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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汤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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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瞭望台下来后,夜晚的空气带著江北水乡特有的湿润凉意。两人一路并肩走回酒店,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场热烈的告白余韵未消,许星言这一路上话少了一些,但听着河流水声倒也还不错。
回到房间门口,许星言正准备掏房卡,房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沈段承穿着长裤长袖站在门口,看著并肩而归的两人,视线在许星言气色良好、略显红润的脸颊上停顿了几秒,语气有些冷淡:“回来了?”
“嗯,回来了。”许星言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大步跨进门,“你还没睡啊?陈子毅呢?”
“他在隔壁跟肖正元他们打游戏,老师刚刚说了今天不查房,他晚一点回来。”沈段承侧身让林知行也进来,然后关上门。
转身看向正在浴室检查衣服干了没的许星言:“上面好玩吗?”
“挺震撼的,风景真的没话说,还碰上有人表白。”许星言一边说著,一边利落地踢掉球鞋,换上酒店的拖鞋。
“对了,顶楼那间餐厅挺不错吃的,有机会找上另外几个再一起去吧。”
沈段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深深的看了正在浴室洗漱的林知行一眼:“......好。”
等林知行从浴室走出来,沈段承拿起衣服就走进浴室,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林知行从浴室走出来,看著正瘫在床上伸懒腰的许星言,语气温和:“吃饱了就想睡?”
“那当然,饭后消食最快的方法就是入梦。”
“哪里来的歪理。”
许星言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歪著头看林知行挑眉:“你说实话,你家到底是干嘛的?那招待券肯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吧?”
林知行坐到床边,理了理睡衣的领口,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他微微低头,看著许星言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轻声道:“想知道?”
“你怎么这么喜欢卖关子啊。”许星言笑骂道。
“那也得有关子可以卖啊,不然怎么逗你?”林知行半开玩笑地说著,起身走到许星言床头,顺手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
“你这个人真的是......挺故意的。”许星言愤愤地把脸埋进枕头。
沈段承洗完澡出来时,房间里已经没了声音。他看了看已经钻进被窝的许星言,又看了眼正在看手机的林知行,最后默默地躺到了另一张床上,关掉了他那一侧的床头灯。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许星言躺在被子里,耳边是窗外微弱的风声,鼻尖却依旧萦绕著那股淡淡的木质香。那是林知行的味道,应该是粘在衣服上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著林知行的方向。在一片模糊的阴影中,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一下,接著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在他耳边呢喃。
“星言,睡著了吗?”
那是林知行第一次执教他的名字。心跳快了一拍,许星言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装作已经睡熟了,没有应声。
片刻后,他感觉到一阵微弱的气流靠近,床铺微微下陷,一只温热的手隔著被子轻轻替他弄好被子,随后,那只手向上移,在他的发旋处停留了一瞬,指尖温柔地拨开了挡住他眼睛的碎发。
“晚安。”
那一声晚安带著几分宠溺,像是一根羽毛撩拨著许星言的神经。
许星言在被子下的手死死抓住了床单,脸颊发烫,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这个晚安,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等身旁的人确确实实的没了动作,许星言缓缓睁开眼,盯著黑暗的天花板。他突然想起林知行在餐厅说过的话——
“这得你自己去发现啊。”
“发现我喜欢什么。”
他想,他好像确实发现了一点什么,但那种呼之欲出的答案让他感到既陌生又恐慌,还带著一点点不可言说的期待。
这一夜,许星言久违的做了一个梦。他在溜滑梯下将一个造型奇特的小石头塞到一个小男孩手上,对他说:“我们是好朋友了哦。”
第二天一早,许星言是被陈子毅的大嗓门吵醒的。
“星哥!起床了!老李他们买了古镇最有名的蟹黄汤包,再不起就被抢光了!”
