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纪元】如果百夜做了个梦》南疏

52、(石纪元动物塑)欢迎来到动物园1 千空十

　　千空十八岁时继承了亲生父母留下的遗产——一栋面积不小的森林庄园。

　　千空之前对这处遗产有所耳闻，但是父母临终前规定必须年满十八岁，才能正式继承并进入庄园。

　　百夜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也决定遵守。常年自掏腰包维护庄园的基本功能，让那栋房子始终保持着可以随时入住的状态。

　　律师念完文件，千空只抓住了几个关键词——森林深处、独栋别墅、隔音良好、水电独立。

　　总结起来就是：无比适合做实验。

　　恰逢石神百夜第二次升空，千空干脆利落地把大学研究室里获批可以外带的器材、试剂、小型观测设备还有属于自己的实验器具，一股脑打包好。

　　导师看着他列出来的清单，只叮嘱了一句安全，就笑着放行了。这个可是他最骄傲的学生，可以说在整个学院里，没人比石神千空在科学上更值得信任。

　　车子一路开离市区，人烟越来越稀少。千空的指尖在膝盖上轻点，在脑海里模拟接下来怎么放置科学仪器以及下一步实验该怎么做。

　　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撩起他额前的一缕碎发。他把手臂搁在打开的车窗沿上，耳边听着两边树林里清脆的鸟鸣。

　　车子走到一段泥泞土路，颠簸着放慢了速度。

　　他不得不攥住车上的扶手，整个身体跟着车身摇晃。

　　忽然，一道小小的影子扑棱着翅膀飞进车里，落在他的手臂上。

　　是一只挺漂亮的嫩黄色鹦鹉，黄色羽冠微微翘起，脸颊两侧带着两团圆圆的红，它正歪着头，用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千空的目光落在它脖子上那块醒目的小牌子上，念出上面的字：

　　“羽京……”

　　应该是这只鹦鹉的名字。

　　“看来它的主人很喜欢它，把它当成家人。”

　　不然也不会起个人类男孩的名字。

　　这只叫羽京的鹦鹉听到他唤起自己的名字，兴奋地应了一声，原本翘起的羽冠一颤。它一点也不怕生，反倒主动凑近，用喙尖轻轻蹭着他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带着亲昵。

　　见他没有躲开，它得寸进尺地往他手腕上靠了靠，小小的身子微微收紧，像是在贪恋他身上的温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始终看着他。

　　“哟，是玄凤鹦鹉，看这品相价钱不便宜，可能是从谁家里飞出来的吧，估计主人该急死了。”司机经常在这条线上拉客，见到的动物也多，一眼就认出品种。

　　千空垂眸，看着这只格外黏人的小鹦鹉。

　　它还在蹭着他的指尖，看上去特别温顺。

　　“是啊，不过他应该能自己飞回去。”

　　话音刚落，他当即一抬手腕，毫无留恋地将鹦鹉往车窗外面送，想让它自己飞走。

　　羽京小小的身子被风吹得晃了晃，却没有立刻飞走。

　　它小小的脸上写着不可置信，像是不敢相信，这个人居然就这么干脆地要把它丢开。

　　它立刻用小爪子紧紧攥住千空的手指，但力道把握的很好，一点都不会伤到他。

　　千空垂着眼，冷酷地一根根掰开它的爪子。

　　“赶紧回去，待会跑远了，你自己回不去家可没有人能帮你，森林里的野兽就喜欢你这种一口一个的小鹦鹉。”

　　千空露出阴险的表情恐吓道。

　　羽京扑棱着翅膀跟着车速，悬在窗子边，嫩黄的羽冠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一声轻细、带着委屈的低鸣，从它喉咙里叫了出来。

　　像被丢下时的挽留。

　　它就悬在风口，不肯离去。

　　回应他的是缓缓关上的车窗。

　　千空听到后面鹦鹉骂骂咧咧的叫声，似乎指控他是个渣男。

　　为什么是骂骂咧咧，他也不知道，只是莫名感觉。

　　继续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千空推开车门，双脚一落地，便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小路。

