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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久别重逢问真心 …你更爱我 ...

  •   佛堂的门被推开,贺瑕依旧端庄跪在蒲团里,静静转动佛珠默念经文,丝毫没有被干扰到。江卿清自顾自走向一旁的棋桌前落座,拎起紫砂壶为自己沏茶。

      水声落尽,经文也至末尾。贺瑕才抬眸双手合十叩拜,缓缓起身望向那方坐姿不端的人,微蹙眉头:

      “行得端,坐得正。”

      江卿清轻抿一口茶水,淡淡一笑:“神佛不会赦免我的罪孽,这点冒犯算不了什么。”

      “你总是这般不敬鬼神,谈何饶恕?”贺瑕走向她对面坐下,茶雾氤氲,不消片刻便会散去。

      “这里,有谁不是罪孽深重?”江卿清放下茶杯,磕碰棋盘的釉面,轻飘飘的反问。

      贺瑕不再绕圈:“你想说什么?”

      江卿清气定神闲的捻起一枚棋子,落向纵横交接之地:“阿筝既然都入了董事会,为什么还有空在我面前晃悠?”

      “总要有个过程。”贺瑕垂眸执白棋入场,江卿清看似漫无目的,步步周旋:

      “他既不管赌场,也不负责药研所,光靠这个空壳公司,底下的人当然无利可图了。”

      “你感兴趣?”贺瑕不动声色,慢慢跟着她落定。

      江卿清扫一眼被吃掉的棋子:“待久了有点烦闷。”

      “既然这样,不如去看看你外婆。”贺瑕将取下的黑子随意丢向一边。

      “呵,要是我跟她说…”江卿清转动指尖的棋子,不急着走下一步:“那个唯一的宝贝儿子早被人捅死在护城河边,她的心脏能受得了吗?”

      贺瑕退了一步:“她已经老了,何必再折腾呢?”

      继而话锋一转,悠悠道:“你都能当着她的面,废了贺扬的一条腿,她当时只不过是跪求你留人一命,值得你气这么多年不去见她吗?”

      江卿清垂眸没说话,将棋落在别处,贺瑕又端起茶杯,慢慢品味:“你自小被养在阿婆身边,这份恩情总归是要惦念的。”

      “她之所以要养我,是因为你先抛下了我。”江卿清抬眸定定望向她,眼底并无波澜,好似在说一段稀松平常的往事。

      贺瑕没有回避,很平静的说:“我同你说过,那时江家太乱…”

      可江卿清打断她的话,更为冷淡的追问:“那为什么,还要接我回来呢?”

      闻言,贺瑕笑了一下,嗓音平缓:“不记得了。”

      “我记得。”江卿清的话更为冰冷:“是因为贺扬。”

      贺瑕指尖的棋子被翻转摩挲着,她的眼底有欣赏,也有惋惜,江卿清的棋路已与从前大不相同。

      “我回来了,贺扬也就被你一起接回来了。”江卿清讽刺的勾起唇角,“你这一步,走得堪称无懈可击。”

      贺瑕似是无奈短叹:“你们本就是血脉亲缘,何至于此呢?”

      “你从前同我们讲过一个典故。”江卿清偏头敛眸似回忆:“《郑伯克段于鄢》。”

      “我从前很想问你,共叔段会是谁呢?”贺瑕端坐在那与过往没什么不同,江卿清却觉得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她:

      “可其实,你根本不在乎谁会死。”

      “无论郑伯,还是共叔段…”江卿清不再落下棋子,她收手在身前:“哪怕是整个江家,你都不在乎。”

      “很漂亮的棋路。”贺瑕望向棋局内的走向,轻飘又淡定的夸赞:“只可惜了那个小姑娘…”

      “看我痛苦,你会好受些吗?母亲。”江卿清突然停了手,话音未落便起身不再看她,转而向外走去。

      “行至山穷水绝处,恰见枯木逢春时。”这是关门前,贺瑕留给她最后一句的回音。

      虽说落地无声,却又似风掠林间,惊起一片白鸥振翅高飞。此刻,一群人紧锣密鼓的穿梭在其中,像是在急切寻找什么。

      “快!抓住她——”

      “你俩从侧面包抄!不能让她跑出这片林子!”

      耳边的人声未曾走远,钱莱被人捂住嘴,躲在岸堤下方的凹陷处,蜷缩起身子小心隐藏。外面至少有十来个彪形大汉,虽不清楚目的,但肯定又是冲自己来的。

      真服啦!怎么又是来抓我的啊——

      钱莱在心里仰天长啸,你们江家就会欺负手无寸铁的软柿子是吧?!

      回过神来,她一巴掌拍向捂住自己的嘴的那只手臂,望向那人一双比翡翠还绿的眼眸,又气又好笑,为什么每次这种落魄狼狈的时刻,都能遇上你啊?江霖琳。

      “保镖会来接应,跟我走吧。”江霖琳拽起她的手腕,就向外面走去。虽然这时候,钱莱真的很想学电视剧演一出:

      不要你管!你个负心人——

      但小命要紧,情爱什么的先靠边站会儿。两人偷偷摸摸的躲过一劫,坐上车时,钱莱还有种不真实感,悄咪咪的扫好几眼一旁的江霖琳。

      这人看起来消瘦不少,眼底乌青也明显,怎么她回一趟法国老家还能水土不服?

