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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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整，大巴车准时停在古镇入口。
“回家啦回家啦！”陈子毅拎着大包小包冲上车，“临安的烧烤！老子回来啦！”
回程的座位还是和去程一样，许星言喜欢靠窗，林知行就把位置让给他。
车子启动，古镇的景色在窗外飞速倒退。或许是因为这一天走得太累，又或许是巴士晃动的频率太催眠，许星言没一会儿就觉得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靠着椅背，脑袋歪向窗户那边，被玻璃磕得‘咚’的一声，疼得他皱起眉头，手掌捂着脑袋。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托住了他的脸颊，轻轻地将他的脑袋引导到另一个方向。
许星言半梦半醒间，感觉到鼻尖又是那股熟悉的木质香，还有一种极具安全感的支撑。他嘟囔了一句：“林知行......你喜不......喜欢......”
后面的字模糊在呼吸里，没能说出口。
林知行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睡得毫无防备的许星言，眼神露出浓烈到近乎粘稠的温柔。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许星言额头上遮住眼睛的碎发，又很快收回手。
“我喜欢什么，你真的还不知道吗？”
林知行凑近他的耳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在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时，任由这份不可言说的秘密在大巴引擎的轰鸣声中野蛮生长。
夕阳穿过车窗，将两人笼罩。
回到临安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学校门口停满了接送的私家车。许星言下车时还有点迷糊，直到被夜晚的冷风一吹才清醒过来。
“星言！”沈段承从前面跑过来，“我打到车了，这么晚了就别搭公车了，我送你回去？”
许星言还没来得及说话，林知行就从他身后冒出：“你不是说叔叔要来接你吗？”
“啊？哦，对！”不好意思地对沈段承笑笑，“我先走啦，你回去早点休息，胃疼记得吃药！”
沈段承站在学校门口，看着许星言家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霓虹灯火中，手里死死地攥着那个和送给许星言那个吊饰的同款。
车内，许星言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摸出手机。
咸鱼：在吗。
林：怎么了。
咸鱼：你刚才......在车上是不是跟我说话了？
林：说了。
咸鱼：说了什么？
对面的保持在输入中几秒。
林：不告诉你。
咸鱼：【翻白眼】
许星言盯着屏幕上那句‘不告诉你’，气得直抽嘴角。
车子在平稳的行驶中微微晃动，许星言看着窗外倒退的临安街景，想起林知行在餐厅里说的话。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自言自语道：“发现什么啊发现......”
与此同时，在另一辆黑色轿车里。
林知行靠着车窗，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晦暗不明。
“咚。”
他的手机震动。
咸鱼：讲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唧唧歪歪的。
林知行看着屏幕，唇角无声地勾起一个宠溺的弧度。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回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字。
林：好。
关上手机，林知行看向车窗外。他想起许星言在大巴车上迷迷糊糊问出的那句话，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其实林知行已经感觉到了许星言对他或许也有那么点心动，从羞红的耳根再到触碰时收回的手指，他觉得许星言浑身上下像是沾上了猫薄荷，让人不得不喜欢。
临安一中的一个周四，刚结束期末考，原本应该在考试后的倦怠中平稳度过，却因为一则莫名其妙的帖子在表白墙和各班群里炸开了锅。
【避雷】某许姓校草，修学旅行期间夜不归宿，私生活混乱，别被清纯脸骗了。
帖子配图很模糊，是一张许星言和林知行在瞭望台餐厅吃饭的侧影。因为角度刁钻，看起来像是许星言靠在林知行怀里，由于那是高消费场所，发帖人言辞凿凿地暗示许星言是一个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
造谣的人是隔壁二班的赵齐。他暗恋两年的女神在修学旅行回来后，当众拒绝了他的告白，后来他才从别人口里知道女生从高一就喜欢许星言了。
嫉妒似乎让赵齐丧失了理智，便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许星言身上。
周五下午，林知行出发去首都参加数学竞赛，刚走不到两个小时，赵齐就带着几个人，在许星言去器材室还球的路上把人堵住了。
“哟，这不是咱们一中的‘名人’吗？”赵齐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笑得阴阳怪气，“林知行不在，你这行情是不是得跌啊？在那间餐厅吃一顿，你得陪人家睡几个晚上？”
许星言正抱着篮球，听到这话和林知行的名字，脚步猛地顿住。他本来以为这种低级的谣言没人信，没想到真有这种脑瘫舞到他面前来。
他冷冷地抬起头，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时像淬了冰。
“赵齐，嘴巴放干净点，闲的没边了就去厕所吃点东西。”说完就想绕过他们走过去。
赵齐听到这话有些恼羞成怒，往前跨了一步，指着许星言的鼻子骂道，“你不就是仗着那张脸到处勾搭吗？一个大男生，整天跟在林知行屁股后面转，还跟其他女生暧昧不清，恶不恶心啊？”
周围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学生。许星言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种时候动手到时候也讨不到好。
他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反倒逼得赵齐往后退了一点。
“第一，”许星言手指着他，声音清亮，逻辑清晰。
“那张照片是在公共餐厅，瞭望台所有游客都能进，如果你觉得在那里吃顿饭就是夜不归宿，我建议你重新回去读小学。”
“第二，”许星言眼神轻蔑地扫过赵齐，“林知行跟我是什么关系关你屁事？如果你觉得朋友之间吃饭叫勾搭，那你这辈子有拥有过正常的人际关系吗？”
“第三，”许星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正显示在录音界面，“从你刚才说第一句话开始，我就已经录音了。造谣价值超过五百元或者转发超过五百次就可以立案。赵齐，你家很有钱吗？这么急着送业绩？”
赵齐显然没料到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许星言，在这种时候居然这么冷静且硬核，脸色瞬间变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你......你少在这儿吓唬人！”
“吓唬你？”许星言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得像把刀，“赵齐，是因为你女神拒绝了你，所以才来找我发疯吧？有本事去提升一下你那拿不出手的成绩和人品，别在这里像条疯狗一样乱吠。”
“你找死！”赵齐被戳中心事，脑羞成怒地挥起拳头。
“住手！”
一声断喝从人群后方传来，沈段承带着老师从走廊黑着脸冲了进来。
“赵齐？你干什么！”
“赵齐，你有病吧？”沈段承眼神阴鸷，抓住赵齐的领子。
他早就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虽然知道两人之间可能真的有什么，但当他知道朋友被造黄谣时，还是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许星言拉住了沈段承的胳膊，示意他冷静：“喂，放开他，老师在呢。”
老师看向赵齐，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威慑力：“录音和帖子我会通报给教导主任。赵齐，你这次真的过分了。”
赵齐狼狈地被老师带走。人群散去，许星言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他其实很生气，气到手都在抖。
平静了一会，他抬起头对沈段承还有另外几个朋友笑：“我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我。”
他摸出手机，看着林知行在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林：晋级到决赛了，一会手机就关机。
林：有什么事情留言我结束后会看。
林：临安降温了，放学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逗留。
许星言鼻头莫名一酸。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处理好这一切，可看到这几行字的时候，他突然好想林知行。
他点开输入框，手指颤抖地打字。
林知行，我想你了，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但在点击发送的前一秒，他还是把字一个个删掉了。
咸鱼：知道了，竞赛加油。
他有些失魂落魄，现在就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想疯狂地用头去蹭主人或被温柔的抱在怀里。但小猫主人晚上才会回家，小猫只能寻找狭窄、黑暗的地方钻进去，躲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小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