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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赠君锦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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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川说完,便站起身补充:“谢谢你的水,今天就不找你玩了。”他觉得有点困,应该是昨天睡眠不足。
拿起桌上的水,打开门,和池苏挥了挥手,回家去了。回到家,夏清川瘫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睡到林晓梅敲他房间的门,喊他起床吃饭,夏清川才搓了搓脸,打着哈欠去吃饭。
见他这幅样子,林晓梅问:“你今天下午一直在睡觉么?”
夏清川回:“没有,下去买水,小卖部关门了,池苏给我一瓶,又在他家和他聊了一会儿。”
林晓梅点了点头,原先还以为他睡了一下午,担心他生病了。
夏清川吃了几口饭,睡醒后的倦怠感终于消失。他开始和林晓梅搭话:“这小卖部怎么偏偏今天没开门,今天天又热,差点渴死我。”
“老板回老家收庄稼了,要说还是你事儿多,人家都能喝自来水,就你非得喝矿泉水,穷讲究。”
“谁穷讲究!再说,池苏也喝矿泉水。”夏清川争辩道。
林晓梅没回他,夏清川自己先忍不住了,开始问林晓梅问题,刚开始还是一个一个问,慢慢地觉得林晓梅回答得太慢了,一口气问了一堆问题:“最近的超市在哪?市场在哪?里面卖什么?农田在哪?离这里多远?书店在哪?”把林晓梅问得头都大了。忍不住对夏清川翻白眼,没好气地骂了他几句,而后又一一回答他的问题。
终于,回答完所有问题,林晓梅长舒出一口气心想:终于能好好吃饭了。
然而夏清川还没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夏清川斟酌着开口:“池苏父母怎么都不在家?”他刚进池苏家就觉得不对劲,池苏家看起来很大很空,生活痕迹也少,临走时他发现池苏的鞋柜中只有一双拖鞋,这很显然就是一个人在住。
林晓梅本来忍无可忍,想教教他怎么好好吃饭,听到这个问题,林晓梅顿住了,她慢慢放下了筷子,突然严肃起来,她想了想说:“他的父母从前几年就离开了……”
听见这句话,夏清川逐渐低下头,眼眶热起来,心想:我还以为他只是一个人在这上学,没想到……哎。
林晓梅见他这幅模样,不满地用胳膊捅了捅他,生气地说:“别出这幅样子!他父母只是离家,不是离世。”
夏清川听完又气又喜:“您能别大喘气儿吗?到底什么情况?”
“大概三年前吧,那时他们刚搬过来,夫妻俩郎才女貌,小苏也生得粉雕玉琢,任谁看都是幸福的一家人。结果他爸爸待了半年多就出远门了,开始大家都以为他们是单亲留守家庭,然而他妈妈在随后的几个月里竟然也走了,两人整整三年了,都没有回来,小苏一个人在这儿留了三年。”林晓梅说,又补充道:“你不要在小苏面前说些敏感话题。”
“嗯,我知道了。”夏清川回答得心不在焉。
夏清川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思绪放空,不由得想起自己的过去。
从自己还没记事,父母就已经离婚了,他对这个世界最早的记忆就是父亲的烟头和皮鞭。忘记了当时的自己是四岁还是五岁,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挨打,忘记了那个家具体的模样,却清晰地记得烟头落在身上的灼烧感,记得皮鞭落在身上的刺痛感,记得自己瑟瑟发抖地躲在破旧的木桌下面。直到一年后,母亲林轻雪回来探望,看见夏清川身上的伤,抱着他流下几滴清泪,把他父亲的家砸了个稀烂。从此,即便林轻雪工作再忙,出差再多也没让自己离开她太久。
想得太多,下午又补过觉,夏清川觉得自己现在清醒无比,辗转难眠。
实在睡不着了,夏清川想起自己问林晓梅的几个地点,开始在脑海中画简易地图。画完又做休学计划,当然计划是不可能落实的。终于,在夏清川计划到第五个年头之时,才沉沉睡去。
……
墙上的钟表指向十一点半,夏清川揉了揉眼,抹了一把脸,起床了。该死的生物钟被他用一天打破了。
夏清川想了想,不知道该干什么。连未来五年都规划好了,但是没规划今天该干什么。
半晌,夏清川终于想到了,不再拖沓,夏清川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刚开门与迎面进来的林晓梅撞了个满怀。
“慌慌张张地要去哪?”林晓梅生气地揪住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少年,气势汹汹。
“我要去市场!午饭就先不吃了,晚上一定会来!”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夏清川体力不行但情绪高昂,坚持走到市场,只是半个小时的路程,被他用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完。
