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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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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封叙直接抱着人坐在沙发上,“好了好了,到家了。”
杜昭颜把帽子摘下,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推着他,“你松开,热。”
封叙松开她,“你睡客厅里的小床也行,想睡炕就进屋,我先去洗洗换件衣服。”
说完也不背着她,脱了汗湿的上衣,打着赤膊去院子冲洗。
扫了眼他背上的伤疤,杜昭颜知道,除了这些,封叙的心里也是有伤疤的,但那些破事跟她没关系,又不是她造成的。
海风透过窗户吹进屋里,杜昭颜额头的碎发也随风飘着,她对窗外的美男洗澡不感兴趣,打开风扇,躺在客厅的小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杜昭颜眼前一片血红,她伸手拨开这片血雾,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大哥和晕倒在大哥身旁的自己。
“大哥,大哥。”
杜昭颜眼中的悲伤有如实质,她喃喃地叫着哥哥,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了。
上辈子,这个真实的噩梦就一直缠着她,仿佛在提醒,她是个拖累家人的短命鬼。
无力感席卷了她,她什么都做不了。
鲜红的血色变成了白雾,白雾散去,阳光变得刺眼。
这次,是个临海的居所,却不是她的家乡。
这里是有名的风景区,比小渔村可要漂亮许多,码头上停着几艘游船,平时只有少量的几个游客,只有周末,才会爆满。
封叙带她来这里休养,却不让她回家,他知道,她回家了,就再也不会要他。
这时的她已经病入膏肓,连走路都困难。
封叙给她穿了件漂亮的蓝色长裙,又给她戴上一顶时髦的遮阳帽,帽子上的浅蓝色蝴蝶结垂下长长的尾巴,随着海风吹拂的方向轻轻摆动。
她皮肤苍白,发色浅淡,微微卷曲,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一点金色,她做这么一身打扮,像个纯洁美好的小仙女。
可是,只要细看,就能看出这仙女身上的病气,像是灯枯油尽,没几分生气。
高大俊美的男人一手抱着她,沿着海岸线走着。
“昭昭,等你好一些,咱们就坐船出去玩好不好?”
封叙拂去她额前的碎发,指着刚出海的游船。
“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我活不了了,封叙,带我回家吧,我想死在家里。”
她连说话都得用些力气,饭也吃不下,恐怕坚持不了两天了。
“别说这种话,家里你不用担心,大哥已经好了,爸妈的身体也还好,等春节吧,春节我带你回家。”
封叙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疯狂是如何也遮掩不住的。
他又何尝不知道她坚持不了多久,可是他不愿意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只要她能活下去,他就带她回家。
他怕她不要他,更怕她回到家就没了活下去的念想。
“你又骗我。”
杜昭颜声音都是虚弱的,封叙已经疯了,他谁的话也不听,就连他爸下葬都没去看一眼,就在这里守着她。
“不骗你,真的不骗你。”
封叙的眼中炸出密密麻麻的血丝,眼眶也跟着泛红,“对不起昭昭,对不起。”
杜昭颜没再说话,她放弃了。
长久的痴缠让她很疲惫,她知道不能都怪他,要怪,也得怪她是个病弱的废物。
如果他没瞒着她那么多,她至少能有个防备,不至于造成这么多的遗憾。
她有时都会怀疑,她是来向爸妈和哥哥讨债来的,才会这样拖累家人。
悲伤至极,她反而觉得有些可笑,笑封叙的痴傻,也笑自己的无能。
怀里的她笑的一颤一颤的,封叙却越发紧张,“昭昭,恨我吧,死也要带上我,好不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封叙受宠若惊,她已经许久不曾认真看他了。
他在她眼中看见了报复和即将解脱的快意,他心惊,想抱得她更紧一些,可她却闭上了眼。
封叙呆愣着,就这么抱着她,仿佛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试探,又不敢。
没多一会儿,她睁开眼,抱住他脖子的手紧了紧,“封叙,我总是会死的,你总不能连我睡觉都看着。”
“昭昭,我能的,你别怕,至少白天里多陪陪我,不要睡,好不好?”
平日里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哽咽着,小心翼翼地蹭着她的颈窝。
“昭昭,醒醒。”
封叙给她擦着额头的汗。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噩梦惊扰了她,她出了一身冷汗,眼角还有残余的泪渍。
他叫了有一会儿了,她还是醒不过来。
杜昭颜睁开了眼,她眼中的悲伤一闪而过,又似乎有些失望,之后,是藏不住的恶意。
那恶意犹如实质指向他,封叙心惊,给她擦汗的动作顿了顿,“昭昭,做什么梦了?”