　　没看见那个嫩黄色的影子。

　　应该是回去了吧。

　　要是那只鹦鹉真的跟过来，还真有点头痛。

　　可他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茂密的树枝顶端、一片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树叶背后，一撮嫩黄的羽毛悄无声息地探出来。

　　羽京缩在枝叶间，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千空的背影。

　　千空转头看向这栋庄园。

　　比他想象中还要完美。

　　最中央的是一栋三层小洋楼，屋子到围墙大概十多米，中间用一条鹅卵石小道隔开，一边是草坪，另一边是一间独立温室，正好可以用来做恒温实验。

　　千空走进别墅，里面厨房、卧室一应俱全，所有设施打开就能正常使用。而且空间开阔，窗外是望不到头的森林。没有邻居，没有噪音，只有可以当做背景音乐的动物叫声。

　　对一个需要安静的研究者来说，这里就是天选实验室。

　　千空把一楼宽敞开阔的客厅改造成实验区，二层除了卧室也摆了不少东西，三层的阁楼搭了简易观测台，放了天文镜。

　　打扫完看着这栋房子，虽然自己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但千空只觉得陌生。

　　百夜说小时候他生了一场大病，连父母的样子都记不清了，记不清这里也很正常吧。
　　和百夜通过电话报了平安，千空便把手机调成勿扰，倒扣在桌上。

　　他坐在桌子前，点亮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数据与公式在眼前展开。

　　“那么，接下来……”

　　石神千空的十八岁，打算把一整座森林，都变成自己的科研后花园。

　　但此时的千空还不知道，森林里的居民，早就等着和他这位新主人打招呼。

　　千空一做实验就是一天。

　　窗外的风穿过树叶沙沙响，可以说是最完美的白噪音。

　　外面的阳光慢慢变成橘红色，千空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毫无察觉，直到肚子发出一声抗议。他才揉了揉眉心，起身打算泡一碗泡面。

　　可刚一抬头，动作忽然顿住。

　　一只银白色的卷毛猫，不知何时蹲在敞开的窗沿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只猫修长挺拔，全身都是银白色的毛，只有耳尖与尾巴尖带着极淡的灰色。眼睛是纯黑色的，带着几分慵懒。最惹眼的是它头顶那撮……发型，向上高高竖起，圆圆的，有点像圆头玻璃滴管。发型下端长长的绒毛顺着脖颈垂落，随着风摇晃，看着很柔顺。

　　不过，它什么时候来的，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对上千空的视线，猫咪给了他一个眼神。

　　他觉得那只猫大概是说“你终于看见我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猫矜持的伸了伸后腿，舒展了一下身体，接着尾巴一甩，从窗户一跃，灵巧地落在实验台边缘，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在千空略微惊讶的目光里，它熟门熟路地走到摊开的数据资料旁，挑了一个不会碍事又足够舒服的位置，蜷起身子，安安静静趴了下来。

　　千空盯着那团自来熟的银白色毛球，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

　　“……不要像进了自己家一样啊。”

　　说着伸出手，想去拎住它后颈，把这只擅自占地为王的小猫提起来。

　　猫咪倒也没反抗，尾巴摇的更欢，小眼神甚至有点隐晦的期待。

　　结果——

　　没拎起来。

　　……居然这么沉，这猫吃什么长大的，看着也不胖啊。

　　他默默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那猫同样有些意外地瞥他一眼，喉间溢出一声气音，好像人类无奈又嫌弃的叹息。

