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驯夫日常[九零]》种个瓜瓜

2、第 2 章

　　中午，日头毒辣，杜昭颜戴着宽檐草帽，去地里给家人送饭。

　　脚下是金黄色的沙地，她赤着脚，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一双小脚上沾着热乎乎的沙子，很是舒服。

　　身后的背篓里是好几个大号铝饭盒，沉甸甸地压着她的肩膀。

　　没一会她的肩膀就隐隐作痛，应该已经勒出了红印子，她却浑然不在意，脸上依然挂着闲适的笑容，仿佛给家人送饭是做了多伟大的贡献。

　　她要是连送饭都做不了，就彻底是个废物了。

　　她这个早产儿先天就比常人虚弱，总是生病，家里人都不让她干活，惯得她身子性子都是娇气的，她只是背着几盒饭菜，到了田里却已经是香汗淋漓，气喘吁吁了。

　　“昭昭，快过来歇歇，热坏了吧。”

　　大嫂陈香先看到她，赶紧招呼她过来。

　　爸妈和大哥大嫂都围了过来，午饭是二嫂做的，二哥凌晨的时候出海了，不知道他这次什么时候能回来，收成好不好。

　　“昭昭，你吃了么？”

　　周月梅拿出帕子，帮小女儿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吃了，二嫂还给我开小灶了。”

　　杜昭颜这话把一家人都逗乐了，别人家孩子都藏着掖着，也就这没心眼的小丫头，什么都不瞒着。

　　也是他们家姑嫂间和气，不然两个嫂子肯定不乐意丈夫和公婆这么惯着小姑子。

　　杜昭颜性子绵软温柔，娇憨可爱，跟两个嫂子也不藏心眼，当初大嫂嫁过来的时候还有顾虑呢，后来反而拿她当亲妹子疼。

　　杜昭颜水润的凤眸扫过不远处仍在干活的封叙，男人身材修长，手臂上肌肉鼓起，身上的短袖衬衫被汗珠浸透，她知道，男人只需一只手臂就能抱起她，毫不费力。

　　在封叙看过来的时候，她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自从相亲之后，他总是提着礼物上门蹭饭吃，爸妈和哥嫂也不知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就没一个反对的。

　　小渔村里无人不知，杜家的昭昭是个漂亮的人儿，却也是个病秧子，娇惯得很，根本不像村里的姑娘，倒像是以前大户人家的娇小姐。

　　哪怕她是个病秧子，也有不少小伙子对她情有独钟，又娇又软的漂亮姑娘谁不喜欢呢？

　　可这些年轻汉子的父母正好相反，谁也不愿意娶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儿媳妇，还得当个娇气的祖宗伺候着。

　　前来提亲的大多是拗不过自家儿子，无奈上门的。

　　提亲的也不算少，都被老杜拒绝了，他们家是要招女婿，可不是让闺女嫁到别人家。

　　村里这才传出老杜家要招上门女婿，后来，就没人来提亲了，谁也不愿意养大的儿子给别人家做牛做马当劳动力。

　　封叙的行情比她好一点，他是村里出了名能干的小伙子，条件好家里又没有其他人，不用伺候公婆，主要是他长得俊，特别讨姑娘喜欢。

　　封叙对所有跟他套近乎的姑娘都一视同仁的冷漠拒绝，可姑娘们反而更上头了，不但人长得好，还不花，冷淡禁欲的气质就像电视里的人，跟憨厚随和的村里汉子完全不同。

　　姑娘们想的是一回事，家里爹妈的看法又是不一样的。

　　没有公婆伺候，也意味着没有公婆帮衬，以后有什么事都得娘家帮忙。

　　还有一点不放心的，就是封叙才来村里三年，不算是知根知底。

　　村里人朴实，对他也没什么戒心，可要论嫁女儿，就是另一回事了。

　　老话说的是，小白脸子，没安好心眼子，管你有多俊多好看，看着就不是一路人，谁家敢把姑娘嫁他，那都算是心大了。

　　当然，招上门女婿除外，可谁又知道封叙会主动上门要入赘杜家呢？

　　自己家的傻儿子都不愿意去当上门女婿，何况是封叙这样的？

　　杜昭颜跟家里打过招呼，她跟封叙处对象这事都别往外说，给她点时间适应，家人当然不会往外说。

　　她始终都不明白，封叙到底是怎么做到撒谎的时候毫无破绽的。

　　什么没有家人，只是在这个小渔村没有家人罢了。

　　封叙远远看到了杜昭颜，想到之前说好的私底下偷偷交往，刚迈开的长腿又收了回来。

　　他们两家这块地挨得近，种的都是西瓜，旁边还有一大片将熟未熟的玉米，西瓜却已经成熟了，封叙一个一个地抱起西瓜，放进推车里，再把西瓜运到村口大路旁边收西瓜的货车那里，称重，结款。

　　杜家只有一小块地是种西瓜的，一上午都卖得差不多了，只留些自己家吃的，下午还要收点早熟的玉米。

　　杜昭颜心知她爸妈和哥嫂都是能干的，种地打渔都是一把好手，她小时候家里还穷，后来大哥二哥早早就出海干活，条件已经不错了。

　　不算给哥嫂的工资，爸妈也攒下了两三万，她家早就是万元户了。

　　哪怕已经富裕了，家里还是没有电视，没有冰箱，更没有洗衣机，只有她妈前年咬咬牙才下定决心买的一台缝纫机，说是以后有孙子了，能亲手给孩子做衣服。

　　上个月，大哥运气好，出海捞出了稀罕物，多赚了一点钱，才买了一台彩色电视放在大厅里。

　　爸妈这么省吃俭用，主要还是因为她这个药罐子，药和罐子可都是要钱的。

　　就她这身体，说不上哪天就得去隔壁小镇的医院住上个十天半个月的，花钱如流水。

　　饭后，杜昭明拎过来个西瓜，用小刀往里一扎，瓜皮开裂的滋滋声代表着果实已经成熟，“昭昭，哥给你挑的这瓜是最好的，快来吃。”

