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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爷 夏惜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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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惜尊没在警局里呆很久,当晚就放了出来,她虽然奇怪,也没多做深思。
出来的太急,她身上没带钱,是赵亦自掏腰包给她叫的出租,还说要不要给她在酒店开间房间,夏惜尊拒绝了,并道了谢。
接受垂怜也要控制力度。
在了解到她的生平之后,赵亦在内的不少警察都不忍心多看她两眼,怕看到她被苦难打磨过的单薄的身躯。
心疼是人类特别的能力。
她回到小区的时间正是晚饭刚过,大家下楼遛弯的时间,有不少人都侧目看她。
把异样的眼光视而不见真的很困难,一路上那些想把她看穿的眼睛让她走得艰难,漫长。
死了父母,又糟人报复,这样的事迹什么时候不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中心,但大多数人也都只是唏嘘而已,对待素不相识的人的惨剧,没有正解,所有人只是选择了一个避免麻烦的做法而已。
夏惜尊走进电梯,那种萦绕在她身边的窥视才消失。
电梯上升的失重感与封闭的环境让她惴惴不安,仿佛天地间唯她仅存,孤独,无依无靠将她紧紧包裹。
此时,电梯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身姿高挺的男孩,电梯内的光将他从黑暗了拉了出来,拥住了他深邃的五官,一张攻击力极强的脸上现在满是担忧。
“你没事吧。”男孩牵起夏惜尊的手腕,“我很担心你,惜惜。”
男孩的个子很高,即使夏惜尊身高足有一米七二也需要他微微弯腰,比起他的情真意切夏惜尊要冷漠的多。
“你来干什么。”
“我本来想约你出去看电影,但是你一直没接我的电话,我就来看看,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事。”
“陆仪舟,我没事,但是很累。”夏惜尊甩开他的手。
陆仪舟,身份不凡,他的母亲是世界级的商业巨鳄,父亲是政府高官,不幸中的不幸,他是个傲慢的混世魔王。
聚众斗殴,公然逃课,目无尊长,拉帮结派霸凌同学,未成年时期的种种恶行令人胆寒却无一不是他没干过的。
恶种结了恶果。
尝试管制他的老师连夜卷铺盖走人,至今无业,斗殴的对象不知道在哪个厂里打螺丝,这是最轻的,严重的都在监狱里,霸凌过的同学受不了辍学,他就丧心病狂地去人家家里堵着,闹出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
这些罪行被他家里的钱权洗得干干净净,他依然光鲜亮丽。
夏惜尊认识陆仪舟,却不是因为他的家世有多好,或是听说过他的“传奇”,陆仪舟是她众多追求者中的其一。
陆仪舟在她屁股后跑了足足三个月,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虽然她对八卦确实抱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心态,但这么个大活人的如此追求确实会多多少少让她想要了解一点。
这一了解,夏惜尊单方面的和陆仪舟断了联系,势必要做到老死不相往来,后来她和陆仪舟就真的没有再联系过。
许久没见,趁着这个节点再相见,让夏惜尊难免想到是来看她笑话的。
但是陆仪舟像是没听懂她的逐客令。
“好,你去休息吧,我在外面陪着你。”
“不用了。”
“大门坏了,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家我晚上会睡不着的,拜托了,惜惜”
陆仪舟尽力放低自己的姿态,夏惜尊有些无法将他和那个“叱咤风云”的混混头子联系在一起去,羁骜的大少爷给她守门,说出去谁信。
“随便你。”
夏惜尊绕过他向屋内走去。
“我在外面等你明早睡醒。惜惜晚安。”
男孩含笑的话夏惜尊一半听进了耳朵,一半被她关在了门外,变得沉闷。
门上了锁。
夏惜尊的卧室很乱,和客厅一样乱,往日这间温馨的房间在今夜变得格外凌乱,她躺在床上努力描摹着房间原本的模样。
纯白的熊娃娃应该坐在床头柜上而不是床底,书桌上应该有一个陶瓷杯,地板上应该没有瓷片,桌子上不该有穿过的或者没穿过的衣服……
现在她所唯一拥有的只有这满屋狼藉,恰好,与她现在的生活处境又莫名相配,夏惜尊很是自嘲。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等待第二天睁眼后看见黎明。