　　千空伸出去想再尝试一次的手僵在半空，难得有了片刻卡顿。

　　猫……会叹气吗。

　　养宠物经验基本为零的千空有些疑惑，第一次在一只猫面前，陷入了短暂的知识盲区。

　　千空和猫大眼对小眼。

　　最后，千空眉头轻轻皱起。

　　这一片是荒林，森林还有不少猛兽，野猫一般不会生活在这里。但别墅最近的小镇和人家都在十多公里外，家养猫应该很少会独自跑这么远。

　　但是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一般家养猫都会有猫牌吧。

　　他伸手，小心拨开猫后颈的长毛。

　　底下果然藏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猫牌，有些陈旧发暗，边缘还带着一点点锈迹。

　　上面只刻着一个名字——

　　杰诺。

　　不像宠物的名字，反倒更像一个人名。

　　他吸了一口气，这个猫牌看着很熟悉，应该和之前那个鹦鹉的牌子是同款，看来是同一个主人。

　　难不成这个人养的宠物都是放养的吗，而且起的名字都还是人名。

　　千空直起身，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着，发了个寻主帖子，附上猫的照片和猫牌上的名字。

　　消息发出去，刷新几次，回应寥寥，没有一个人说这是自家丢的猫。

　　他顺手点开旁边的科普页面，把之前的疑惑打上去，几秒钟后，结论跳了出来——

　　猫咪确实会叹气，一般是放松、安心，或是……表达无语、嫌弃、懒得动弹。

　　他抬眼瞥了一眼刚刚打了个喷嚏的猫，它绝对是后者。

　　过了一会，之前的寻主帖子有了更多的回复。

　　几个网友一致回道：

　　“是这只猫啊，没有主人啦。它好像就住在那片林子里，我之前去森林里探险的时候见过。”

　　“但是一只猫怎么会在森林里住？不怕被吃掉吗？”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它活得比人还自在，每次都把自己打扮的整整齐齐的。”

　　“何止啊，他旁边经常跟着一只豹子，一只猫和一只豹，多么神奇又让人惊悚的组合。”

　　“只有我注意到这只猫是窝在一张桌子上吗？而且看起来好像是在一户人家里。”

　　“那只猫从来都不会离开森林吧？我记得那片森林只有一栋房子，但一直没有人住啊。”

　　“听说是主人家回来了，应该就是今天入住。”

　　“那只猫脾气大的很，平时碰见他，要摸他都要被挠死，难不成它要被收编了?”

　　“看他这舒服的，眯着眼睛的模样，难说。”

　　千空看完回复，又低头看了眼依旧趴得四平八稳的猫。

　　野生的猫，却带着猫牌。

　　他指尖轻轻蹭过那枚刻着名字的金属牌，边缘被时间磨得圆滑，早已没了刚做出来时的锋利。

　　根据腐化程度推算，这牌子挂在它身上估计有十三四年。

　　很久之前，或者很小的时候就被丢下了吧。

　　说不定是被那只豹子养大的，以前百夜看的动物世界里讲过类似案例。

　　说起来之前鹦鹉的牌子其实也生锈了，当时他只是以为是主人懒得换牌子，看来是和猫咪同时被遗弃的。

　　那当时他还让人家回家……

　　千空的小小的良心难得谴责了一下自己。

　　正想着，千空肚子先叫了一声。几乎同一秒，猫肚子里也传来咕噜声。

　　格外同步。

　　千空啧了一声，去翻了翻自己的背包，掏出几根能量棒、一小袋冻干鸡肉，还有半盒开了封的金枪鱼罐头，都是路上吃剩下的。

　　刚才刷帖子的时候，他扫到过一眼，猫咪不能吃太多含盐的东西，可这荒郊野岭的，他总不能真让一只十几岁的老猫去吃泡面。

　　他把罐头打开，放在离猫不远的地方，又撕了点鸡肉碎，在旁边摆成一小堆。

　　“这个，你吃不吃，反正只有这个。”

　　千空伸手指了指那堆食物，尝试和杰诺交流。

　　猫慢悠悠地抬了抬下巴，先瞥了眼罐头，又瞥了瞥他。

　　那眼神，似乎有些同情，又有些嫌弃。

　　千空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杰诺终于动了。

　　它迈着步子走到罐头边，低头嗅了嗅，低低叫唤一声。

　　嫌弃地表情更明显了。

　　人，你每天就吃这种东西?

