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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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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初春的阳光不仅在地毯上留下光斑,也落在了许星言卷翘的睫毛上。
林知行其实早就醒了,却一直维持着那个侧卧的姿势没动,指尖轻柔的描摹着许星言熟睡的轮廓。直到时钟短针指向十,他才低下头,在他的唇瓣上轻轻吮了一下。
“宝贝,该起床了。”
许星言咕哝一声,眉头皱得死紧,像只被吵醒的坏脾气猫。他下意识往被子里钻,却被林知行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再不起,阿姨的糖醋排骨都要下锅了。”林知行的吻落在他的耳后,声音低沉微哑,带着清晨特有的磁性,“你想让我一个人去吗?”
许星言终于睁开眼,眼神迷离,嗓子哑得不像话:“......你一个人去挺好的,反正你挺会装。”
虽是这么骂着,他还是在林知行的连哄带骗下爬了起来。林知行甚至贴心地帮他挤好了牙膏,差点连牙都帮他一起刷了。
“别蹭,腰酸。”许星言吐掉泡沫,对着镜子理了理那件林知行特意选的高领薄羊绒衫,确定能遮住所有的痕迹后,才如临大敌地叹了口气,“出发吧。”
许星言家的餐桌上,气氛比两人预想的还要热烈。
赵清蕊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给林知行夹菜:“知行啊,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参加竞赛很辛苦吧?”
“还可以,帮学校争取荣誉,应该的。”林知行礼貌地颔首,坐姿端正得无可挑剔,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许星言看了一眼差点没忍住自己的白眼,连忙夹了几口菜压下去。
许良坐在一旁,虽然话不多,但看着林知行的眼神里也满是赞赏:“听说知行之前拿了竞赛一等奖,小言要是能有你一半沉稳,那就太好了。”
许星言低头扒饭,心里翻了个白眼:沉稳?沉稳个屁!
正想着,许星言突然感觉大腿被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他脊背一僵,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林知行。
林知行正端着碗听赵清蕊说话,表情正经得不能再正经,可桌子底下,那只手正慢条斯理地沿着许星言的大腿往里蹭,最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膝盖。
许星言猛地呛了一下,咳得脸通红。
“慢点吃,这孩子,又没人跟你抢。”赵清蕊赶紧递了张纸巾。
“谢谢。”许星言咬牙切齿地接过纸巾,在桌下狠狠踹了林知行一脚。
林知行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顺势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许星言碗里,声音如常:“叔叔做的排骨很好吃,多吃点,补补体力。”
许星言盯着碗里那块排骨,恨不得把它当成林知行的东西咬碎。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午饭,许星言借口要让林知行帮他补课,火速拉着他躲进了自己的卧室,并反手锁上了门。
“林知行,你疯了啊!”一进屋,许星言就压低声音爆发了,“乱摸什么呢。”
林知行没答话,只是环视了一圈许星言的房间。
这里充满了许星言生活的气息:书架上凌乱的参考书,墙上挂着的吉他,还有床头堆着的几个抱枕。
许星言见林知行没回答,一把将他推到门板上,双手撑在他两侧。
“你说点话。”许星言皱着眉说。
“我只是觉得,这种偷情的感觉......”林知行低头,鼻尖抵着许星言的,眼神暗得惊人,“好像让我更兴奋?”
“你真的好变态啊!”许星言笑骂道,可当林知行的吻落下来时,他还是习惯性地侧头,双手找到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门外隐约传来收拾碗筷的声音和电视机的背景音。房间门没锁,在这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极度紧张感中,这个吻变得异常激烈且急促。
林知行换了个方向,将他抵在门板上。
“唔......”许星言呼吸凌乱,腰部不自觉地发软。
林知行撬开他的齿关,在熟悉的口腔尽情掠夺。他的一只手绕到许星言脑后垫着,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腰侧,力道很轻,但是许星言感觉他无法挣脱。
“许星言,你房间挺不错的。”林知行退开一点,在那红肿的唇瓣上又亲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调,“有种想把你关在这里,做上三天三夜的想法。”
许星言喘着气,眼神迷离地瞪他:“那你还是先做梦吧。”
林知行低低笑出声,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房间里只有交叠的呼吸声。许星言听着林知行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刚才那种随时会被父母推门而入的紧迫感,渐渐演变成了一种极其隐秘的、只有他们两人共享的快感。
“林知行,”许星言在被子里拱了拱,声音闷闷的,“我爸妈刚才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当亲儿子。我怕他们接受不了。”
林知行垂头吻了吻他的耳后,手掌在许星言后腰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不要担心了,会没事的。”
“我倒是想没事,你手往哪儿放呢?”许星言察觉到那只手又开始不安分地往羊绒衫里钻,赶紧按住他,“适可而止啊你,等下还得出去。”
林知行轻笑一声,倒也没继续。许星言带着他走到书桌前,桌上散乱着几本卷了角的小说和几个汽车模型。林知行的目光落在桌角一个金属挂勾上的小吊饰。那个小吊饰很旧了,是一个金属制的巴黎铁塔模型,因为年头久了,金属的部分有些生锈,上面镶着的水晶还掉了几个下来。
“看什么呢?”许星言走过去,手指拨弄了一下那个铁塔,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这是我小时候有人送的,以前天天挂在书包上。”
林知行的手僵了一下,目光在那个生锈的建筑物上停留了很久,嗓音沉了几分:“很重要的人吗?”