夏惜尊醒得很早,这两天的过度透支并没有让她睡上懒觉,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外面的陆仪舟还在不在。
她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有小声的说话音,便没多犹豫,开锁拉门一气呵成。
坐在沙发上的陆仪舟正好抬头看她。
原本翘着的二郎腿瞬间放下,周围的环境让这个穿着不菲的男生格格不入,他深邃眼眸中的一丝邪气在看见夏惜尊后都消失了个干净。
说话声是他在讲电话。
夏惜尊等着他讲完,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我不是答应你了嘛,要等你醒。”
夏惜尊对他的示好没有搭腔,洗漱过后问他,“你饿不饿,楼下有买早饭了,一起吗?如果你能接受的话。”
“当然,我们走。”陆仪舟答应的爽快。
夏惜尊没觉得他如他自己所说那般能接受。
结果也不出她所料,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昨晚在脏乱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宿,今早在她面前不顾眼下淡淡的乌青装了个精神良好,再让他吃这辈子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地摊早饭简直就是折磨。
一次性竹筷上像是有没有削干净的刺,陆仪舟从来没用过如此廉价烫手的筷子,摊子上的桌椅碗盘更是让他崩溃,桌椅上留着长久没有清理干净过的油腻,碗盘只进行过冲洗而没有消毒。
夏惜尊生活的环境无一不让他作呕。
他在心里作呕的厉害,面前的食物一口没动,夏惜尊在旁边吃得倒香。
距离开学还有些日子,早餐摊上的带着孩子的不多,大部分是上班族和睡眠少的老人,两个稚嫩的样貌扎眼的年轻人混在其中显得突兀。
陆仪舟的手机响了,有电话打了进来,他接起,夏惜尊听不真切。
她只知道陆仪舟在这通电话里扮演的是一个负责做决定的角色。
陆仪舟放下手机的时候,夏惜尊也正好放下了筷子。
“今天咱们俩出去玩儿吧,城西的游乐场刚刚开业你知道吗?”陆仪舟提议。
“不行,我今天要打扫卫生。”
“那个你不用担心,我叫了保洁公司。”
夏惜尊停住了,此时,他们距离热闹的早餐摊已经有了一段距离。
“谁让你擅作主张了。”她音量不自觉抬高,小区里的绿化带将他们与热闹隔开,此地气氛压抑,夏惜尊满腔怒火,总算是转过弯来陆仪舟电话里的决定是关于什么的决定。
陆仪舟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还没等他作出解释,夏惜尊就抛下他一人独自快步走回她房子的方向,独留陆仪舟一人在原地愣了好久。
等他反应过来后,夏惜尊已经上了电梯,陆仪舟没等下一趟,直接走的消防通道。
即使跑到有汗从脊背滑下来,他还是晚了一步,夏惜尊把所有保洁包括他安排的管事全都轰了出来,那管事看陆仪舟来了表示为难。
陆仪舟没分给他一个眼神,“你带着他们先走。”随后他径直走向夏惜尊。
陆仪舟强压着脾气,放缓语气。
“夏惜尊,我在追你,你给我一个对你好的机会好吗?”
“我不想这样,这是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房子,我不想别人越过我安排它。”
夏惜尊总是对他压抑的感情视若无睹。
“好,对不起,是我唐突了。”陆仪舟这辈子没这么低声下气过,“那你想怎么办,你尽管提,我肯定能做到。”
陆少爷活了近十七年,下过他面子的人屈指可数,像夏惜尊这样能够完整站着的更是没有。
“你回去吧,我家的什么事情都和你没关系。”夏惜尊不想给他希望,所以把话说得很绝,但凡是有那么一点自尊心的人日后都不会再愿意和她往来,更何况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陆仪舟,她也知道陆仪舟心中怒火燎烧,但并不介意再洒上一桶油。
谁料陆仪舟并没有如她预期中那样,反而泄了气。
“好,都听你的,我改天再来。”
夏惜尊属实是被他惊到了,直到男孩的身影消失她也没能再说出什么话来。
小区外,陆仪舟附身钻进一辆保时捷卡宴。
一上车,当身上那股逼人的戾气毫不收敛的笼满了全车,前排坐着司机和一个中年男人,司机正是刚才的管事。
“李叔,昨天那几个人还活着没?”陆仪舟嗓音低沉,浑然不似妙龄的男孩。
“都活着,少爷。”中年男人正是李叔。
“把他们几个弄出来,过两天,让他们去吓唬吓唬惜惜。”
陆仪舟手眼通天,生老病死的死他管不了,但这些他视作蝼蚁的普通人的命他还是可以当做玩具的。
如果能让惜惜听话,几条人命又能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