　　人能看懂猫的表情这件事本身就挺不科学的，但千空这回异常清晰地读懂了它眼神和话语里的意思。

　　嫌弃归嫌弃，杰诺还是下嘴了，吃之前还抬起一只爪子，慢条斯理地舔了舔，一副讲究的样子，仿佛在吃正式的晚餐，而不是吃剩下来的罐头。

　　这套流程做完之后，它才低下头，安静吃了起来。

　　千空蹲在一旁，看着这只优雅的猫咪，忽然觉得，这只十几年在林子里独自活下来的小家伙，好像比他见过的很多人都要聪明。

　　而且活了十多年，动作居然这么灵活。

　　难不成是成精了吗？

　　他默默拆开一根能量棒，也跟着啃了起来。

　　吃完罐头，杰诺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身形一纵，从窗口跃了出去，瞬间就消失在浓密的森林里，仿佛有急事要去办。

　　千空望着它消失的背影，没再多在意。

　　大概它是对他这个突然闯入森林的新住户一时好奇，又或是单纯饿了才从窗户跳进来。

　　这种在野外生存久的动物，很难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不过是一场短暂的偶遇。

　　他把算好的数据收好，烧了热水泡了一桶泡面，刚拿起叉子吃到一半，窗户边忽然又传来落地声。

　　千空抬头，就看见杰诺去而复返。

　　猫的嘴里叼着一只非常肥的鱼，还在挣扎着。

　　它脚步沉稳地走到他脚边，脑袋一低，把猎物放在了他的鞋边。喵呜一声，尾巴还地扫了扫他的脚踝。

　　人，吃这个。

　　原来它跑出去，是特意给他找吃的去了。

　　人类的食物就这么让他嫌弃吗？

　　千空看着脚边新鲜的猎物，又看了看仰着脸得意的杰诺。

　　看来这段露水情缘，好像没那么容易结束。

　　他伸出手，放在杰诺前面。

　　“你好，新邻居。我是石神千空，这里的新主人。”

　　杰诺漆黑的瞳孔里映着眼前人的身影。

　　下一秒，它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抬起那只干净又小巧的爪子，轻轻搭在了他的手心上。

　　“喵呜。”

　　我叫杰诺。

　　最后那只鱼被千空放生了。

　　因为做起来真的太麻烦了。

　　杰诺当时蹲在一边，纯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他，摇晃的尾巴尖顿了顿，满是疑惑。

　　一连几天，杰诺每天都跑过来。但是不再叼着鱼，而是换成了别的猎物。

　　毫不意外，都被千空放走了。

　　一来二去，杰诺看他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淡淡担忧。

　　并且不断发出谴责声：

　　人挑食，人坏。

　　千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不是他不吃，是真的懒得处理。

　　再说，这几天百夜终于打通了最后十公里，每天都有人准时送来热腾腾的饭菜。只是每次都恰好和杰诺来的时间错开，导致杰诺一直以为他不好好吃饭。

　　他弯下腰，用指尖戳了戳杰诺头顶那撮标志性的发型。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有人给送饭，我还请他们帮忙送来了猫可以吃的食物，要不要尝一尝？”

　　杰诺侧了侧头，用脸蹭他的手。

　　神情写满了不理解。

　　在这只森林猫的眼里：

　　那些送来的食物，里面的肉早就放了很多天了，一点也不新鲜。

　　不去打猎、不吃新鲜猎物、还把送到嘴边的食物放生——

　　这个人，有点难养。

　　最后千空发现，杰诺居然能把所有食材都收拾好再送过来，他只用烧开热水放点调料就完成了。

　　这只猫，真的成精了吧。

　　千空看了一眼趴在桌角安安静静陪着自己的杰诺。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猫聪明一点……好像也不是完全不符合科学。

