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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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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良玉身为男子，最大的愿望却是成为天下第一美人。
这个愿望伟不伟大不知道，但肯定不务正业。
因为他只是一个留香楼里端菜的小二。
西域苦寒，一年只落两场雪，每场雪一下就是半年。
沈良玉坐在厨房，望着屋外的大雪发着呆。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一块玉佩。
碧色的玉佩上面雕着一个“沈”字。
是沈良玉的“沈”，也是六年前圣旨上“大将军沈段风谋反，沈家被判株连三族”的沈字。
屋外人来人往，将原本纯白一片的雪踩的乱七八糟。
沈良玉就这样一边摩挲着玉佩，一边痴痴地望着屋外的雪景，直到厨娘忍无可忍地将一巴掌拍到自己的头上：
“沈良玉你耳朵聋了吗？没听见我跟你说菜好了！”
看雪的人终于回过神来，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地绕过厨娘，端起灶台上做好的菜跑了出去。
屋外人声鼎沸，只因留香楼是西域青溪城里最热闹的酒楼。
能来这当小二的人，要么机灵，要么勤快。
但沈良玉当年能留下，大概是因为美貌。
“哎，那小哥又出来了！”
“这谁家的孩子啊？长的竟然如此貌美！”
“据说是这家店的老板六年前收养的！自从他到这里做店小二之后，留香楼的生意就开始节节攀升！”
沈良玉放下菜肴，不甚在意的对客人们笑笑。
速度很快，就是不够稳当。
三鲜汤从碗里晃出一股，将他的袖子浇湿了。
二楼有客人大喊：“小二！酒续上！菜怎么还没来？”
沈良玉甩甩袖子，急匆匆上楼了：“来了！现在就来！”
这晚留香楼生意极好，二楼雅座坐满了人。
沈良玉将三鲜汤端上桌，听见旁桌的客人正兴奋地交谈着什么。
“听说没有？冷月门今年又要办选美大会了！”一个胖商人神秘兮兮道。
“当然听说了！两个月前冷月门门主仙逝了，新门主继位，按照传统，是要娶天下第一美人为妻的。”
“冷月门？那个连皇城都得给三分薄面的门派？”
“对，就是那个！”
沈良玉站在一旁，也听得兴起：“岂不是只要成为这天下第一美人，六亲都可以跟着沾光？”
“那可不！”胖商人身体前倾，“据说冷月门的天机阁内藏着各种各样的情报。随便一条，都足以换来人头、金银，甚至改写一方势力的命运。”
“那和这天下第一美人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懂了吧，”胖商人扬了扬下巴，“传闻这天机阁，只有历代门主和门主夫人才能打开！”
“只有历代门主和门主夫人才能打开吗……”沈良玉护着刚擦干净的袖子，若有所思地端着空盘子下了楼。
“沈小二！来来来，给爷倒酒！”
“这边这边！我点的菜怎么还没有来？”
沈良玉照旧笑着点头，给每位客人续上酒，钻进后厨。
屋外大雪纷飞，厨房内油烟呛人。
厨娘炒着菜，头也不回地骂着：“沈良玉！你又死哪去了？这盘麻辣土豆端出去给三号桌！真是的，多大个人了，一天天还让人这样不省心！”
沈良玉站在门口没动，右手反复攥紧又松开。
“你在发什么呆？”
沈良玉露出一个笑容：“婶儿，我要辞职！”
厨娘还在翻锅：“嗯嗯，辞什么职，快去——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辞职。”
厨娘放下了锅铲，转身盯着沈良玉，大笑：“你要辞职？钱没攒几个，辞职干什么？”
沈良玉也笑着：“我要辞职，去当天下第一美人。”
“天下第一美人？那是女子才能当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成？”
她双手抹了抹围裙边，走上前来狠狠地敲了沈良玉的脑袋一下：“你脑子坏掉了？”
沈良玉“哎哟”一声用手捂住脑袋，提醒道：“婶儿，你菜要糊了！”
厨娘重新拾起锅铲：“别听外面那些人瞎说，赶紧把这菜端出去！”
“没有人规定着天下第一美人一定要是女人。”
“若是以前没有，我就做这第一个成为天下第一美人的男人。”
厨娘再次放下锅铲，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掌柜显然听了些许时候。
他背着手而入，眼神在沈良玉身上扫了一圈：“辞职？你要是敢辞职，我就扣你这一个月的工钱。”
“三百文啊……”沈良玉吐出口气，“成交。”
掌柜：“……”
他没想到，一个为了省三文买菜钱宁愿多走五里路的人，竟会这样痛快地答应他。
当夜，留香楼后院二楼。
夜风吹过晃动的灯笼，光影投射在墙面，映照出一个忙碌的身影。
沈良玉是个行动派。做好参加选美比赛的决定，当夜就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把大大小小的东西装在一起。
衣服，镜子，香粉，油纸包着的大饼……以及那块他不知道摩挲了多少次的玉佩。
上面的“沈”字已经快看不清楚了，正如六年前发生的一切，也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沈良玉的指腹在触碰到玉佩的时候顿了顿。
他又这样呆呆地望着这块玉佩，看了不知道多久，才伸手取来一块干净的软布，格外仔细的将玉佩一圈一圈地包好，放进行李最内侧。
楼外，厨娘见沈良玉真的要走了，忍不住劝道：“不如等到这个月月末发了工资再走吧，好歹也有三百文。”
沈良玉还是那副讨人喜欢的样子：“婶儿，我钱够用。”
厨娘瞪他：“够用个屁！你那点钱还不够住两天的！”
她身后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掌柜一手拎着只鸡，一手里提着一柄剑。
鸡不明所以，扑腾着翅膀，“咯咯咯”地叫得撕心裂肺。
“这鸡二十文买的。你拿着，路上怕你饿死了。”掌柜的走到沈良玉面前，将鸡递过去。
鸡狠狠啄了一口沈良玉，疼的他龇牙咧嘴，只能手忙脚乱地用右手去接掌柜递来的剑。
“这剑嘛……算我借你的。日后回来，记得还给我。”
“或者还我柄更好的也行。”掌柜拍拍沈良玉的肩。
“好！等我回来，还你一柄更好的剑。”
他后退两步，跪在雪地里，对掌柜的和厨娘磕了个头。
“你这孩子……”厨娘上前一步想扶起沈良玉。
“我知道婶儿的意思……但有些事情，总是需要我自己去解决。”他用力抱了抱厨娘，起身背起行囊。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沈良玉哼着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鸡在他怀里正扑得厉害，沈良玉剑锋一转，随意挽了个剑花。
厨娘看着远去的背影，喊道：“办完事儿记得回来啊！”
背影挥了挥手。
“六年了……是该回去看看了。”掌柜的揽着厨娘的腰。
厨娘擦擦眼角的泪：“鸡是那个人要你给他的吗？”
“嗯……”掌柜的呼出一口气，看着早已消失在茫茫风雪中的沈良玉，“那人也要回去了……良玉应该会在路上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