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途欢

99、纸牌戏法窥玄机 江卿清…我

　　耳边又是熟悉的激情乐鼓点，包厢内一群人推杯换盏，在庆祝即将迈入实习期，分道扬镳的时刻，总要有点什么助兴。

　　扑克牌最常见，国王游戏玩的就是心跳。江卿清没兴趣看别人亲嘴，起身去楼下的吧台前，指节反扣敲了敲桌面，故意冲调酒师调笑：

　　“Waiter，自由古巴。”

　　“学姐，你又来捉弄我。”调酒师燕湫身穿黑色制服衬衫，转身望向她，略为无奈的放下擦拭干净的酒杯，低头忙活时，不忘补一句：“这杯，算我请你吧。”

　　“这么好呀？”江卿清坐在吧台前无聊，顺手从口袋摸出一张牌，在指尖翻转，行云流水般划过骨节，漫不经心间全是撩拨的感觉。

　　“提前祝你毕业快乐。”酒杯端到江卿清面前，燕湫眯眼笑得轻快，余光瞥见她正在把玩的那张梅花A。

　　“那也太早了吧。”江卿清轻抿一口酒，见她似是感兴趣，又笑问：“想玩？”

　　“我刚才送酒上去时，看到你玩牌了。”燕湫如实点点头：“扑克花切，很漂亮。”

　　“想学吗？我教你。”江卿清放下酒杯从兜里取出全部的牌，如同变戏法般，牌面在她指尖展开，收拢，延伸似言听计从的纸片小人儿。

　　“看起来，有难度。”燕湫看得很入迷，却不太自信。

　　“无妨，多加练习罢了。”江卿清将牌罗列整齐，收好后随性的推到她面前，歪头示意：“送你啦。”

　　“这看起来很贵诶！”燕湫想推拒，毕竟这牌面的光泽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材料。

　　然而，江卿清则是端起那杯酒，闲庭信步地向包间走去，回身偏头，冲她举杯示意：

　　“算谢你这杯酒啦！”

　　如今，这纸牌再度回到她的手里，江卿清坐在窗边的沙发里，月色之下百无聊赖般抽出牌，许久不玩有点生疏，在牌面滚动的间隙里，她看向不停翻转的花色，怎么好像少了什么？

　　于是，她按照四色13张分类，一类叠在一起，数字都在，偏偏少了那张红桃Q。江卿清眉头微蹙，又从其余三沓里抽出同样的Q，怎么刚好少了红桃王后呢？

　　其余三张Q被她捏在指尖，细细摩挲纸牌边缘，手感不太对。江卿清将牌沿举高，对照光源又仔细端详起来。

　　是做了一点障眼法。

　　就在思考如何破解时，江筝拉开病房大门，走了进来，瞧见她手里的扑克牌时明显愣住，但也没声张。而是任由江卿清接着把玩，走到她身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对方，温和解释道：

　　“谢小姐想与你通话。”

　　“我的呢？”江卿清没接他的手机，江筝只能干巴巴的解释：“还在江家，不过医生说你明天可以出院了，我放在你的书房里了。”

　　江卿清这才接过他的手机，又瞥了一眼江筝，他心领神会，转身向外走去，自觉避嫌。

　　关门声与视频同时响起，屏幕那头的谢青梨身着高定西服，这好像还是，江卿清第一次见她穿正装。

　　“谢青梨，你喝多了？”江卿清看她脸颊两侧泛红，连耳垂都烧得红，疑惑的发问。

　　谢青梨的嗓音轻柔，却难掩情绪低落：“嗯，这几天都在应酬。”

　　江卿清不禁皱眉，还未开口就被对面的人打断，谢青梨的笑很勉强，像是在自嘲：

　　“不相信我也会遇麻烦，是吗？”

　　江卿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追问：“很棘手？”

　　谢青梨也一反常态，步步紧逼：“你想帮我吗？”

　　闻言，江卿清垂眸别开视线，没有回答她。

　　谢青梨似是早就料到，叹息一声，哽咽着埋起头，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眼泪：“…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江卿清，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很难受的话，为什么不放弃呢？”话音刚落，屏幕那头就变成一片漆黑，镜头被谢青梨极其迅速的移开，随意反扣在皮革沙发上。

　　气氛沉默许久，江卿清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醉酒睡过去时，那头隐约传来细碎的抽噎，很轻微，像是在强撑什么，她在很小声的哭诉：

　　“江卿清…我好疼啊…真的、好疼…”

　　江卿清呼吸一滞，残破的心脏被这声呼救紧紧缠绕，她感到呼吸略微艰难，于是按住自己手背的那块淤青，软了嗓音，温和唤了一声：

　　“梨崽…”

　　可那头的人已经听不清她的话，独自在那片漆黑里哭得稀里糊涂，江卿清的额间泛起一层薄汗，她难得低声下气，颇有耐心的想哄她：

　　“梨崽，让我看看你的脸…好不好？”

　　可那人不再回应她，反而直接中断视频连线。紧接着弹出的是，她和江筝过往的聊天记录，没什么感情，公事公办的交流。

　　江卿清心里好像堵住一口气，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引得门外守着她的江筝急忙走进来：

　　“阿姐！没事吧？我这就叫医生来。”

