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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放纸鸢   橘川鹤 ...

  •   橘川鹤一直觉得上天看他不爽,所以丢给他这么一具羸弱的废人身体还不够,还要派一个人来折磨他。
      这种想法,在他看见月见里樱把一辆庞大的木板车推进厢房时到达顶点。
      橘川鹤气笑了,牙差点磨得咯咯响。
      “蠢货,你想做什么?”
      “大人,今日风轻云淡,草长莺飞,很适合放纸鸢!”
      “你在羞辱我吗?”
      先不提这种活动有多粗鲁,他不能跑不能跳,走几步就会全身冒汗,更别提站着放纸鸢了。
      樱跪在地上,同每一次见他一样恭敬。
      “禀大人,妾夜观天象,今天很适合放纸鸢。况且,您千金之躯,妾不可能让您做粗鄙之事的,只是需要您帮帮妾。为了不让您为这种事劳累,妾还特地想出了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虽然橘川鹤有预感不妙。
      “请先让妾为您更衣束发吧,您再听这法子。”
      “你的法子要是天方夜谭,我绝不饶你。”
      樱为橘川鹤更衣,为此她特意去学了男子直衣怎么穿。但当橘川鹤褪去寝衣时,樱还是不可避免地红了耳朵。
      白皙、修长的大腿,还有……
      “蠢货,看哪呢!”
      樱赶忙为他换好衣服,一边颤颤巍巍道歉。
      “真是十分抱歉,大人如此贵体,不该偷窥的。”
      “再多看一眼你不该看的,就没有道歉的机会了,我会直接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是!”
      当樱为橘川鹤系好乌帽,她把打来的水放在一边,将绢帕浸湿,又扭干了水,挂在木盆边。
      “您自己擦擦脸,妾去为那尊贵的板车铺些锦被。”
      “我答应了吗?”话是这么说,橘川鹤还是用细致地绢帕给自己擦脸与手。
      烧盐和牙粉也被月见里樱放在一边,还有杯盏。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洗漱过了。
      樱一共为木板车铺了三层。一层垫褥、一层罗衾,最上面一层是不滑的小毯。
      收拾完这一切,樱见橘川鹤已经漱完口,伏跪在一旁介绍起来。
      “大人,您且放心,这辆尊贵的木板车,是妾前两天特意找木匠制作的,只属于您。而且这些锦被也是极好的料子,您绝对不会不适。”
      “呵,这么大个板车,就凭你,也想平稳地推动?”
      “妾旧日在府上,也干过粗活计,是个粗人。您大可放心。”
      看着那辆木板车,橘川鹤内心狠狠拒绝。让他坐这种东西,做梦。
      “等等,你不要把那东西推过来!”
      橘川鹤话还没说完,那板车已经被樱推至榻前。
      “大人!妾真的没您不行!”
      橘川鹤嗤之以鼻,但他突然来了兴致,他倒要看看这蠢货能搞出什么花样来。要是她犯了错,他就能逐了这个蠢货。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咳,蠢货你记住,这不是我在纵容你。”
      橘川鹤费力地挪动步子,上车时异常平稳,甚至不需要靠人搀扶。
      而在推车的另一边,樱的手藏在车下,死死稳住水平面,让橘川鹤能平稳坐上。
      “大人,您坐好了吗?”
      “嗯。”
      “出发!”
      樱抬起车,往前推去。因为是特殊设计的板车,所以并非完全的平板,而是有靠背的勾型,因此坐在上面也不会太费力。
      “等等,那些下人呢?”
      “妾安排他们做别的去了,您所到之处,不能有闲杂人等。因此放风筝的院子只有我们。”
      “那我寝殿的门槛呢?”
      “咦?妾不知。”
      就这么一路平稳地推到院子,廊下日光极好。
      暖洋洋的春末日光,别有一番滋味。
      橘川鹤环视着院子的变化,不知不觉地与记忆里的院子作比较。
      樱停好板车,转身回房间拿纸鸢。
      “春霞漫天空,独我身先朽,此恨向春风。”
      橘川鹤闭着眼睛吟出这么几句,睁开眼差点被突脸的纸鸢吓得发病。
      “这是什么东西?”
