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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慈悲的假面(2) 礼堂的 ...

  •   礼堂的喧嚣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人群渐渐散开,祝贺、闲聊、或是讨论着下一场活动的声响,也逐一消失在礼堂的门口与走廊的尽头。
      詹婳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与司徒亿颦握手时轻微的触感,以及那张写着联系方式的便签纸的质感。司徒学姐的邀请,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间漾开细微、却陌生的涟漪——那是一种近乎于“被认可”的感觉,于她而言,既奢侈又警惕。她迅速将这点情绪压下去,提醒自己接近这一切的初衷。
      都一霖羡慕的眼神和戚茗毓不甘的背影,更让詹婳觉得这繁华场中的冷暖分明,与她格格不入。而那个被簇拥着的中心——詹浮槐,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像一根轻飘飘却精准无比的针,微妙地刺了她一下,詹婳惊觉自己正无意识的走在他铺设的、某种未知的轨道上。这感觉让她不适,却又必须走下去。
      一定要停下来。
      “詹婳,我们回家吧?已经放学了。”都一霖跑过来。严御祺趁机开口:“正好,我送你们回去吧。正好我和詹婳也能复盘一下刚刚辩论赛的不足。”
      都一霖看着严御祺,想到前两天他在体育课上闪现在詹婳身边,在她快跌倒时扶住亲昵的扶住胳膊。现在又要一起回家。
      ……
      能搭少爷顺风车是好事,正打算答应下来。詹婳先一步开口:“我就不用了,今天是周五,我想留下来到图书馆找些资料。麻烦你把一霖送回家好吗?”
      她装作没有听懂其中的潜台词,严御祺家的方向确实顺路,让都一霖乘他的车回家既方便又安全,也能给自己腾出独立的空间。
      两人听完詹婳的回答皆是一愣,严御祺敏锐的看出了詹婳言语里的拒绝,并未强求,只是绅士的往旁推开一步,朝都一霖微微一笑:“那请吧。”慢一拍的都一霖才反应过来,一边跟着严御祺走,一边不忘嘱咐詹婳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离开后,詹婳下意识地想避开与任何人同路,尤其是那几个刚刚聚焦了所有视线的人。她转身,走向了与主出口相反的方向,那里通往图书馆的老楼。 时间在独自漫步中悄然流逝。等她从古籍阅览室那令人安心的书架和墨香中抬头,透过高窗发现天色已染上浓重的暖橙时,校园早已褪尽了白日的喧哗。怀抱着两本沉甸甸、需要带回去仔细查阅的旧籍,詹婳走出阅览室,踏入一片被夕阳浸透的寂静。
      走廊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远处传来的细微扫地声,更反衬出这里的宁谧。这是一种与她表象同频,却与内心汹涌计划截然相反的平静,几乎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任何情况下,无论真相多么鲜血淋漓、多么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我们都应该毫不犹豫、第一时间将其奉上,以彰显我们的’真诚’和’慈悲’?哪怕这个真相,关乎一个人最核心的认同和存在意义。”
      詹浮槐的攻击不停的在詹婳脑海里回荡,逼得她不得不重复思考“真相的代价”。
      至于司徒提醒的“支持系统”。
      为什么她就没有想到呢?
      詹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脚步稍稍停了一瞬,又自嘲般的轻笑一下继续往前走。颈那么直,背那么挺。
      因为她没有过啊。
      就在这失神的刹那,走廊另一端,那个刚刚还在她思绪边缘徘徊的身影,竟不期然地出现了。
      詹浮槐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脚步微顿。他穿着校服,但没系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散着,书包随意地挎在一边肩上,一手放在耳边听电话,另一手懒懒的放在裤兜里,脸上带着一丝刚结束激烈活动后的慵懒倦意。
      两人在洒满夕阳余晖的寂静长廊里迎面相遇,隔着几步的距离。
      没有严御祺的关切,没有戚茗毓的敌意,没有司徒的圆场。只有他们两个人,和空气中漂浮的、陈旧书卷的尘埃气息。
      詹婳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书,像是抓住某种屏障,脚步未停,准备维持着冰冷的表象与他擦肩而过,将这意外的相遇当作又一个无需在意的瞬间。
      然而,就在身影即将交错的那一瞬,男生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般,低声开口。微哑的声音在空旷廊道里清晰得惊人:“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几天,香港那边雨会很大,出门记得带伞。”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便已擦肩而过,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光影里,仿佛从未出现。
      只留下詹婳一人,站在原地,那句突兀的“提醒”像一枚投入深潭的钥匙,像是在对电话那头的人讲,但詹婳莫名觉得是讲给她听的。辩论赛时他的逼问、反驳、清晰的思路,在她脑海中炸开。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布局者,却或许早已成了他局中,一枚被他看得清清楚楚的棋子。
      夕阳的光芒变得有些刺眼,她抱着书的手,无意识地收的更紧了。
      那句关于香港与雨的警告,那些在辩论赛上犀利的言辞,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詹婳心中漾开圈圈疑虑的涟漪,令她不禁担心会有什么惊涛骇浪。
      接下来的两天,那句话会时不时地、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走廊擦肩时他微哑的声线、那双似乎总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总在她专注于书本或独自漫步时悄然复现。她试图解析其背后的深意,一种本能的警惕让她无法将其视为纯粹的闲谈。然而,她反复审视自己下一步的计划,确信其中与香港毫无干系。这种认知,像一道坚固的堤坝,将她因詹浮槐而起的、所有指向不明的疑虑和戒备都牢牢挡在了外面——既然她的目标不在香港,那他这句话,无论是什么目的,至少暂时无法触及她的核心。
      这感觉很奇怪,仿佛一场蓄势待发的对峙,有一方却突然撤去了大部分力道。她依旧绷着神经,但那根针对“香港”的弦,却始终未能真正绷紧。这种悬而未决、无处着力的感觉,反而比明确的敌意更让她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这种不受控的情绪詹婳从未预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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