　　“啪”的一声，西瓜被掰成两半，杜昭明把小半个西瓜放在盆里，又从背篓里拿出个干净勺子放在红艳艳的瓜肉上，递给妹妹。

　　“谢谢大哥。”

　　杜昭颜接过沉甸甸的小半个西瓜，一勺勺地挖着吃，“好吃，又甜又沙。”

　　杜昭明笑了笑，常年出海又得下地干活的他皮肤黝黑，不到三十岁眼角都有些皱纹了。

　　剩下的半个西瓜被杜昭明切成了小块，大家一起吃。

　　午餐过后，地上的小背篓里只剩下几个空饭盒和给二嫂带的一块切好的西瓜。

　　“闺女，先别走。”杜海叫住了女儿。

　　“爸，小筐还没背上呢，走不了。”

　　杜昭颜几步走到杜海身边，只见她爸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沓纸币，细细碎碎的零钱居多。

　　杜海拿出五块钱递给杜昭颜，“今天卖了瓜，多给你点零钱，想吃啥就去小卖部买去。”

　　“好嘞，谢谢爸。”

　　“行，赶紧回去吧，日头晒，千万别中暑了。”

　　“嗯。”

　　杜昭颜背上小背篓，戴上她的大草帽，慢悠悠地往家走。

　　如果是二十岁的她，一定会跑去小卖部，把五块钱都花光，什么新鲜的零食点心她都要尝个遍。

　　可她再也无法真正的回到二十岁，心中仿若打翻了调料瓶子，五味杂陈。

　　西瓜一斤也就四分五分，五块钱，要一百多斤的西瓜才能换回来，十几个大西瓜换来的五块钱攥在手里，也是沉甸甸的。

　　家人都把她当成小孩，她在家的待遇是最高的，就连二嫂都打趣过这种区别对待，说她当姑娘的时候可没有这待遇。

　　大嫂二嫂心里没有怨言，何尝不是爸妈在分钱的时候多补贴了呢。

　　要是真的偏心太过，哪怕人品再好也经不住长年累月的不公平待遇。

　　嫂子们从未想过要分家，也是因为有爸妈在，不光能帮衬着，还有额外的好处，比分家单过可轻松多了。

　　眼下她又跟封叙处了对象，即将有个能干的妹夫分担一部分家里的担子，更是好事。

　　她一双白嫩的小脚在沙地上踩出了一个个小坑，海边就是这样，哪里都是沙子，只有水泥铺的院子和村口的柏油马路上才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刚走出不远，身后的背篓就被人拽住，她回过头，是封叙。

　　“我帮你拎着。”

　　杜昭颜也不拒绝，把背篓扔给他，“你地里的活都干完了？”

　　“嗯，都卖光了，下午休息。”

　　丰收的时候，村里人都在地里忙着，四周安静得很，只有这对貌合神离的小情侣，悠闲地走在阳光下。

　　到了杜家的院子，封叙把小背篓放下，很自然地拿过她放在门口的拖鞋。

　　他蹲下身，给她穿上拖鞋，又轻车熟路地压出了井水。

　　杜昭颜扶着他的肩膀，冲去了脚上的沙子。

　　经过几日相处，两人已经比较熟悉了。

　　“昭昭，明天我去盐城，后天回来，你要跟我一起去么？”

　　“去，晚上我跟我爸说一声。”

　　“去我家？”

　　封叙很想单独跟她在一起。

　　自从两人处对象，都是他来杜家，几乎没什么时间独处。

　　“可是，我想睡午觉。”

　　“去我家睡也一样。”

　　杜昭颜也反应过来，她对封叙有点冷淡，总这样也是不行的，她还有许多地方用得着他。

　　跟二嫂打了招呼，临出门的时候杜昭颜看了看刚冲干净的脚又犯了难，她不想再踩沙子了。

　　小人儿嘟着嘴看着白嫩的脚丫发愁，封叙稀罕得不行，在她脸上啄了一口，轻轻把人抱起来。

　　“别，你别这样，让人看见多不好。”

　　杜昭颜推了推他，根本推不动。

　　“没事，大下午的没人往这边走，我快点，两分钟就到家。”

　　杜昭颜做贼似的把脸埋在封叙的颈窝，生怕被人看见。

　　封叙看她这鸵鸟样子有趣，体温透过轻薄的衣衫融合在一起，他的心跳乱了，耳根也红了。

　　这种亲近，还是第一次，他想走慢点，又怕她闷坏了，反而加快了脚步。

　　杜昭颜攥着他的汗湿的衣领，用宽大的草帽盖住自己的头。

　　他干净，哪怕出了一身汗也没什么味道，就是他身上太热了，热得她额头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不过两三分钟的路程，杜昭颜就像做贼似的，把封叙看得直乐，“昭昭，别怕，咱两家都在边上，离得近，不会有人的。”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杜昭颜只觉得海风都带不走他皮肤上的热度。

　　确认关系才几天的小情侣亲亲热热，男的高大俊美，女的娇小可人，尤其是杜昭颜那双骨碌碌的大眼睛，心虚地从帽檐下露出来一点，生怕看见周围的邻居。

　　她米色的裙摆随风而动，刮着他的手臂，封叙胳膊痒痒的，痒到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