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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蜕生归寨 让我再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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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慢慢从林叶间淡去,有着“夕日欲颓”之势,千尺祀山上被渡上了一层金光。一条河流贯穿山峦,曲折,离奇,纵横。蚩辞落却十分认真地望向温炽。
“阿炽哥,以后你要是找不到路了,就沿着河跑,别回头。”蚩辞落的手牵着温炽,紧紧抓着,像个瞎子,但瞎子的眼里有光,“阿炽……哥,跟紧我,别怕。”尾音微振,好似在强忍着某种恐惧。
眼前少年的身体不自主地发颤,却仍时不时叮嘱,温炽哭笑不得,只得让蚩辞落抓得更紧一点,安抚两句。
“嗯,我会记住的,阿辞~”温炽笑意盈盈的,问道,“寨子离这……还有多远?”
“快了,快了,”蚩辞落拉紧了他,像是害怕失去一般,不停说着,“跟紧我。”
温炽笑着应了声,可突然感受到脚后跟一片疼痛,头脑昏胀。他看到一只黑翅鸟从他面前飞去,穿透过林叶,只有风在低语,阳光夺目了一瞬,却又暗淡了几分淡,失了踪影。
“是乌鸟吗?”他低低呢喃。
可此刻,他只感觉无力,身体向后一仰,落入一个坚实的胸膛之中,耳边,是鬼魅在低语:“睡吧……睡吧……”他不由自主地睡了过去,一张大手将他举起来,落入怀抱,一口湿滑坠于额角,他睁不开眼,也感受不到,只沉沉睡了过去,眼前一片漆黑,不见声语。
蚩辞落将温炽抱了起来,紧紧拥在怀中。他一把扯去自己的遮眼布,给温炽蒙上,确保温炽什么都看不见。他的唇凑近了,温热的气息呼出在温炽的耳边。
“睡吧……睡吧……”蚩辞落的右眼仍保持着异常的血红,但他没吭声,只是缓缓在温炽的额头落下一轻吻,却又低语,“阿炽哥~睡着了吗?”
喉间轻笑低低地卡住,却着实压抑不住,混合着风声的交响。怀中的人没有动静,沉沉地睡着了。直到半晌,他才况下心来,在温炽的唇上狠狠咬下一口,直到口间有了一丝血腥味。
是的,温炽,从今往后,那是只属于他的阿炽。
恶魔在呓语,吞息,换吐,浊生:“阿炽,你…跑不掉了,被我咬了,中了我的蛊,就得换我元,予我寿……”
阴暗处的烛阴爬出来,口中两颗毒牙上还沾染着温炽刚才脚后跟上的红珠。
蚩辞落吮吸了一口温炽唇角的红色珠玉,抬头看了一眼,大发慈悲般用指尖挑起一口珠血,用指尖沾染,勾了勾手指。
烛阴自觉地爬上蚩辞落的肩,蚩辞落将温炽的血弹入烛阴的口中,又咬破那根食指,将自己的血也一并弹入。
在烛阴的口中,两种不同的血液在毒素的趋使下,慢慢混合入腹,烛阴在二血交融之中,一脸享受。突然,烛阴的两须疯狂晃动,倒地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只有虫须仍在动,会让别人觉得,这只奇怪的白儿虫没死透。
蚩辞落听着声音,抱着怀中的人,捂住温炽的眼睛,看都没看一眼,道:“烛阴,安分点,别吓着阿炽。”
半晌,地上的烛阴又有了动静。只是顷刻间,烛阴身上的蛇鳞虫皮变得近乎透明,两须也不抽动。一口尖牙咬破虫蜕,用力撕裂开,一只崭新的白儿虫从那似蛹生体中钻出。可不同的是,这只白儿虫的形态也愈发接近白蛇,虫头两须已自然脱落,蛇鳞状外壳愈发坚硬,在残阳仅剩的余晖下,闪着光。此刻的烛阴,已经完成了祂最后的蜕变,成为了一只彻底的、成年了的白儿虫。
可蚩辞落的侧脸依旧冰冷,并未有半分喜悦,好似尽在掌握与预料之中。只是,怀中的人睡得香甜,动了动,在他硬朗的胸膛之下,翻了个身,怀住了他的腰,口中,仍在呢喃。蚩辞落最后一丝柔软也落入他的眼眸,好看的睫角投下一片阴影,将温柔尽数坠入他的身下。他听着他的梦话,默默笑了,呢喃:“阿炽…那就,再骗你一会儿吧……”
他解下蒙在温炽眼上的布,重新蒙回自己的眼睛上。过个几天,也许,过个几天,他就可以摘下,告诉阿炽,自己的眼睛好了,那个傻瓜一定还会为自己而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自己虽看不见他的脸,却听声知熟,就好像好久之前就已经见过一面的人,是一位月坠而星散的故人,只是忘了,什么都忘记了。而现在,他也看见了他,看见了他清秀的面孔,洁净的短发,酣睡时,连眼角那颗红棕色的小痣,也带着暖调。
那只乌鸟又在昙幺林的上空盘旋,发出两句凄厉的哀鸣。最后,那鸟又落在树梢头,目光直入,盯着他们。
那是族长的鸟,是那个许久未见的亲哥,那鸟发出这么惨烈的信号,他知道,族长将怀中那人当作了献给神明的祭品……
虽心有不舍,可他们终究只是才见过一面的人。
许多的人,许多的事,许多的情,都是虚无的,都是缥缈的。
他不能欺瞒上苍,他不能辜负族人。
他是神圣的祭司,他是连接神与人的通道。
他也坚信,神是高尚的,神是伟大的。
一个人可以爱上另一个人,而祭司不可以爱上祭品,就像一个神不可以爱上一个人……
他,和祂们,终将被献祭……
当一个祭司爱上一个祭品,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你小子还嘴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