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然归处是温柔》夏语冰声

2、少年初见，心动无声

　　高三开学没多久，班里转来一位新同学。
　　班主任领着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走进教室，笑着介绍：
　　“同学们，这是袁清然，刚从外地转来，以后就在咱们班学习了，大家多照顾。”
　　少年站在讲台旁，有些局促，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脸颊微微泛红，开口时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
　　“大、大家好，我是袁清然。”
　　一句话刚说完，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口音太重，语调奇怪，在一群说着标准普通话的同学里，显得格外突兀。
　　少年的脸瞬间更红了，头垂得更低，手指攥得发白，窘迫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
　　一道清亮、坚定、带着维护的声音，从教室中间响起。
　　“笑什么？”
　　陈晨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全班，语气严肃：
　　“家乡话是根，口音重一点怎么了？尊重别人，很难吗？”
　　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陈晨成绩好，性格温和，平时很少这样严肃地说话。
　　她转头看向讲台旁的袁清然，脸色缓和下来，语气也软了许多，带着真诚的善意：
　　“别在意他们，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袁清然缓缓抬起头。
　　撞进她眼底的那一刻，他忽然忘记了所有窘迫与紧张。女孩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夏天最干净的阳光，温柔、坚定、不带一丝嘲笑。
　　他耳尖 “唰” 地一下通红，结结巴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谢……”
　　后来，班主任把袁清然安排在了陈晨旁边。他们成了同桌。
　　高三的晚自习总是安静而漫长，灯光昏黄而温暖，落在摊开的试卷上，落在两人相临的手肘旁。
　　袁清然理科极好，尤其是物理，逻辑清晰，思维敏捷。每当陈晨遇到难题，他都会耐心地把题目拆成一步一步，讲得清清楚楚。
　　“晨晨，这道题我拆成三步，你顺着推，就很容易懂了。”
　　而陈晨，则耐心地帮他纠正口音。
　　“清然，翘舌音再练一遍，舌尖轻轻抵在上颚，跟我读……”她有时候会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托一下他的下巴，帮他找发音位置。
　　每到这时，袁清然就会浑身一僵，一动不动，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连耳朵脖子都一起红透。
　　他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太重，生怕惊扰了这一刻近得离谱的距离。
　　体育课自由活动，篮球社的同学一眼看中袁清然的身高与爆发力，跑过来邀请他试训。
　　袁清然下意识望向树荫下的陈晨。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她脸上，安静柔和。
　　陈晨轻轻笑了笑，对他点头：
　　“去吧，别浪费天赋，我在这儿等你。”
　　袁清然眼睛一亮，立刻放下书包跑向球场。
　　他打得很拼，汗水很快浸湿了球衣，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少年意气，耀眼夺目。
　　中场休息时，他抱着篮球，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无视了旁边递水的男生于思阳，径直走到陈晨面前，二话不说，把身上湿透的球衣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肩上。
　　“太阳大，挡晒。”
　　陈晨猛地一怔，脸颊 “腾” 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球衣上带着少年干净的汗水味、阳光味，还有淡淡的皂角香。那是属于青春最干净、最心动的味道。
　　旁边的刘佳佳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小声打趣：
　　“哟～这是公开宣示主权啊？”
　　于思阳默默把手里的冰镇汽水塞进刘佳佳手里，两人指尖不经意相碰，又同时飞快缩回，相视一眼，都低下头，悄悄红了脸。
　　傍晚聚餐结束，一群人走在操场边。夏夜风软，星光温柔，蝉鸣渐渐淡下去，只剩下心跳的声音。
　　袁清然忽然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攥住陈晨的手腕。
　　他手心滚烫，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颤：
　　“陈晨。”
　　“从你那天在教室里，帮我解围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陈晨看着他紧张又认真的眼睛，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好。”
　　袁清然如释重负，轻轻、小心翼翼地把她拥进怀里，像捧着全世界最易碎的光。
　　“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不远处的树影里。于思阳也轻轻牵住了刘佳佳的手，声音温柔：
　　“佳佳，我喜欢你很久了，以后，我照顾你。”
　　刘佳佳红着脸，轻轻 “嗯” 了一声，安心地靠在他肩头。
　　那个夏天，风很软，心很热。两对少年少女，在月光下，悄悄许下了一生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