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夫郎日常小记》没有下雨

1、相见

　　关于生活，幼时跟着父亲小爹四处奔波的贾蕴最大的愿望就是择一处清净地，平平淡淡陪着他们过完这一生。

　　直到今天，二九之龄仍未出嫁的贾蕴依旧是这种想法。不同的是，父亲贾俞理凭借秀才公这一身份已找到一份可以养活父子二人的工作，在一家私塾教人识字。

　　“蕴儿，今天老院长在小馆有事相讨，不用再给阿父准备饭食了，照顾好你小爹。”贾俞理说完这句话匆匆出门了。

　　“阿父，不过才卯时初！”贾蕴急忙低声喊话，却见人影早已走远了，只余手臂还在挥悠。里屋传来一阵咳声，他也顾不得顽固的小老头了。

　　急忙盛上放温的烫水进屋端给小爹，贾蕴低声关切地说“小爹，阿父说今日私塾有事，不用给他送饭了。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是阿父小爹二十六七才得的儿子，现今阿父小爹也四十有五了，身体不比当年。尤其是小爹，近来入秋天气转凉，竟也突然染了风寒。今日已经是第三天了，只呼吸依旧粗重，心中不免还是担忧。

　　“爹身子没事，比之之前是好太多了。今日王媒婆不是说相看人家吗？我们可不能缺了礼数。”元生温和地说。

　　随后贾蕴离开房间去厨房盛饭，等他小爹梳洗。早食依旧是小粥咸菜配馍馍，吃不得荤腥。待父子二人坐在厅屋吃饭，元生又说到了他的婚事。

　　依贾蕴的年龄，这般未出嫁的小哥儿不多见了。他们家却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按门当户对，贾俞理跟元生还是想找个识字的秀才或童生，也好孩子们以后有共同话题，不至于日渐冷落。

　　这次相看还是王媒婆唯一一次交口称赞的，听说也是个秀才，本也是打算往上考的，却遭逢父母相继离世。如今守孝六年，已二十有三了。家中人口单薄，也无甚亲戚帮扶，才拖给的王媒婆帮忙相看。

　　在元生看来，自家小哥儿当然是顶顶好的，不该配个年龄大的，却不想许久没个合适的人。不得已，要求也是放低了。

　　今日要相看，饭后收拾完元生就准备待客的东西。也不是贾蕴不行，只还是个孩子，还是少操劳一点的好。

　　“一糕二果三酒茶，
　　布料腊肉配金花。”

　　王媒婆一路上给赵泽书介绍着相看的规矩，旁边的大娘崔婶儿听着也不断补充，“泽书，喜饼糕点干果这些都是准备好的，直接就能买，其他的再买一斤五花肉，一罐黄酒也是不错的了。”

　　小哥儿不比姑娘家金贵，一般人家相看，是不准备布匹的。“再备半匹棉布吧。”赵泽书思考后说着。他是希望这次相看能成的，不说是条件最合适的，却也找不到再好的了。现已入秋，半匹棉布也够他一家三口每人一件棉衣了。

　　赵泽书家在青花巷，与贾蕴家所在的玉通巷隔了两条街。所幸都在道口镇上，来去也都方便。道口镇当初是规划过的，像他们小住宅区都分布在西边，南边是经营普通买卖的，东边主要是盐铁这类官府主营，而北边都是官老爷富老爷们的盘踞地了。

　　道口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三家私塾，贾俞理所在这家已是最大的，也在北边。他们家的玉通巷主要也是靠近北边。赵泽书他们去南市挑选了相应物件还需急忙赶回来呢。

　　巳时初，王媒婆和崔婶儿带着赵泽书登门了。此时已不算早，元生等的已有些焦急之色，倒是贾蕴还没什么表示。看到王媒婆上门，急忙让贾蕴去里屋待着他便去迎客了。

　　“王媒婆，您来了。”边说着，元生迎了上去。欢迎着三人往里走，他也借机打量这个年轻人。身姿高挑，目测有八尺，穿一身长衫，不过身板有些单薄，想是近几年独自生活也没吃过好饭了。面容也算是清俊，与他家蕴儿倒是相称。再看礼节，也是酒肉备至，再一看，还有半匹棉布。

　　这时候有些满意了，舍得为亲事花钱，倒是不小气。毕竟有些人可是酒肉都不舍得出就上门了，也难怪前几年叫隔壁李家打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