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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早安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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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穆祉丞盯着天花板上的暗纹，觉得这气氛实在太暧昧，他得找点话题分散一下注意力。
“橹杰，你睡着了吗？”
怀里的人没说话，只是呼吸沉了些。
穆祉丞自顾自地开了口。
“其实我以前也挺惨的，可能比你现在还惨点。”
他讲起了穆家。
那些冷冰冰的豪宅，还有那些看他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私生子这个词，听着就挺倒胃口的。”
穆祉丞嗤笑一声。
“在那种大家族里，没名没分的儿子连条狗都不如。他们争家产争得头破血流，我就像个透明人，缩在角落里数蚂蚁。”
王橹杰贴在他胸口，听着那如雷的心跳声，眼睫毛颤了颤。
穆祉丞的事情，他一清二楚，但听他自己说起，却让王橹杰的心肝都颤动起来。
穆祉丞没发现，继续念叨。
“后来我进了娱乐圈，他们反而放心了。在他们眼里，当明星就是当戏子，这辈子都没资格回去分那一杯羹。”
他转过头，看着王橹杰的侧脸。
“所以我特别能理解你那种没安全感的感觉。在这个圈子里，要是没人护着，真挺难熬的。”
王橹杰终于动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着一汪水。
“那师兄会一直护着我吗？”
穆祉丞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下意识地想躲。
可看到对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那点直男的矜持瞬间喂了狗。
“护着，肯定护着。我不护你谁护你？”
穆祉丞豪气干云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脑勺。
王橹杰终于笑了，虽然只是个很浅的弧度，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师兄真好。”
他说完，又重新埋回了穆祉丞的颈窝。
穆祉丞被他夸得有点飘飘然，心里的压力散了不少。
困意渐渐袭来。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王橹杰的额头。
鬼使神差地，他凑过去，在对方额心飞快地碰了一下。
像蜻蜓点水，又像某种郑重的印记。
“以后这儿就是你家。”
穆祉丞小声嘟囔，声音越来越小。
“我就是你家人，亲的那种。”
没过多久，穆祉丞沉稳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
他睡得很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在对方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黑暗中，王橹杰慢慢睁开了眼。
全是快要溢出来的、黏稠的疯劲。
他伸出舌尖，轻轻抵了抵脸颊肉，过了好半晌才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穆祉丞的体温，烫得他浑身都在战栗。
家人？
王橹杰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要的可不是那种温吞的亲情。
他要的是穆祉丞的全部。
每一根头发，每一寸皮肤，甚至连每一次呼吸，都要刻上他王橹杰的名字。
他伸出手，贪婪地临空描摹着穆祉丞的五官。
他把脸埋进穆祉丞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
月光穿过落地窗洒在床头。
………………
天亮了。
王橹杰根本没睡。
他就这么单手撑着头，侧躺在床上，视线一寸寸刮过旁边人的脸。
穆祉丞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胸膛平稳地起伏着。这人醒着的时候像个随时准备拯救世界的中二热血漫男主，睡着了倒乖得很，睫毛垂下来，毫无防备地把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空气里。
王橹杰喉结滚了一下。
真想一口咬下去。
咬穿那层薄薄的皮肤，尝尝里面的血是不是也像他这个人一样烫。
他伸出食指，悬空停在穆祉丞的嘴唇上方。那是一张很适合接吻的嘴，唇珠饱满，透着健康的淡红色。
指腹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压了上去。
软的。
热的。
王橹杰眼底的墨色翻涌起来，某种极度危险的独占欲在疯狂滋长。这就是他的师兄，他的神明，现在正毫无防备地睡在他的枕头边。
不够。
只是这样看着根本不够。
王橹杰收回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按亮屏幕。
锁屏壁纸跳了出来。
照片像素不高，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画面正中央是一个戴着劣质兔子头套的少年。
那是八年前的穆祉丞。
也是把他从烂泥地里拽出来的唯一一束光。
王橹杰大拇指隔着屏幕玻璃，一点点摩挲着那只略显滑稽的兔子耳朵。动作轻柔得要命，眼神却偏执得吓人。
这是他的兔子。
谁也别想抢走。
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冰冷的屏幕上。
精准地印在兔子长长的耳朵上。
这是一个极度克制又极度越界的吻。带着经年累月发酵出的阴湿爱意，在无人知晓的清晨，肆无忌惮地宣泄着。
旁边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穆祉丞翻了个身，一条长腿大喇喇地跨过来，直接压在了王橹杰的被子上。