杜昭颜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的时候,跟平时并无二致,“就是个噩梦,有点记不清了。”
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只要她昏沉睡去,就会梦到许多事,前世今生,都是这样。
有时候她不想睡,却扛不住身体的疲累,坐着都能睡着。
她浑身是汗,黏腻腻的特别不舒服,“我想洗洗。”
浴桶中冒着热气,熏着她的眉眼,此刻的杜昭颜不用再装人畜无害,眼里一片冰凉。
上辈子她习惯依赖别人,清醒的太晚,就算想通了,也没有这个余力,破败的身体让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对封叙,原本也没几分情爱,只因他是她丈夫,她才会依赖他。
封叙对她是无不应的,只是不知道这辈子才刚处对象没几天,他肯为她付出多少也难说,她是该努力一点了。
美人出浴,苍白的脸都粉润了不少,显得健康了几分。
她用浴巾裹好自己,堪堪露出冰雪似的肩膀。
门开了,她走进客厅,“封叙,你家有吹风机么,我想吹头发。”
封叙从未见过这样的她,他心跳乱了次序,竟是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昭昭,你要什么?”
“吹风机。”
“哦,我去拿。”
封叙也很无语,他比昭昭年长几岁,可每次面对她的时候,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什么成熟稳重,冷静自持,在她这都化成了虚无,只剩下深刻的迷恋。
镜子中的昭昭慵懒随意,温热的风吹着,长发在他的指尖流淌。
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可他什么都不敢做,昭昭不许。
看着,却不敢去碰触,去拥抱亲吻,对他而言真真是甜蜜的折磨。
风声停了,长发干燥了八分,封叙转过身,把吹风机收回柜子里。
柜门还没关上,身后就传来绵软的触感,一双软嫩的小手,从身后环上他的腰。
她的脸贴着他的背,蹭了蹭,“要抱抱。”
封叙拉开她的手,转身抱起她,把人按在沙发上,含住了梦寐已久的粉唇。
杜昭颜没推开他,她生涩地回应着他的吻。
感受到她的回应,他忍不住的在她唇上肆虐着,越来越凶。
直到昭昭呜咽着推了他两下,他才松开。
幽潭般深邃的黑眸中倒映着她脸颊绯红,凤目含情的模样,。
他喘息着,吻掉她眼角的泪珠,“昭昭,我控制不了。”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粉嫩的脸颊,再次含住嫩唇,这次要轻柔许多,更像是一种安抚。
杜昭颜向来对他情动的样子怕怕的,好在现在的他还不敢太过分。
想让他听话,她总得付出点代价,时不时的给点好处,再适当的勒紧链子,她才能得到想要的。
以前的她天真的以为封叙会无条件的信任她,可结果却不如人意。
前世,封叙怕她回到家就会不要他,根本不听她的话,她承诺过,安抚过,也发过脾气,打他骂他,可他依旧不让她回家,只一个人守着她,直到她死。
她不恨他,却怨他许多,许多许多,算是积怨颇深了。
电视的声音响起,杜昭颜靠着封叙,小口小口地喝着他冲的枇杷露,很甜,也很腻人。
海风带着腥咸的气息吹进屋子里,不大的空间内静谧又温馨。
封叙骨节漂亮的手指卷着她的长发,亲昵地把玩着,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他亲近,他心里远没有面上这样平静。
时间一点一滴流淌,杜昭颜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她下午一点多就来封叙家了,爸妈他们三点多就能干完活,要在平时,她出门两个小时以上肯定会有人找她,这都快五点了,不正常啊。
她回想着前世遥远的记忆,好像抓住了什么,伸出小爪子挠了挠封叙的掌心,“今天几号了?”
“七月十九,怎么了?”
封叙对她这小动作稀罕的紧,对她说话时,低沉的声音都柔和了不少。
杜昭颜又往嘴里扔了一刻芝麻糖球,嘎嘣嘎嘣地咀嚼着。
她想起来了,仓鼠似的嘴都不动了,蹭的一下站起来,一缕头发还缠在封叙的指尖拉扯着。
“疼疼疼。”
她捂着脑袋,封叙没想到她会突然站起来,赶紧松开她的头发,刚伸出手要帮她揉脑袋。
“我得走了。”
杜昭颜捂着脑袋就往门外跑,都忘了自己只披着一条浴巾。
封叙愣了一下,动作比脑子快,赶紧追出去,在厨房抓到了她、的浴巾。
浴巾滑下大半,海风吹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她瞬间小脸爆红。
封叙第一时间转过身,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你、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咳,你跑太快了,我没反应过来。”
封叙的声音不太自然。
她凤目中水雾弥漫,赶紧围上浴巾,跑进他的卧室,找到自己的小裙子。
动作快的丝毫不像个病人。
杜昭颜无语了,她本来是想勾搭封叙的,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烦死了。
不过,今天这日子,真是瞌睡了有人给她送枕头。
杜昭颜换好衣服,一溜烟的跑到客厅,也不知是羞的还是尴尬,语速特别快的对封叙输出,“明天早上我要是起不来,你就进我房间叫我,钥匙给你。”
她从小裙子的兜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扔在茶几上,“我走了,你不用送。”
说完,她赶紧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