　　千空如此想到。

　　而且这只猫不吵也不闹，不碰器材不捣乱，一点也不打扰他做实验。

　　千空在实验室里一忙起来，常常不分昼夜，忘记时间。但只要千空开始不顾自己的身体，原本蜷在旁边的猫，就会悄无声息走过来，把爪子搭在他的手背上，或是往他眼前一挡，挡住电脑屏幕。

　　意思却再明显不过：让他休息。

　　“知道了，我休息五分钟，杰诺大老师。”

　　千空无奈放下笔，伸手揉了揉杰诺耳尖那撮浅灰色的软毛。

　　得到回应的杰诺满意地眯起眼睛，顺势从桌子上跳下来，钻进千空怀里找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好，把脑袋靠在他的胸口，想要千空给他梳毛。

　　千空一碰到它温暖的毛，它就舒服得微微眯起黑瞳，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声。

　　千空闲下来的时候，也喜欢给他打理毛发。可以一边梳，一边在脑子里想数据。

　　他拿着专门给它准备的小梳子，从脊背一路梳到尾巴尖，尤其会细心打理它头顶那撮标志性的滴管发型，梳得挺立又圆润。

　　杰诺特别在意它的发型，每次梳到这里，都会主动把脑袋抬得高高的。梳完还会得意地甩甩尾巴，仿佛在确认自己颜值依旧在线。

　　千空：还挺臭美。

　　千空也会对着它自言自语，把实验里遇到的难题、新得出的结论、甚至是百夜带来的奇怪零食口味，都讲给它听。

　　他知道猫听不懂这么复杂的事，可杰诺总是安静听着，黑眼睛专注地望着他，偶尔轻轻眨一下眼，像是真的听懂了。

　　夜晚，等千空呼吸渐沉、彻底熟睡后，杰诺悄无声息从半开的窗户一跃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他快的像一道影，一路往森林最深处去。越往里头走，光线越暗，草木气息越浓。

　　在森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几道身影早就等候在这里。

　　羽京站在一根低矮的树枝上，嫩黄的羽毛在夜里泛着柔和的光。它有些焦躁，时不时歪头梳理一下翅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树下的草丛边，卧着一只油光水滑的狐狸，橘红色的皮毛顺滑得如同绸缎，在月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它尖俏的下巴抵在前爪上，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狡黠的气质，看似慵懒闲散，实则一直留意着森林入口的方向，一点也没有放松。

　　月光最盛的地方，蹲着一只猞猁，华丽的金色皮毛上点缀着黑色斑点，耳尖的黑色耳簇笔直挺立。它半眯着眼，周身自带从容不迫的气场，可又藏着毫不掩饰的狂妄与傲气，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被它放在眼里。

　　最中央，昂首伫立着一头金色狮子，在月光下，有着近乎神圣的暖金色光泽。它目光沉稳，不怒自威，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统领四方的压迫感。

　　不远处，一只美洲豹悄无声息地隐藏在树影里，流线型的身躯优美而矫健。

　　气氛安静得诡异，好像是在开一场会议。

　　“来了。”羽京忽然说。

　　林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杰诺的身影穿过树影，一步步走到空地上。

　　金色狮子率先开口，低沉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今天他怎么样。”

　　“很好。”

　　杰诺的回答很简短，明显不愿再多透露半分，更不想与它们分享千空的任何细节。

　　猞猁瞥他一眼，“那我们就在这里，看着你和他你侬我侬?”

　　杰诺立在原地，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气势逼人的金色狮子与一旁狂妄的猞猁，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现在你们出现在他面前只会让他害怕，不是吗?”