      几个月没见,总会相顾无言。更何况她们刚才一起躲过追杀,钱莱有许多想问的,可她又瞧江霖琳面色冷淡,纠结一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两人只能这般尴尬的走回酒店。

      “你…不打算重新开一间吗?”路过前台时,钱莱停下来指了一下。

      “没钱。”江霖琳说得理直气壮,钱莱则是满脑子问号,又看一眼外面的车标,这不是雪佛兰吗?没钱还租这么贵的车?

      “你怎么每次回国都没钱?又是瞒着你妈偷跑回来的?”

      “她停了我的卡。”江霖琳双手插兜,话说得倒是硬气:“不让我回国,也不能让江卿清知道。”

      “为啥?”钱莱不解。

      “她会送我走。”江霖琳垂眸,这句话说得很低落,“你想告诉她吗?”

      “我跟她…也吵架了。”钱莱故作轻松的摆摆手,毫不在意的样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里,钱莱盯着移动的数字面板,还是不放心的问:

      “那你,之后怎么办?”

      江霖琳静静的注视着她,薄唇轻言:“我交过房费的。”

      钱莱当然想起那句玩笑话,续的房费比半辈子都要长一点,一时间心情复杂起来。

      “太为难的话…”江霖琳移开视线,淡淡说:“我可以回公司住。”

      “倒也不至于。”钱莱忙不迭的开口,“咱可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哦,那你没忘恩,只忘记我吗?”江霖琳在电梯门开前,莫名其妙的丢下这一句。

      “…什么玩意?”钱莱一头雾水,拿出房卡划开门。

      “我跟你说,这只是普通间,比不上你的总统…”没说完的话被强势打断,房卡都没来得及插入卡槽。

      屋里漆黑一片,钱莱猝不及防地被这人抵向玄关的鞋柜前,关门声与吻一同落下,迫切得急不可耐,而她的脑袋在此刻完全发懵,不知道自己该推开这人,还是该沉溺其中。

      可江霖琳没有给她选择的空隙,直接脱去自己的西装外套随意丢在地上,托住她的腰向沙发边引去。

      钱莱被推向沙发角落,跌落在柔软内里时,她终于有机会出声:“等一下…”

      可她又瞧见江霖琳站在自己身前,一把拽开衬衫的领带,手背的青筋与领口的锁骨都在宣告些什么。

      “不想等了…”江霖琳跪在她身前,不管不顾的吻上去。

      钱莱被折腾得难受,她的衣摆被推到胸前,内里的束缚早已被解开,眼见对方失控,她急忙按住江霖琳的手,挣扎道:“停下来!我不要…”

      可身前的人好似什么都听不进去,牛仔裤的扣子被解开,钱莱顾不上劝阻,羞愤交加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侧。

      啪——

      这一声极其清脆,两人急促的呼吸被强行中断在这场闹剧里。等钱莱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过激时,掌心都在轻颤,火辣辣的疼,江霖琳跪在她身前,被打得偏过脸,金发半掩也盖不住那片泛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钱莱想要伸手摸摸她,急忙解释道:“你是真的吓到我了…”

      可江霖琳没再说话,不再抬头看她,反而垂眸缓缓将她的衣摆拉回原位,随后俯下身趴在她肩头,手臂环住她的腰,也不紧绷,像是随时都能挣脱的程度。

      “江霖琳…”钱莱心底感到不安,她觉得这人从见面开始就很反常:“你怎么了?”

      察觉到对方正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钱莱也环抱住她,轻轻拍在她的后背,柔声细语的像在哄:

      “不要总憋着,你同我好好讲一下嘛?”

      胸前的布料渐渐浸透一片温热,钱莱不由得一僵,江霖琳是在哭吗?怎么有人连哭都没声啊?

      “阿琳…?”钱莱想要捧起她的脸,但那人固执的不肯如她所愿,倒是摸到一片湿润,证明了她的猜测。

      眼泪汹涌得湿透大片,却又无声无息,钱莱轻叹一声,好声好气的哄她:“我又没说不给你,哭得那么伤心做什么?”

      说着,钱莱拉过对方的手,引导她探入自己的衣摆,覆上自己的柔软,交付自我并不难,指腹扣压在对方的手背,她想证明自己心甘情愿。

      江霖琳这才肯抬头,却是埋在她颈间,湿润的嗓音,低沉又沙哑,她很小声的说:

      “她不要我…”

      钱莱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是,江卿清强行送她回法国的事。那人的力道渐重,又很慢很轻的问她:

      “…你也不要吗?”

      钱莱被她撩拨得喉头发紧,险些说不出话来。那人温热的唇含住她的耳垂时,钱莱感觉自己真的抵抗不住,虽然她也根本没打算抵抗过。

      “…我、我要你。”钱莱抓紧每个喘息的机会,将自己的答案送出口,想让对方听见。

      可意识朦胧之际,那人在她耳边轻喘,似哄似骗:“…那跟我回法国吧。”

      钱莱感觉自己像在云雾里浮沉,摸不到,也抓不到,她只能紧紧依附于身前这人。在即将到达的一瞬,江霖琳却停了下来,钱莱睁开水雾盈盈的双眸,似是疑惑的望向她。

      “告诉我…钱莱。”坏心眼的人故意在原地打转,嗓音轻缓的问:“…你更爱我,还是她?”

      “…我爱你,江霖琳。”钱莱被不上不下吊得难受,弓起腰想要讨要更多,哭泣着呼唤她:“最爱你…”

      “骗子…”攀越高峰之后,得到的不是奖牌,而一滴晶莹剔透,滚烫炽热的泪,直直砸向钱莱袒露的真心。

      此刻,眼泪是有借有还的珍藏品,她们曾在同一时刻落下过,却不知晓是否具有同等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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