      “纸鸢,妾亲手做的。可能是有些简陋。”
      何止简陋,贴在壁上可以除祟,不一定哪个邪气更重。
      “蠢货,你看见你的手了吗?”
      “看见了。”
      “剁了。”
      樱此时掩面,肩膀轻轻颤抖。
      “再笑就滚。”
      “好的好的。大人,劳您拿着这个线拐子。”
      橘川鹤难得没怼她,虚虚地拿着。
      然后……
      “蠢货,愣着干什么?”
      樱认真回想她请教的放纸鸢秘诀,忘了一大半,只记得一个等风来。
      此时清风徐徐,然后樱顺着风跑起来,她跑得速度不快,再把纸鸢往前一助推。
      那丑陋的纸鸢跌跌撞撞的,倒也真的飞起来了。
      橘川鹤拿着线拐子,他也没放过纸鸢,竟发觉这纸鸢扯着线拐子的力有些大,他握起来还有点吃力。
      “大人,成功啦!”
      不远处是那个蠢货,橘川鹤觉得自己不能在她面前拂了面子,便用了好几成的力气,额上竟然隐隐冒起了汗。
      樱回到橘川鹤身边,第一次没有闪躲他的目光,带着纯粹的笑脸看向他。
      “大人,您好厉害呀,我都不会放纸鸢,您调线调地特别好!”
      樱拿出一把剪子,将线拐子拿在手上。
      “大人,我们把纸鸢放掉,好不好?妾看许多风俗都是这样。”
      所以她亲手做的那只纸鸢,上面早就写好了祝福:
      希望橘川鹤大人无病无痛至百年。
      橘川鹤看着樱递来的剪子,嘲道:
      “你觉得把心愿放给上天,上天会在意你这些愿望吗?做这些无用的傻事,要是求神拜佛有用的话,橘氏早把全天下的佛像塑了金身。”
      “大人,您不剪,妾这么一个福薄的人,断断是剪不了这绳的。”樱顿了顿,神神秘秘地接着说,“您有所不知,妾做这纸鸢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讲。”
      “梦里有一佛,浑身冒着金光,祂说妾算是有机缘的人,做这风筝,许的愿望定能心想事成。只是祂还说妾福分浅,需要福厚之人来送这愿望才算管用。”
      “呵,你见佛了是吗?那你说,那佛长什么样子。”
      “嘿嘿,没您好看。”
      “一派胡言。”
      橘川鹤尽管知道面前的蠢货在胡言乱语,但是他还是接过剪子。
      许愿是吗?他橘川鹤不会许愿,他几乎是以对抗的意志在宣告:他要跟这所谓的上苍斗到底,想让他死,他才不认这破命。他总有一天会拥有无限的力量,踩碎那些嘲弄他的蝼蚁。
      橘川鹤愤愤地剪断了纸鸢的线,那纸鸢摇摇摆摆地被东风送到了远远的天边。
      在室外待了这么久,橘川鹤舔了一下嘴唇,他有些渴了。
      他平时很少进食与喝水。因为一旦他吃东西或者喝水,他就有排泄的欲望。他自己无法完成,他也不愿意让人在这种事情上也侍弄他。
      樱注意他的小动作,将木板车转移至廊下阴凉处。
      “大人,妾为您取水,请您稍等片刻。”
      不一会樱拿着杯盏回来,里面的液体并非清水。
      “里面加了什么?”
      “这是妾熬的药汤,有点好喝,而且解渴。”
      “你也喝了?”
      “对啊,对不起大人,妾不是故意与您喝同一种……”
      “闭嘴。”
      橘川鹤一饮而尽,因为他喝那些苦死人的汤药就是这般。但一杯下肚,真的一点异味也没有,反而有股温热的回甘。
      “妾再为您斟,您一定要慢些,小心呛到啊。”
      “月见里樱。”
      听到被喊全名,樱反射般跪下。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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