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轻窈》炖清汤

2、遗忘 寝室里

　　寝室里淡淡的空心草香气充斥在周围，镂空的雕花窗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
　　“主子，您醒了吗？”察觉到榻上的细微动静，李总管赶紧让宫女依次进入寝室，备上洗漱物品。
　　江煦之捏了捏眉心，眼角微微下垂，?脸上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在回忆起她的梦中，他的心神在那一刻完全失去了平静，只想放纵自己沉溺于她的耳鬓厮磨。
　　“顺生，现在什么时辰？”他淡定又缓慢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拉开悬着的浅青色帐幔，下榻。
　　“辰时，比平时晚起了两个时辰。”李顺生悄悄掀起眼皮，小心翼翼的观察，也不知陛下心情如何？
　　“主子，您比昨日看起来精神多了。”看到面露笑容的皇帝，他的心又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原来不用喝药，自己一个人也能安然入睡。”江煦之怔怔凝视李顺生，半晌，才勉强自己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走到窗边，望着那些曾经枝繁叶茂、生机勃勃的树木，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天空高远而辽阔，没有一片云彩愿意为这寂寥的景色增添些许遮掩，只是任由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然而，即便是这明媚的阳光，也无法完全驱散这片光秃秃景色中的寒意与冷清。
　　李顺生心疼得注视着周围弥漫着孤独寂寥气息的陛下，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他的光芒逐渐暗淡，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主子，您今天要骑马吗？”李顺生看见宫女端着一排可供挑选的衣服，一脸狐疑询问道。
　　直至注意到右侧宫女捧着金丝镶边的朱红色骑射服，他微微睁大眼睛，心脏狂跳，大脑一片空白。
　　“这么冷的天，你打算让朕骑马散心？”江煦之没有转身，一直思考着盘绕在心头里记忆的不真实感，扬唇懒懒道。
　　“快拿走！”李顺生被惊得整个人都挡在漆盘前，指挥着一旁的小徒弟守言赶紧把东西拿走。
　　“嗯？”一心二用的江煦之感到很意外，没有听到他的喋喋不休，诧异的回首看了过去。
　　见此情形，李守言准备退下去的身体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李顺生不动声色在背后挥手让他立刻走。
　　“这是怎么了？都围在一起干嘛呢？”
　　注意到李顺生不自然的神情，江煦之微眯着眼，表情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嘴角依然含着笑意，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
　　“瞒着我？顺生，欺君之罪该当如何？”江煦之垂眸，若有所思地盯着不远处的人，眼神里满是审视。
　　李守言惊骇地不敢看任何人，手里紧紧端着重如千金的漆盘，垂下眼帘，身体轻轻地颤抖。
　　“陛下，是奴的疏忽，才让您不愉快了。”李顺生恭敬的跪在地上，低着头，脸色煞白一片，语气格外着急。
　　江煦之走上前，看到这件崭新的骑射服，呆愣住了，瞳孔中映照出一片迷离，他在脑海中回忆着所有线索，丝毫没有一点头绪。
　　“这是我的衣服？”他用冰冷的目光，淡淡的扫视了跪下的众人，薄唇勾起一抹噬血的笑容，还隐含一丝厌弃。
　　空气瞬间凝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只有各自的心跳声在厅堂里回荡。
　　“说吧，怎么一回事？”江煦之紧扣在椅子上的手指已经青筋暴起，如鹰一般锐利的眸子，充斥着腥红，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回陛下的话，起因是这名叫雪莲的宫女不知在哪找来的衣服，李总管看见了就匆忙让奴才给端回去。”李守言低了低头，像是鼓起了什么勇气一般，又抬头直视江煦之的眼睛，颤颤巍巍道。
　　“快说，这衣服在哪拿的？又是谁让你拿出来的？”他的心情十分烦躁，呼吸变得急促，显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连问话的声音都止不住颤抖。
　　“回陛下的话，奴婢在书房衣橱的夹层里找到的。”雪莲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让她无法呼吸。
　　“之前在宫里听到一个婢子说，她帮主子找到一件重要的东西，得到主子的夸奖，之后被提拔为贴身丫鬟，所以奴婢才擅作主张把它拿来的。”
　　“陛下，奴婢是被人蒙骗的，绝无欺君罔上之心，求您饶了奴婢一命吧！”雪莲一想到她们是通过自己来谋害陛下，吓得脚都软了，立刻跪在地上，头狠狠磕在地上，“咚咚咚”听得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陛下，饶奴婢一命吧！”
　　“陛下……”
　　“闭嘴！”他的眼眸瞬间冷了下去，越来越冷，暴虐渐起。
　　“它很重要，肯定很重要，很重要……”
　　江煦之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书房，翻箱倒柜的寻找脑海中突然想起来了的红绳。
　　“赶紧把人拖下去关押，别污了圣上的耳。待事情查明原因，再等候发落。”李顺生顾不得太多，马上让左右两名太监把人拖出去，然后急冲冲的跑去书房。
　　江煦之的视线在书桌和藩屏衣柜?之间游走，仿佛在搜寻着某个关键的信息，以解开他内心的困惑。
　　“你这么大了，居然还要丫鬟服侍更衣。”许绵存用狡黠的眼神打量他。
　　“我只是……大丈夫不拘小节。”江煦之两边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着说道。
　　“大丈夫，我三岁以后就不需要有人替我更衣。”许绵存笑得肩膀都抖动了起来。
　　“我以后自己穿衣裳。”江煦之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比不过她，产生一定不能弱于她的想法，不然怎么保护绵绵。
　　“这是你自己说的话，不要不守信用。”她揶揄地看向江煦之，眼底隐隐带着笑意。
　　“打开看看我送给你的束发礼。”许绵存眼眸炯炯有神盯着他，想知道他喜不喜欢。
　　“这么早就送我？那是什么好东西？”江煦之拿起轻飘飘的包裹，掂量掂量，好奇的询问。
　　“当然了，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衣服，希望你以后能成为万人敬仰的大将军。”
　　“而且这件衣服废了我好多金子和力气才做成功的。”
　　“娘亲说这衣服能保持几十年不腐不蠹，你老了以后也能穿。”许绵存脸上充满得意的表情，仿佛要把心中的骄傲全部释放出来。
　　“为了不让你的辛苦白费，以后我一定会成为大将军的。”江煦之看了一眼她的神色，目光充满期待，立刻神气十足地说道。
　　“怎么不见了？怎么会……”
　　他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浑身无力地倒在了椅子，怎么会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