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纪元】如果百夜做了个梦》南疏

49、火箭 漫画家

　　漫画家先生把最新一期《仰望星空—关于伟大救世主千空和他的朋友们的羁绊》装订好，长长舒了一口气。

　　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只能说是各方融合的结果了。

　　等他把稿子交付印刷工人后，杰诺的船也驶入了港口。

　　海风带着腥咸的气息扑面而来，船身靠岸后，杰诺率先走上码头，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人群最前方的千空。

　　“千空，好久不见！”

　　他快步上前，给了千空一个热烈的拥抱。

　　担任护卫工作的司皱眉缓慢挪开半步，还是给这对师徒让开了点空间。

　　百夜嘴角微微抽搐，咯吱咯吱的握拳。

　　他到现在对这两个人还是依旧没有理智，全是偏见。

　　斯坦利斜站在一边，单手插兜，频频看着他们，时不时啧一声。

　　司看着自动站在另一个护卫点的斯坦利，脑里的警报已经无比熟悉的响起，这个人绝对盘算着怎么最快速度抢走他的活儿。

　　斯坦利确实这么想，但是现在他还没有空管司。过了几秒，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杰诺你……”

　　话才起了个头，杰诺瞥了他一眼。

　　意思很明确，让他先安静站会。

　　全然不顾蠢蠢欲动也想来个见面拥抱的发小。

　　千空被包裹在杰诺怀里，只露出个头发尖尖。

　　“喂，我们明明三个月前才见过面吧，不要像久别重逢一样啊。”

　　这三年来，杰诺总能像当初的司一样，找出各式各样的借口跑过来，唯一的区别就是司是靠腿跑过来，那两个人靠船漂过来。

　　心情不好，斯坦利大老师开着船带着杰诺过来散心。

　　事情顺利，也要先打个电话留悬念然后跑过来分享。

　　就算什么都没发生，也依旧会顶着百夜无语加戒备的表情过来住几天。

　　得益于这个，造船技术突飞猛进。

　　“毕竟没有最佳搭档千空博士，还是有点孤独的，我已经期待接下来和你一起共事的日子了。”杰诺现在张口就来。

　　千空无奈地推开他，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的好奇：“好好好，知道了，你先让开点，快让我看看引擎。”

　　话音未落，他已经飞快小跑凑到船边，趴在崭新的引擎上，沉迷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

　　“哦哦哦——太棒了！这做工、这结构，不赖嘛，杰诺老师！”

　　听到夸赞，杰诺扬起脑袋。

　　岸边的众人瞬间围拢过来，克罗姆挤在最前排，不停发出惊叹。

　　然后，第一次试飞——

　　变成潜艇了……

　　打捞上来找出原因后，千空与杰诺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燃起一模一样、永不熄灭的光芒。

　　“没关系。”千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功之前，失败是必经之路。”

　　千空侧过头，看向并肩而立的杰诺，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目光灼灼。

　　“那就十次。”

　　他抬起下巴，语气慷锵有力，“我们就用十次机会，造出能够飞上天的火箭。”

　　少年的笑意张扬又耀眼，全然是无惧一切的自信和骄傲。

　　“杰诺老师，做得到吧？”

　　杰诺眉眼舒展，心头涌上几分飘飘然，“啊，真是雅致啊。做得到哦，千空。”

　　一次又一次失败，没有打败大部分人的热情，但是一小撮人，犹如阳，不免还是产生一些挫败。

　　可那两位主导一切的科学家，从来不曾失去信心。

　　傍晚众人散去，实验室里依旧热火朝天。阳抱着维修零件路过窗边，恰好看见屋内的景象。

　　司和克罗姆正在核对数据，旁边的千空半蹲在机架面前，杰诺俯身同他凑在一起，两人脑袋挨得极近，对着零件敲敲打打，脸上全是笑意，连讨论数据时都满是亢奋。

　　阳不由自主低笑了一声。

　　“怪不得这两个科学家是师徒，还真是一模一样。”

　　终于——第十次试飞。

　　晴空万里。

　　所有人像往常一样自发退后，静静观望着。

　　千空与杰诺站在试验台前，一同按下启动按钮。

　　火箭升空，向着蓝天缓缓攀升。

　　越飞越高，直至消失。

　　成功了。

　　震天的欢呼声炸开，克罗姆激动地蹦跳着，幻夸张地拍手喝彩，龙水大声说要得到太空……所有人都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

　　唯有千空耳边听着大家的欢呼，依旧维持着仰望的姿势，周边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薄雾。

　　恍惚间，他想到十一岁那年，他和伙伴站在空地上，也是这样亲眼目送自己亲手打造的火箭飞向太空。

　　司顺着千空的视线望向辽阔天空，轻声感慨：“真好，说不定在那片星海之上，它能遇见当年我们放飞的娃娃。”

　　这个概率比连续买彩票几十亿次全部中头奖的概率还要低吧，但是千空笑了笑，“说不定会。”

　　司上前一步轻轻环住他的肩：“辛苦了，千空。”

　　“我也要！我也要！”大树叫唤着冲过来。

　　身边的所有人一拥而上，手臂交错着层层叠叠围拢过来，把千空圈在中央。

　　等夜晚降临，喧闹哄笑渐渐散去，杰诺和千空吃过晚饭慢慢散步消食，这是大家强烈建议的结果，不然两人绝对会在实验室泡一天。

　　散着散着又再一次来到发射台下。

　　千空朝着满是星辰的天空缓缓伸出手，五指张开，像是想要触碰那些挂在天际的光点。

　　杰诺侧头凝视着他，片刻后轻声唤他的名字。

　　“千空。”

　　“星空，已经触手可及了，不是吗？”

