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轻窈》炖清汤

3、什么都不在了 书房内

　　书房内，往日的宁静与温馨已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彻底颠覆。书籍此刻如同被风卷起的落叶，胡乱地散落在架上、桌上，甚至有的滑落于青砖铺就的地面，书信翻飞，仿佛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床上的被褥被粗暴地掀开，一角垂落在地面上。枕头横七竖八地躺在床尾，似乎还在因之前的动荡而微微颤动。衣橱的柜门大敞，衣物被胡乱翻找后，有的被粗暴地扔回，有的则遗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色彩斑斓的“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与心神安宁的气息。江煦之闭上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陛下，你要找什么？奴才可以帮忙寻找。”李顺生默默打量那些被打开的暗阁，似乎是丢了某个重要的东西。
　　“没什么好东西，朕要出去走走。”江煦之冷眸一扫，好像冰冷的刀子一般掠过他的脸，使他生生感到一阵寒意。
　　窗边悬挂的竹简，因风而动，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似乎在诉说着对这场混乱的无奈。
　　“陛下，你想要骑行霜月还是踏雪？”李顺生站在书房的门口，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奈。
　　江煦之脸上阴沉的似暴风雨来临，眸中透露出一抹深深的绝望之色。
　　“又是这样……那我到底还记得什么。”
　　大雪覆盖了整个世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溪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如同铺满宝石的锦缎。碧瓦红栏的九曲亭被溪水环绕，仿佛镀上了一层层光晕。
　　江煦之的目光空洞茫然，表情呆呆的，全身散发着颓靡腐烂的想让人一起沉醉的气息，像罂粟一样带着纯瑕，带着上瘾的破碎的艳丽，让人即使觉得他虽然身为男子，但实在无药可解的毒药。
　　“她会不会最终也像雪花融化一样，不会留下任何来过这世上的痕迹。”
　　一想到这样，江煦之瞬间感觉心如死灰，眼前的世界仿佛眨眼间都坍塌了，犹如废墟映入眼帘，所有的景色仿佛都失去了应有的颜色。
　　庭院静谧而深邃，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树木或笔直地指向天空，或弯曲成各种形态，宛如一幅幅抽象的艺术作品。巧夺天工的假山旁边，李顺生正站在一群奴才面前训话。
　　“你们几个要仔细照看着陛下，不要幻想不切实际的事情，没事不要打扰陛下清净。像雪莲贱婢那样一心总想攀高枝，最后只会死得更惨。”李顺生冰冷刺骨的话语，令那些想向上爬的人心有余悸，浑身发抖。
　　“是，李总管。”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垂头敛目，神情恭敬的应声道。
　　院墙高耸，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仿佛诉说着过往的辉煌。
　　不时有宫女，太监穿过静谧与雅致的长廊，脚步声却极轻，无人敢交谈。
　　江煦之察觉到李顺生渐渐靠近的动静，一双冰冷而殷红的双眸正注视他，让他有事赶紧说，没事滚远点。
　　他只感受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他心头。
　　“陛下，马匹备好了，您现在要骑马吗？”李顺生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毫无理智的主上，让人感到无奈。
　　“备马出去。”江煦之大步流星的走出宅院，带着一阵风和一种压抑而强势的气场。
　　风吹干了他未曾落下的泪水，就像现实割断了一切美好和幸福。
　　“主子，出门在外不要想着甩掉侍卫，您的安全最为重要，奴才等着您平安回来。”见到人还没走远了，李顺生急忙追出去，交待几句嘱托。
　　“好了，顺生无需多言。朕都这么大了，知道轻重缓急。”江煦之左脚轻巧踏入马镫，右腿优雅跨过马背，落座鞍上。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它便欢快地打了个响鼻，似乎也在为这即将到来的游猎而感到兴奋。
　　“林统领，记得保护好陛下。”李顺生轻轻抚摸着“霜月”那湿漉漉的额头，心中充满了担心与不舍。
　　“放心，绝不让陛下伤到一分一毫。”马背上的林雩风背脊自然挺直，双手轻握缰绳，眼神坚定望向李顺生。
　　“霜月”，这匹伴随他南征北战的战马，其毛色纯白如棉，宛如冬日里最纯净的雪花，与这银装素裹的世界融为一体。
　　随着一声响亮的马嘶，它鼻息间喷出的白雾，在寒风中凝结成一朵朵细小的冰花，随后又消散在无边的空气中。
　　江煦之抖动缰绳，催促“霜月”，它便如同离弦得箭，瞬间冲破了冬日的宁静。雪花在它们的脚下飞溅，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少年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他身着暗红色的骑射装，腰缠玉带，领绣云纹，打扮矜贵又利落，背上系着金边镶嵌的箭囊，连手握的弓箭都在冬日泛着漆黑的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少主，这么冷的天一定要出来打猎吗？”平安定的眉毛轻轻扬起，眼中透着好奇。
　　“今日母亲生辰，我想亲手猎一只白狐狸给她。”叶忘忧低下头抚摸着黑马的脖子，语声低沉。
　　“可是，夫人不是……”一句话凝滞在他的喉咙口中，却无法启齿。沉默的氛围如同一首无形的交响乐，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到十分压抑。
　　平安定望着眼前冷若冰霜的少年，心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愣怔。那张脸上的神色沉默而又悲哀，仿佛背负了无法言说的沉重。
　　“那今日也是母亲的生辰。”叶忘忧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可眼底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悲伤。
　　“母亲也希望我能快乐长大，所以我叫忘忧。因为人生忧喜参半，忘记那些烦恼、悲伤、忧愁，记住一些令人喜悦幸福的事情，这是父亲亲口告诉我的。”他眼眶微微发热，闭目，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可是，父亲他没有做到。”叶忘忧在心里默默念叨，红润的嘴唇被他咬的发白，他缓缓闭上眼睛，等再睁眼时，又恢复正常了。
　　他身体里那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清冷气息，此刻却让人莫明的心疼。
　　“安定，你呢？”叶忘忧他遥望着远方，目光中流露出难以言说的孤独之情。
　　“我的母亲啊！她只希望我找一个人安定生活，不要因为世俗偏见而困扰一生。”平安定狭长漆黑的双眸，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追问，脸上显得紧张慌乱，目光也游移不定飘向远处。
　　“母亲……是我无法想象的人。”那一刻，叶忘忧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如同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