　　他目标明确，摆明了要将这两个家伙拦在千空一百米开外。

　　“谁说的，千空说过，我最好看了。”猞猁把头一扬。

　　“不，他说的是我。”狮子像是在陈述事实，明明没有炫耀的意思，但是说出的话特别气人。

　　“但问题是现在的他完全不记得，任何一个人看着一头狮子和猞猁出现在自己面前都会感觉到害怕吧。”杰诺冷静道。

　　“呵——”

　　狐狸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嗤，从地上站起来，蓬松的尾巴翘着。它抬着尖尖的下巴，戳破了杰诺的借口：“杰诺，你就是想独占他。我这么可爱，他见了一定会喜欢我，我不管，我明天就要去找他。”

　　说着，一脸志在必得。

　　树枝上的羽京急得扑棱了两下翅膀，跟着狐狸一起开团，控诉杰诺的霸道。

　　“他给你买了猫窝，猫罐头，猫零食，还给你梳毛……但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把我扔到车窗外面。”羽京把看到的场景都说出来，感觉自己越说越委屈，最后用羽毛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其他人眼更红了。

　　最后，大家达成共识，按照之前猜拳胜利的顺序，从明天开始依次去见千空，分别是狐狸，猞猁，美洲豹，狮子和羽京。

　　羽京叹息，没办法，之前和杰诺划拳它输得一败涂地，只能乖乖遵守约定，最后再见千空。

　　天刚蒙蒙亮，千空从睡梦中醒来。刚一睁眼，就看见杰诺正趴在床边的小窝里。

　　为了方便，他直接把床垫搬到了一楼工作台旁边，一睡醒就能进入状态，很完美。

　　他用几秒完全清醒了，准备下床洗漱。刚走到窗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因为杰诺的关系，就算晚上睡觉，他也会给窗户留一条缝。

　　现在，窗户大开着，一颗巨大的，花纹凌厉的美洲豹头颅正静静趴在窗沿上，琥珀色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屋里，与他四目相对。
　　……一定是还没睡醒。

　　千空脑子一空，下意识后退两步，闭上双眼再重新睁开。

　　窗外的豹子纹丝不动，依旧趴在那里。

　　不是幻觉。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千空谨慎的慢慢后退。退到床边时，手迅速摸向枕头底下，那里放着一把他早就准备好的手枪。

　　毕竟听说杰诺身边有一只美洲豹，杰诺能跑到他的房子里，为了避免哪天这只豹子也溜达着过来，他特意提前准备了防身的枪。

　　原本只是有备无患，没想到这只猛兽真的会找到这里来。

　　指尖触到枕头下冰凉的枪身，千空迅速将枪抽出来，对准窗外的豹子。

　　可下一秒，那只美洲豹看见枪，非但没有退缩，眼睛反而骤然一亮，像是看见了逗猫棒的猫，前爪微微一蹬，眼看就要越过窗户猛扑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床边的杰诺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嗷。

　　美洲豹瞬间僵在原地，扑击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维持着半蹲的姿势，锐利的豹眼缓缓睁大，里头的兴奋一点点褪去，反而被震惊取代。

　　这次是……真的枪啊。

　　————

　　杰诺的猫语翻译：

　　千空，你每天就吃这种东西，难怪都拎不起来我了。

　　千空，吃这条鱼，是河里最肥最好吃的。

　　千空，好久不见。

　　千空挑食，一定是我捉的不好吃。

　　该怎么把千空养肥。

　　因为文章是千空视角，他翻译不准确，最后他感到的意思有点偏差：

　　人，你每天就吃这个啊?

　　人，吃这个。

　　我叫杰诺。

　　人挑食，人坏。

　　这个人，有点难养。

　　羽京视角：

　　千空，时隔多年的见面，你居然把我扔掉了，我真的生气了。

　　千空：
　　它好像在骂骂咧咧的骂我是渣男。

　　斯坦利：

　　他想和我一起玩，他果然还是喜欢我的。

　　然后——

　　居然是真的枪，会射出枪子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