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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次交锋 “白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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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友,不知你看过他少时的哪些策论?”东方炽问道。
白姓书生作思考状,像是有些久远,他努力调动脑中记忆:“我记得,他当时与夫子谈论君、国、臣、民的关系,记忆尤深的一点是他处理君民关系时提出的“君舟民水,水势导舟‘、提出‘君随民命’的思想,给了我不少启发。”
不等东方炽说话,孙姓书生便从坐上弹起,眉头紧锁:“白兄你绝对是记混了,在他近几年所有的策论我皆誊写细品过,在三月前的《君民要义》中他还提到过'人君当北辰,臣民环伺其外‘,他固然体恤民情,可其中核心要义乃是‘君为政枢,德化万民’,何来‘君随民命’一说?”
他斟酌片刻,再度开口:“白兄提出的主张...近乎道教,与万少爷入世的儒学风骨有些许出入。”
东方炽指尖轻点茶杯:“这么说,在近几年的策论中,他主张‘民随君命’?”
孙姓书生点头如蒜捣。
白姓书生见他论断有理有据,眼中不由得升起了三分对自己的怀疑,难不成真是年代久远,他错将其他同窗的策论记在了万公子身上?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挠了挠头:“那说不准真是年代久远,我记错了。”
东方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茶杯,道:“走吧。”
“唔唔...不再问了吗?”宫铃玉一边往嘴里狂塞菜一边问道。
东方炽的脸上绽开一抹笑:“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叨扰几位了。”
一蓝一红一黑,三人背影渐远,掌柜拍了拍胸口,这阎王今天竟然没找他事。
他头一转,看到柜台上闪闪发光的二两银子。
......
“一个人的文风笔锋、遣词造句在累日地学习中尚有更改的可能,而由师长启蒙、自小学习铸就的思想基石,犹如文人的脊骨。“东方炽顿了顿,继续道:”而从道教到儒教的转变无异于是脱胎换骨。”
“这么说,近年来在外以仁德著称的万继漠,极有可能是人假扮的?”宫铃玉惊愕不已。
三人不由想到了与万继漠拥有相似容貌、身形的万继芙,这也能解释小毛猴的兄弟为什么会把万继芙认成万继漠了。
因为,他所观察到的“万继漠”的走姿,其实是假冒“万继漠”的万继芙。
这个不亚于惊雷的消息将三人劈了个底朝天,可,为什么呢?
万继芙为什么要假扮成万继漠,替他在外打出贤德爱民的好名声,又为什么假扮他邀万震中出去猎鹰?
一种更可怕的猜想霎时贯穿了东方炽的脑子:万震中对万继芙的行为,到底是不知,还是...默许?
不等东方炽深思,一股熟悉的味道从他鼻尖飘过,他皱了皱鼻子。
浓郁的、熟悉的,和东阁和庭院里一样的味道!他想要锁定味道的来源,奈何人口杂乱,他只能辨别味道的基本方位,这是第一次,他开始痛恨自己的瞎眼。
他颤抖着嘴唇:“小二哥,宫铃玉,西北方向,我闻到了和庭院里一样的味道。”
店小二和宫铃玉对视一眼,宫铃玉提起东方炽就往西北方向的人群里冲去,店小二则是盯着来往行人的脸。
就算宫铃玉与东方炽徒劳一场,待回了万府,他也能凭借记忆力揪出眼熟的面孔。
“越来越浓了。”东方炽提醒道,示意她慢下脚步。
他皱起眉头。
葱味、药味、牛肉味...蓦地,他出声道:“左手边。”
宫铃玉错愕,因为她左手边,有一张熟悉的笑脸。
“东方炽。”她仔细看着那人牙骨的走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我左手边的,是彦如风。”
偏僻的小巷子中。
彦如风身穿质朴长衫,俨然一文人模样,不知又偷的谁的脸。身前站着红、蓝、黑三个人,他依东方炽所说,他从袖子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袋子白色粉末。
“就是这个味道。”东方炽接过去嗅了嗅,“这是什么?”
彦如风努了努嘴,偏过头去,将东方炽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余光却偷偷盯着店小二的动作。
店小二硬了。拳头硬了。
“要我给他们说,也不是不行,你得答应跟我一起回...唔唔!”
没说完的话被店小二用手捂回嘴里去,露出他狭长的眼睛。
店小二踹了他一脚:“你说了,就有的商量,你不说,这事一辈子没谱。”
彦如风扁扁嘴,配上这副文质彬彬的脸,显得有些滑稽:“这是我在北漠买的草药,北漠独有的,可用作易容材料,要不是我从中原带的材料用完了,我才不买这的东西呢。”
“易容材料?”三人异口同声。
彦如风点点头。
宫铃玉蓦地伸手,替东方炽抚平了无意识皱起的眉头,顺口抱怨:”你刚刚那样丑丑的。”
店小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店小二感觉,这易容材料,定是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甚至,极有可能是破局关键。
见店小二认真的眼睛,彦如风顿感有意思了起来:“你这么想破案啊?我在李家护卫队里看到了有意思的一幕,你想不想听啊?”
店小二默默捂紧了自己的衣服:“不想听!”
东方炽打断了二人略显不对劲的话题,揪着宫铃玉的领子,一边把她往外拖一边对店小二道:“我们该回去探探万继芙了。”
......
万府。
万继芙卸下了避风沙的帷帽,宫铃玉得以一窥她的真容,那是一张与万继漠有九成相似的脸。
除了眼神。她觉得万继芙的眼中含着窥人白骨的机敏和锐利。
万继芙命香兰替三人斟了茶,举止落落大方:“不知三位贵客有何事相商?”
东方炽斟酌一番,问出了口:“敢问万小姐师承哪位夫子?”
“公子说笑了。”她语气波澜不惊,平铺直叙,“只同女师学了些琴棋书画,谈何师承呢?”
”我听贵叔说,万老爷曾有段时间请了长安来的龚夫子于家中给万少爷授课,万小姐也未曾旁听过?“东方炽继续问道。
一旁的店小二则是在一旁观察着万继芙的神情,无论是回想往事时的迟疑,还是回答问题时的垂首思考,可谓天衣无缝。
“读书论策非女儿家本分且不说,这般枯燥乏味的东西,莫说父亲不叫我去了,即便是他叫我去我也不去,况且当时父亲已有让我接管家中中馈的想法,那会我应该正忙着学习管理账本家务。这点父亲也是知晓的。”万继芙轻吹浮沫,饮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