　　千空望着漫天闪烁的星河，低低应了一声。

　　“啊，触手可及。”

　　——

　　可是这只是第一步，之后要制作出太空监测器之类的东西，最后再做承载宇航员的火箭，简直是漫漫之路。

　　在做单程和返程火箭的选择上，两位科学家出现分歧，杰诺当然知道选择单程是最优解，但是……

　　“杰诺老师，我们不能感情用事。”千空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理智，“我们都知道，耗费的时间越多，怀曼的不确定性就越高。”

　　杰诺沉默。

　　最后，单程火箭的计划敲定。

　　同时，摆在众人面前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究竟谁会成为宇航员飞上太空。

　　“火箭……是单程的。”西瓜握拳，这意味着，被选中的人，再也无法回来，而是独自留在宇宙里。

　　“作为创造者和科学家，肯定要上去看一看。”千空掏掏耳朵不假思索道。

　　“千空……”虽然百夜早就知道结果，但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是他擦掉流下来的眼泪，拍拍他的肩膀，“去看看吧，爸爸支持你的一切决定，这次爸爸会亲眼看着你升空。”

　　克罗姆蹦起来，急得嚷嚷：“喂喂喂！我也是科学家！正经的科学家！”

　　“千空，以你的能力留在这里，一定能带领人类重新步入科学的时代，创造出无比辉煌的科学文明。多么雅致的未来，我很希望你能留下来。”杰诺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沉声道。

　　或者说，活下来。

　　但是……

　　对于千空来说，乘坐现阶段自己亲手制造出的，也是人类最高文明的产物，在星光中完成自己的梦想，才是他最想做的。

　　为此无畏献出生命。

　　杰诺顿住，沉默许久：“但是，我很清楚你的选择，也知道无论怎么劝说，你都不会改变想法。我答应你，我留在地球，会尽力复兴人类文明。”

　　千空弯起唇角，“那真是辛苦杰诺大老师了。”

　　斯坦利单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态度很坚持：“我是护卫，必须随行保护你，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让步。”

　　司几乎同一时间站出，同样不肯退让半步，执意要和千空一起。

　　琥珀叉腰理直气壮地反驳两人：“你们俩块头那么大，火箭空间就那么一点，当然还是要我去最合适。”

　　司低头思考这个问题，语气认真无比：“我可以减肥。”

　　“你身上都是肌肉减不掉的，骨骼框架会占用太多空间。”很熟悉人体构造的冰月开始拆台，一语点出：“我比较合适，武力也过得去。”

　　明明是非常平淡的陈述语气，但莫名听着就是有种挑衅的感觉。

　　龙水抬手打了个响指，朗声大笑起来：“哈哈，我想要得到千空，想要得到世间一切，太空自然也包含在内，我当然要跟着一起去。”
　　幻摸着下巴，“其实我觉得外星人是需要交涉的，带上一个外交大师还是很必要的，而且我还可以兼职心理辅导大师，毕竟外太空很容易产生各种心理疾病。”

　　羽京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眼前一群人争先恐后争抢登船名额，举起手也想竞争一下，但刚举起来就被挤到外面。

　　直到最后，剩下两个名额都没有真正确定下来，只能通过竞争上岗。

　　夜色深沉，村子的灯火逐一熄灭，最后实验室的灯光也暗下去。

　　等到千空沉沉睡去，杰诺抱着一摞手写资料，走到一个小屋门前，推开门走进去。

　　屋内的克罗姆和西瓜正对着图纸研究，见他进来一愣。

　　“我想你们需要场外援助。”杰诺把资料平铺在木桌上，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的都是返程火箭的推演公式。

　　克罗姆挠了挠头，“诶？我还以为你已经完全同意千空那个单程计划了。”

　　“嗯，表面上是同意了。”杰诺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演算稿，“但是你们不是也在偷偷做这些事吗？”

　　从那天起，明面上，千空与杰诺推进载人火箭升空的前置准备，背地里，杰诺晚上一等千空睡着，就和克罗姆、西瓜悄悄完善返程航天器的设计。

　　然后，他的黑眼圈与日俱增。

　　连千空也发现不对，“杰诺老师，我们实验时间应该没有很晚吧，你是不是偷偷加班了。”

　　“没有呢，只是晚上躺在床上想实验有些晚了。”

　　千空半信半疑，但由于杰诺过于谨慎，没有被他抓到小尾巴。

　　终于，在前置准备都完成，即将开始做载人火箭的时候。

　　三人把完整的返程火箭设计图纸公开。

　　千空看着铺满桌面的图纸一时语塞。

　　一旁的SAI说：“我测算过全部流程，只要复活足够多的人分工制造，返程火箭的耗时只会比单程火箭多一些。”

　　克罗姆攥紧拳头，高声说道：“我们一路走来，创造了那么多的奇迹，再创造一个，又有什么难的？”

　　“但是……”千空想说些什么。

　　“我不想失去我的老师，千空。”克鲁姆打断他，“我想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回来。”

　　千空有些怔怔的看着他，又看向从容的杰诺，“杰诺，你每天晚上都在加班做这个，我还以为你……”

　　杰诺微微垂眸：“大人的世界可是很复杂的，一般科学家都会准备好几套方案。更何况，我也不想失去我宝贵的学生。”

　　“而且，要是真留我一个人在这儿，我可不确定会不会因为有人阻挠我而把整个地球绑上炸弹全部炸掉。所以还是请光之科学家留在这里监督我吧。”

　　没有千空，没有斯坦，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最后，经过投票，返程火箭计划正式确定。

　　“但是，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斯坦利适时开口。

　　“宇航员的体能锻炼。”

　　一个千空失去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