他却只闷哼了一声。

　　“别动。”斯坦利压低声音，直到确认没有二次飞溅，才松开手臂。

　　千空愣了几秒才抬头，鼻尖先闻到淡淡的腐蚀味，再看见他手背渗出来的暗红血迹：“你……”

　　没等他说完，斯坦利就撑着台面起身，反倒轻描淡写道：“你慌什么，这点小伤不值一提，不过要是杰诺回来的话，确实会大吃一惊。”

　　现在实验室可是一片狼藉。

　　千空抿着唇没吭声，拽着他的袖子往楼下走，把他摁在沙发上，之后翻出医药箱，消毒水、镊子、纱布、药膏，在桌子上摆得整整齐齐。

　　“坐好，别动。”

　　斯坦利看他捏着镊子，小心翼翼地挑出自己手上的碎玻璃，消毒水擦上去时，他还没什么反应，千空的动作却顿了顿，力道放得更轻了。

　　棉棒蘸着药膏，一点一点涂在伤口上，千空的低着头，嘴上却忍不住碎碎念：“我都已经习惯了，腐蚀性液体的飞溅角度我早就算过了，只要躲在桌子底下，就伤不到要害……”

　　斯坦利刚张嘴，还没说什么。

　　就听见身下传来一声细小却清晰的话语：

　　“……谢谢，斯坦利大老师。”

　　斯坦利唇角勾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只低低应了一声：“嗯，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