　　“不用了。”江卿清好不容易缓过来，拽住他的手腕，将手机还给他，吩咐道：“你明天来的时候，带一些五彩线来。”

　　“阿姐，你要这个做什么？”眼下端午都已经过去好几天，江筝有点摸不着头脑。

　　“上吊。”江卿清顺过气来，白了他一眼。

　　“这不好吧…”江筝瑟缩一下向后退半步。

　　江卿清没了耐心，把手机抛给他：“知道还那么多屁话。”

　　转而摸向桌前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后，朱唇轻启，烟雾缭绕间，她的话也轻飘：

　　“她最近在外面都忙些什么？”

　　江筝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如实回答道：“谢小姐最近…好像一直在片场忙着拍戏吧。听说是之前的演员爆雷，来了一次大换血，所以比较麻烦。”

　　爆雷换人而已，不至于这么棘手。江卿清想了想自然吩咐道：“你去查查，换上来的人是谁？”

　　“啊？我去吗？”江筝怀疑长姐脑袋摔坏了，现在是指派干这活的时候吗？

　　但在江卿清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江筝还是识时务的乖乖点头答应了。

　　早在白日的片场内，唐云绮听说演员大换血的风声，不放心的打算来看看情况。等到她看清新换的女主角，居然是黎悦歆时，那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更为迫切了。

　　唐云绮勉强按下心里的震惊，转头试探：“谢导，女主换人了？”

　　“嗯。”谢青梨坐在显示器前，情绪没什么起伏。

　　“用黎悦歆…风险会不会太高了，”唐云绮很难不担忧，“她之前的负面舆论，可能会波及到我们啊。”

　　可谢青梨摘下耳机，没来由的问：“唐云绮，你有作品扑街过吗？”

　　“…啊？”唐云绮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关联性。

　　“我不在乎。”谢青梨静静望向她，视线一遍遍扫过她周身，让唐云绮都感到些许不适：

　　“功与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能写，她能演，我能拍，就够了，骂名什么的…”

　　谢青梨终于移开视线，漫不经心的补充：“…早不重要了。”

　　“疯子。”唐云绮真的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句，这地方到底有没有正常人啊？

　　夜幕之下，谢青梨在化妆间里戴耳饰，今晚又要应酬，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解酒药，刚咽下就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又是黎悦歆。

　　真是阴魂不散。谢青梨收回视线没准备搭理她，可黎悦歆堵在门前不让她离开，故意靠她很近，身上用的依旧是，之前跟江卿清同款的玫瑰香。

　　“谢导，如今对我难有好脸色了。”黎悦歆伸手想要挑起她的下颌，被谢青梨一巴掌打落，向后退一步，生硬地回怼：

　　“各取所需，你也该知足。”

　　“可惜…我一向贪得无厌。”黎悦歆反以为荣，抬高双臂狂妄至极：“眼下我的底牌全失，你还能拿什么来威胁我呢？”

　　“嫁入豪门，安心当富太太不好吗？”谢青梨拉开与她的距离，怕自己身上沾染到她的脂粉味。

　　“好不容易能绑住你，助我冲击金奖，怎么会不让人心动呢？”黎悦歆的细高跟落地声清脆，似攻城略地的鼓点。

　　“你未免过于自信，好作品多得是，这又不算什么。”谢青梨丝毫不退让。

　　黎悦歆笑得畅快淋漓，半弯起腰似被她的话逗乐，连带她那副夸张到离谱的钻石流苏耳饰，也跟着大幅度晃悠：

　　“是啊！可这天底下的好作品，还能都出自江卿清之手吗？”

　　闻言，谢青梨猛地抬头，身侧双手攥紧成拳，黎悦歆转身拿过桌边的矿泉水，轻巧拧开慢悠悠的说：

　　“我之前就感觉很奇怪，你对江卿清怎么能那么死心塌地呢？所以，我就去找你过去所有参赛过的项目，可真是让我意外呢…”

　　谢青梨的指尖隐约轻颤，她将手腕藏在身后，黎悦歆早已察觉，更加肆意的笑道：“你的第一部得奖作品，就是我当初卖掉的，江卿清最早的那部分版权之一呢。”

　　“你说…”黎悦歆缓缓咽下那一口水，像是憋了多久的气，终于有机会出声：“如果江卿清知道，你也是当年鸠占鹊巢的掠夺者之一，她还有可能接受你吗？”

　　“黎悦歆。”谢青梨被她这一激当真怒火攻心，咬牙切齿里是明晃晃的威慑。

　　然而，此时的黎悦歆根本不怕死，她又一次靠近谢青梨，抬手轻扯她的衬衫衣领，似安抚又似拱火，在她耳边缠绵悱恻般低语：

　　“她的左肩胛骨下方…有个两寸的伤疤，你有摸到过吗？”

　　谢青梨极力克制想要动手的冲动，黎悦歆也心知肚明，继而撩拨道：“我摸过…我还知道，她的后背很敏感。”

　　谢青梨再也无法忍受，一把用力推开她，黎悦歆倒退好几步，腰撞在桌沿边，却不觉痛反而爽到般笑叹：

　　“看吧，谢青梨，我早就劝过你了。她连身体都不愿交付给你，你还妄想要谈什么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