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江淮洺

10、终

　　许栀从梦里醒过来。

　　窗外天已经亮了。

　　三月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只玻璃杯上。

　　杯口朝上。

　　杯底有一圈洗不掉的水渍。
　　窗外是三月的晴天。

　　她把那枚银杏胸针从抽屉里翻出来。

　　扣针修好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修的，也不知道是谁修的。

　　她把它别在大衣领口。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窗外。

　　那棵玉兰树，花期快到了。

　　枝头已经冒出毛茸茸的花苞。

　　她看着那些花苞。

　　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

　　打开备忘录。

　　新建一条：

　　“2031.3.17”

　　“程渡。”

　　“今年玉兰花又要开了。”

　　停顿。

　　“我还是够不到最高的那一枝。”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

　　她站在窗前。

　　阳光落在她脸上。

　　她眯起眼睛。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很轻，带着三月特有的、潮湿的凉意。

　　她想起那首歌。

　　愿我如星君如月。

　　夜夜流光相皎洁。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星。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她的月。

　　她只知道，那个帮她折花的人，已经不在了。

　　但花还在开。

　　每年都开。

　　每年都有人够不到最高的那一枝。

　　每年都有人从背后伸手。

　　只是那个人，不再是他了。

　　她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

　　茶几上那只玻璃杯，杯口朝上。

　　杯底那圈洗不掉的水渍，在阳光里泛着极淡的黄色。

　　她看着那圈水渍。

　　忽然轻轻说：

　　“程渡。”

　　“我把杯子翻过来了。”

　　“你看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

　　阳光落在杯沿上。

　　落在她领口那枚银杏胸针上。

　　落在窗外那棵含苞的玉兰树上。

　　她等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一下。

　　她把杯子拿起来，去厨房倒满水。

　　喝了一口。

　　是凉的。

　　她没换。

　　她端着那杯凉水，走回窗边。

　　三月的风继续吹着。

　　她站在那里。

　　等今年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