这市场其实就是一个集市。叫卖声、砍价声、说笑声此起彼伏。或许因为正值假期,人特别多,男女老少都有,络绎不绝。各种商品看得他眼花缭乱,但大都是农产品,蔬菜、水果、家禽之类。
夏清川从前买东西大多是在楼下超市,顶到天去逛逛商场,前十七年却是从来没赶过集,上过集市。他一会儿看看这个摊子的鸡鸭鹅,一会儿又尝尝那边摊子的草莓不亦乐乎。
最让他乐的当属买衣服的摊子,客人一说要走,摊主立刻放下原则挽留。夏清川在这摊位旁边徘徊许久,看见六七个客人光顾,就看见摊主二十多次变脸,这摊主对每个客人平均变脸一到三次,不过即便上一个客人让摊主如何不悦,下一位客人光临时摊主都会敛起戾气,笑脸相迎。
夏清川逛到卖金鱼的摊子,精挑细选了两只金鱼,一条突眼大肚子金鱼,一条小锦鲤。又买了只鱼缸,走了。
逛到集市尽头,夏清川买了一颗小西瓜,回头望了一眼,恋恋不舍地回家了。
尽管夏清川走了很长的路,可他仍感觉不到累,脚下生风,朝家走去,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直到太阳落山,夏清川才赶到家。
把西瓜放到自家门口,就迅速转身敲了敲隔壁的门,很快门就开了。池苏出现在他面前,夏清川将用塑料袋装着的小鱼往他怀里送,笑嘻嘻地让他看。刚才上楼梯上得太急,把金鱼放到池苏手里后,夏清川就倚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呼吸。池苏接过他另一只手里的鱼缸,想把他扶进屋里,夏清川摆手拒绝说“我没事,两条金鱼送你,祝你平安顺遂,好运多福,我改天再来找你。”便转身回家了。
吃完晚饭,夏清川就回自己房间打游戏了,中途出来上了个厕所,闻见客厅飘着一股清新的西瓜香。林晓梅见他出来问他吃不吃西瓜,他好奇地问:“你哪儿来的西瓜?”
“不是你买的吗?”林晓梅觉得莫名其妙。
“你吃啦?”夏清川没忍住,朝林晓梅大喊。
“我吃你个西瓜怎么了?小兔崽子。”林晓梅气乐了。
“哎,算了,吃了就吃了吧。”他本来是想留到明天和池苏一起吃的。
没再拌嘴,夏清川回房间睡觉了。
一夜无梦。
次日早上,夏清川刚醒来,揉了揉眼睛,拉开窗帘发现天空泛着鱼肚白。
林晓梅应该也才刚起,夏清川收拾了一下,开始熬粥。
林晓梅起床时看见夏清川正在盛粥,不禁惊叹:“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夏清川头也不抬:“我是月亮。”
“……”
吃完饭,林晓梅早早出门了。
夏清川有点想去看看自己买的小金鱼,又怕池苏没醒,打扰到他睡觉。犹豫再三,还是打开门,去找池苏了。
池苏这次开门有些晚,夏清川不好意思地问:“你在睡觉吗?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
听见池苏的回答,夏清川想:起这么早啊。
“来找你玩了,顺便看看金鱼怎么样了,昨天忘记买鱼食了,它俩没死吧?”夏清川问。
池苏回答:“没。”说完,往门边一挪,让他进来。
夏清川小心翼翼地环顾客厅一圈,没看见金鱼,正诧异,身后池苏声音响起:“在卧室,跟我来吧。”
夏清川随他来到卧室,看了眼卧室,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只椅子,一个床头柜,简单宽敞。鱼缸就被他放在桌子上,里面有两只游动的小金点,看不真切。而在鱼缸旁边摞着厚厚的一摞书,正对着几张试卷。
夏清川走上前看了看鱼缸里的小鱼,本来安安静静浮在水中的鱼看见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受到惊吓,纷纷摆动鱼尾,快速游开。
见到小金鱼这样的反应,夏清川,把手覆到鱼缸上,内心暗道:颤栗吧,小金鱼!
怕把金鱼吓死,夏清川玩了一会儿就走开了。
“你在学习么?”
“嗯。”
夏清川挑眉,这么自律的?!
“马上考试了,我在复习。”池苏补充。夏清川佩服,佩服之余,又多了几分焦虑,作为一只内耗型咸鱼,夏清川总是见不得别人认真自律的。
“学习压力大吗?”
“现在挺大,高二选科之后应该会好点。”
“嗯嗯,你加油……”
停顿几秒,还是没忍住,夏清川追问:“你想选什么科目?”
“理科吧,比较感兴趣。”池苏回答。
听见他的回答,夏清川莫名觉得池苏有一种自己没有的勇气。
夏清川问:“嗨呀,前几天我一个朋友还联系我,说他考试考砸了,问我怎么办呢,我说我不知道,要是你,你怎么办呐,池苏?”夏清川表情有点僵硬。
听到这句话,池苏扭过头去笑了。
池苏笑完,对他说:“一次考试失利而已,人生这么长,现在觉得天大的事,再过几年回头看,也就如同昨天吃过的饭一样无足轻重了。”
“你可以告诉你朋友,有人的人生是一张试卷,有人的人生是一篇文章,有人的人生是一幅图,他可以自己选,自己打分。人生是一场长跑,有的人喜欢匀速,有的人喜欢走走停停,但结果都是一样的,都会到达死亡的终点。”
夏清川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