许星言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大脑还有些不清楚。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床位,林知行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边整理下午回临安的行李。
许是察觉到许星言的视线,林知行转过头,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光。
“醒了?去洗漱吧,汤包在桌上。”林知行笑著看他,神色自然得彷彿昨晚那个温柔得不像话的晚安只是许星言的一个幻觉。
“......哦。”许星言有些茫然的应了一声,拖鞋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走进浴室,对著镜子看见自己红得不正常的耳朵,懊恼地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
这旅行的最后一天,似乎注定没法平静度过了。
洗漱完出来的许星言,已经强行压下了那股羞耻感,一屁股坐在小圆桌前,咬开一个蟹黄汤包,浓郁的汤汁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鲜美得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好吃吧?”陈子毅凑过来,手里还抓着半个包子,“老李排了半个多小时呢,说是这一带的‘包王’。”
“确实不错。”许星言含糊应着,视线却不自觉地往林知行那边飘。
林知行拿着香水瓶在阳台喷,许星言拿着包子好奇的凑过去
。
“之前就想问你了,你好精致啊还喷香水呢。”
“喜欢?”
“味道不错。”
其实比不错更好,许星言没喷过香水,国内同龄人平常会喷的也极少,和林知行相处久了倒是喜欢上那个味道了。
林知行回到房间合上行李箱,走过来递给许星言一张湿纸巾:“慢点吃,别呛到了。吃完去换衣服,老师说三点在大巴车那里集合,还有几个小时,可以在酒店附近转转。”
“沈段承呢?”许星言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少了个人。
“他刚才说胃有点不舒服,去楼下药店买药了,让我们先退房。”林知行语气平淡,眼神却在许星言白皙的后颈上停留了片刻。
吃过早餐,几个人退了房,拎着行李来到楼下的古镇集市。
冬日的清晨阳光并不算刺眼,空气里混合着木头燃烧的烟火气和炸年糕的香味。许星言的心思完全不在逛街上,除了林知行,他满脑子都是昨晚那个梦。梦里那个滑梯,那个塞石头的动作......真实得可怕。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走在身侧的林知行,冷不丁问了一句:“林知行,你小时候......是不是也长得挺高的?”
林知行的脚步一顿,疑惑的回头看他:“高?还可以吧,怎么了?”
“就......没什么。”许星言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林知行跟顾珩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正说着,沈段承从集市的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纸袋。他的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跟平常在学校生龙活虎的样子相差甚远。
“星言,这个给你。”沈段承从纸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雕挂件,“刚才在那边摊位看到的,你应该会喜欢。”
那是个刻得很灵动,吐着舌头的柴犬,木料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许星言伸手接过那个木雕柴犬,放在手心里翻看,柴犬憨态可掬的模样让他忍不住笑弯了眼:“这个真不错,谢了啊,我正好缺个挂件。”
沈段承见他喜欢,原本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你喜欢就好。”
一旁的林知行静静地看着那只木雕柴犬,眼神微微一沉。虽然他似乎可以察觉到沈段承对许星言有着不一般的心思,但他不打算在这里表现出过度的占有欲,只会让这个选择性神经大条的家伙感到左右为难。
“确实挺适合你。”林知行走到许星言身边,语气平和,甚至还伸手拨弄了一下木雕上的挂绳,“这种木料容易招潮,要是挂在包上,下雨记得收进去。”
“行,你帮我放包里吧。”许星言把吊饰交给林知行,而后转头看向沈段承,“药买了吗?胃还难受不?”
“买了,刚吃下去,应该没什么大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三个人维持着一种微妙氛围。陈子毅和李肖两人在前面买各种奇奇怪怪的古镇特产,许星言被夹在林知行和沈段承中间,一边点评着街边的手工艺品,一边还要负责调节气氛。
“哎!林知行你快看那个!那个风筝画得像不像肖正元?”许星言指着一个大头娃娃风筝乐不可支。
林知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轻笑一声:“肖正元要是听见,得跟你闹。”
“闹就闹,谁怕谁。”
沈段承也跟着附和了两句,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散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