“嗯。”许星言没察觉到林知行的异样,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我那时候才五六岁吧,有个男孩,也就比我大了一年吧。他那个人,小小年纪但看着很成熟,跟个小大人似的。”
许星言说到这,突然笑了一下,眼里水亮,在林知行眼中像是挂着泪。
“那时候我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结果后来他们家突然搬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我当时哭了好几天,都发烧了。那个时候真的觉得他好恶劣啊,没想到......”
他撇了撇嘴,一言难尽的看向林知行,“后来遇到了你这种更恶劣的。”
“他的名字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叫顾珩,还挺好听的。”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林知行的手指缓缓滑过那些生锈的地方,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许星言。”林知行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干嘛?”
“他其实很想跟你说一声的。”林知行声音里似乎带着哽咽。
“但他没来得及。”
许星言没仔细思考,晃着腿反射性地回话。
“是吗?那挺好的。”
突然间许星言愣住了,他才恍然大悟的反应过来林知行说什么。
“你说什么?”
林知行走上前将许星言困在椅子和他身体之间,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他的,呼吸滚烫。
“顾珩,在搬家后被改了名。”
“他现在叫林知行。”
许星言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凝滞:“你是......顾珩?”
“是我。”林知行看着他惊愕的样子,眼底流露出一丝悲伤。
林知行撑在椅子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掌控欲、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深邃眼眸,此时却蒙上了一层雾气。
“对不起,小言。”
林知行的声音颤得厉害,那个一向沉稳冷静的天之骄子,此刻在许星言面前丢盔弃甲。一颗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他脸上滑落,正砸在许星言的手背上,烫得许星言心尖一颤。
“我不想你难过,但也不想你忘记我。”林知行低下头,额头抵在许星言的肩膀上,温热的眼泪很快渗透了那件单薄的羊绒衫。
“那时候爸妈离婚,我被爸爸带出国,我一直以为,你很快就会把我忘了......”
他的手紧紧的抱住许星言,但许星言还沉浸在震惊中浑然未觉。
“这些年我一直想找你,但我怕你已经忘记我了,或是讨厌我。”
“但我还是没忍住,回来找你了。”他哽咽着,话语里全是浓重的愧疚。
“对不起,我很想你,无时无刻。”
许星言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哭得泣不成声的男人,心里那点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密密麻麻的疼惜,顺着血液流入心脏。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林知行的脖子,指尖没入他柔软的发丝里。
“好了,别哭了。”许星言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很轻的凑在耳边。
“其实我没那么脆弱,发烧也不全是因为你。”
林知行没有抬头,反而将他抱得更紧,恨不得将两人融为一体。
“喂,我真的没事。”许星言微微拉开一点距离,捧起林知行的脸,用指腹温柔地拭去那道刺目的泪痕。
“虽然顾珩没打招呼就走了,但林知行不是回来找我了吗?而且,他现在还爱我爱得要命。”
许星言凑过去,主动在林知行湿润的眼睑上亲了一下:“比起那个只送过我纪念品的顾珩,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会吻我、抱我,还会跟我约会的林知行。”
林知行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那里的纯粹和轻易的原谅让他心头剧震。他再次低头,深深地吻住许星言,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虔诚。
“再也不会了。”林知行在吻的间隙里呢喃,声音沙哑且偏执,“我会死死地守着你,哪儿也不去,一直到你厌烦我、不喜欢我了为止。”
“那你得让我一直喜欢你啊。”许星言笑着替他擦去残留的泪。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恶劣地勾起唇角,凑到林知行耳边,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顽皮与撩拨。
“还有……林知行,你哭起来的样子,真他妈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