王橹杰眼底的疯狂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手机屏幕□□脆利落地摁灭，塞回枕头底下。他顺势往下一滑，整个人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刚才还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眨眼间就切换成了人畜无害的清澈。
堪称川剧变脸大师。
穆祉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对焦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
王橹杰眨了眨眼，眼尾恰到好处地泛起一点红。
“师兄，早安。”
声音软糯，带着点刚醒的鼻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活脱脱一只被遗弃在纸箱里的小狗。
穆祉丞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凭借本能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早。”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把搭在王橹杰身上的腿收回来，准备掀被子起床。
衣角被拽住了。
力道不大，但精准地绊住了他的动作。
穆祉丞回头。
王橹杰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
穆祉丞的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
王橹杰垂下眼睫，小声嘟囔。
“冷。”
穆祉丞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空调面板。
二十六度。
这算哪门子冷？
但他看着王橹杰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到嘴边的直男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这小子以前吃了那么多苦，身体底子肯定不好，怕冷也是正常的。
穆祉丞叹了口气，认命地重新躺回枕头上，长臂一伸，直接把人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现在还冷吗？”
王橹杰顺势把脸埋进穆祉丞宽阔的胸膛里，他在穆祉丞看不见的角度，无声地勾起嘴角。
“不冷了。”
声音依然软得能掐出水来。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
穆祉丞的生物钟彻底战胜了睡意，他拍了拍怀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
“行了，起吧，今天上午还得去公司开会，老赵昨天在微信上轰炸了我半个小时，再迟到他能把我生吞了。”
王橹杰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穆祉丞翻身下床，随手抓起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套上，趿拉着拖鞋往洗手间走。
王橹杰坐在床上，看着穆祉丞宽阔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三分钟后。
穆祉丞正咬着牙刷满嘴是沫，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王橹杰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黑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向一边，露出一大片冷白色的锁骨。
穆祉丞动作一顿，差点把牙膏沫咽下去。
“你衣服怎么回事？”
王橹杰低头看了一眼，无辜地眨眨眼。
“我的衣服昨天洗了还没干，这是师兄衣柜里的……不能穿吗？”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
“对不起师兄，我这就脱下来。”
穆祉丞被他这副受惊的模样搞得心头一软，赶紧吐掉嘴里的泡沫。
“别脱别脱！穿就穿着呗，一件衣服而已，至于吓成这样吗？”
他走过去，伸手帮王橹杰把滑落的领口往上提了提。
“你太瘦了，回头让小林给你多买点好吃的补补，这排骨看着都硌人。”
王橹杰顺势抓住穆祉丞的手腕。
穆祉丞的手指温热，贴在他微凉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隐秘的战栗。
“师兄对我真好。”
王橹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穆祉丞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抽出手。
“还叫师兄？”
王橹杰愣了愣。
“那叫什么？男朋友？”
穆祉丞浑身抖了一下。
虽然是事实，但这么直白他也有点接受不了。
“还是师兄吧……”
王橹杰面上依然笑得乖巧。
“嗯，谢谢师兄。”
洗漱完毕，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开放式厨房。
穆祉丞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盒冷牛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插过来，直接把牛奶抽走。
“空腹喝冰的对胃不好。”
王橹杰熟练地把牛奶倒进奶锅里，开火加热。
穆祉丞靠在中岛台上，看着王橹杰忙碌的背影。宽大的T恤随着动作晃动，隐约能看到底下劲瘦的腰身。
这小子，还挺贤惠。
穆祉丞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幸福感。
热好的牛奶被塞进手里，温度刚好。
王橹杰眼巴巴地看着他。
“师兄尝尝，烫不烫？”
穆祉丞喝了一口，胃里暖洋洋的。
“挺好。”
王橹杰立刻笑弯了眼。
“那以后师兄的早餐我都包了。”
穆祉丞叼着牛奶杯，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生活起居正在被眼前这个人一点点渗透、接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