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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毕业聚会 ”斯到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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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你怎么来这么晚!”赵佳琪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熟稔的娇嗔,她晃了晃男朋友的手臂,“我们都等你半天了,我们家这位都快饿扁了。”
她男朋友/未婚夫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对钟余友好地笑了笑:“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不久。钟余你好。”
“你好。”钟余礼貌回应,在室友们给她留出的空位坐下。
“忙着改论文呗,很快就要答辩了。”钟余对赵佳琪解释道,接过林薇薇递来的一杯果汁,“差点就忘了今天有聚会。”
“理解理解!”周婷拍了拍她的肩膀,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却瞟向张锐的方向,“不过你再不来,某人都要望眼欲穿了,刚才还问我们你到哪儿了呢。”
钟余无奈地看了周婷一眼,没接这话茬,转而问:“你们都吃过了吗?”
“吃了点,等你来再一起热闹热闹。”林薇薇回,她看起来比平时放松许多,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刚才班长组织大家碰了杯,说了些感言,可煽情了。”
正说着,班长王利君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钟余!大忙人!可算把你等来了!来,必须补一杯!”
钟余连忙站起身,端起自己那杯果汁:“班长,我以果汁代酒,敬大家,也敬你这四年的辛苦。”
“行!果汁就果汁!”班长豪爽地跟她碰了杯,又对卡座里的几个女生说,“你们寝室感情真好,毕业了常联系啊!”
寒暄了几句,班长又去别桌敬酒了。
别看班长一副很懂人情世故的样子,实则他的大嘴巴已经在整个年级出名了,只要他知道了一件事儿,那件事儿包传遍所有他认识的人,实现无限繁殖。
其中就包括钟余拿到offer的事情。
钟余重新坐下,感觉稍微融入了些气氛。她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熟悉又即将各奔东西的脸孔,听着那些关于未来的畅想、对过去的调侃、还有隐藏在不舍下的淡淡迷茫,心里也涌起一阵属于毕业季特有的、复杂的感慨。
“对了,小鱼,”赵佳琪忽然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张锐的方向,“张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我感觉他今晚眼神老是往这边瞟。”
林薇薇也加入了八卦:“我也觉得!他之前不还老打听你毕业去向吗?钟余,你怎么想?”
钟余有些头疼,室友们的关心和好奇她明白,但她此刻实在没心情讨论这个。“别乱猜了,就是普通同学。”她语气平淡,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普通同学可不会专门跑来问我们你什么时候到。”周婷揶揄道。
林薇薇担忧地看钟余:小余,你接触接触新的人吧。”
“我还记得你大三的时候因为失恋丧了一个多月呢。”
钟余摆摆手:“都过去了,我现在心思没在这上面,快毕业了。”
“也对,忘了也好,你那个发小真的是有毛病。”
钟余不想再提这个,现在只好奇为什么今天她们宿舍人不齐。
周婷有些无奈:“陈梦洁回老家了,孙悦……她说她忙着搬家。”
“对了,小余你什么时候收拾东西?”
“已经租好房子了,”钟余说,“过几天吧。”
“那就好。”周婷点点头,也没再追问。
聚会还在继续,气氛越来越嗨。有人开始抱在一起哭,有人在大声唱着跑调的歌,有人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笑声和起哄声不断。
张锐果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饮料,一杯递给了钟余,“钟余,喝点这个,他们调的,不含酒精,味道不错。”
“谢谢。”钟余接过,但没有立刻喝。
“答辩总算搞定了?”张锐在她旁边的空位顺势坐下,距离不远不近,“那些教授真的很严。”
“嗯,我算是最晚的一批了。”钟余回答。
“是啊,”张锐附和了一句,随即看似随意地问,“对了,上次你说家里急事,处理好了吗?没什么大问题吧?”
“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钟余的回答依旧简短。
张锐似乎并不气馁,继续找着话题,“有什么歌想唱的吗?”
钟余接一句答一句,不自觉开始发呆。
“钟余?”张锐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觉得呢?”
“嗯?什么?”钟余回过神,发现自己完全没听到他刚才问了什么。
张锐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没什么,就是问你觉得这家店怎么样。”
“哦哦,挺好的,热闹。”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又被推开,几个来迟的男生涌了进来,大声嚷嚷着“罚酒罚酒”,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
钟余趁乱起身,对室友们说:“我去下洗手间。”
走出喧闹的包厢,走廊里相对安静了许多。钟余觉得闷,径直走向餐厅外,想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也彻底躲开里面的喧嚣。她赶完论文只想休息,并没有心思嗨皮。
五月的夜风带着微凉,吹在脸上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她站在餐厅侧门不远处一盏不算明亮的路灯下,看着街上的车流发呆。
“钟余。”
带着酒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看到张锐跟了出来,脚步有些虚浮,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不正常的红。
“里面太吵了。”张锐走到她旁边,靠得有点近,酒气更浓了。
钟余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嗯,是有点吵。我站一会儿就回去。”
“等等……”张锐看着她,眼神在酒精作用下显得格外直白和炽热,“钟余,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就现在,趁着毕业,再不说……我怕没机会了。”
钟余感到莫名其妙,从包厢内室友们提起张锐就有这种感觉了。
自己跟他也不熟啊,最近怎么老找她说些有的没的。
“张锐,你喝多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我先回去了。”她转身想走。
“我没喝多!”张锐伸手拦了她一下,动作有些急,在差点碰到她胳膊之前克制地收回。
“我喜欢你,钟余!从大二那次小组作业就喜欢!”
他大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喜欢,因为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不明白,我们都没什么交流。”
“喜欢就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不自觉的注意你,也许是因为你看我内向主动带我一起讨论,也许是因为你演讲时候自信的模样。“
“钟余,我能感觉到,你与人相处时总隔着一层什么。即便是室友和同学,似乎也没能真正触碰到你的心。但我希望我是不同的,我渴望能穿越这段距离,走到你身边。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钟余虽然惊讶,但还是说:“张锐,谢谢你的欣赏。”
“但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钟余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在想着谁。
她果然就连拒绝人都是温柔的。
张锐想着,脸上的红晕扩散开来,散到眼眶都红润起来。
“谢谢你,钟余。”
“我没遗憾了。”
张锐本就没有抱任何希望,只是接着酒精勇敢了一回,被拒绝了虽然难过,但是也得向前看不是吗。
“再见,祝你前程似锦。“这是他最后的话。
“也祝你一路坦途。”
张锐很清楚,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毕业像一道巨大的分水岭,将朝夕相处的四年的同窗分往天南海北,再难有相见之日。
是啊,就算同在沪市,可沪市这么大,三千多万人潮汹涌,如果不是刻意约见,想要偶遇一个人,比大海捞针还难。
钟余在原地站了许久,夜风卷走了张锐留下的最后一点酒气,也带走了那场突兀告白的余温。她心里空落落的,倒不是遗憾,只是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张锐的心情,想到了一些往事,情绪也变得有些低落。
段承泽,我也要向前看了。
正准备转身回去,忽然——
一缕极淡的、清冽的草药香气,混着夜晚微凉的空气,悄然钻进鼻尖。
这味道太熟悉,熟悉到让她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猛地转头。
段易就站在离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暖黄的路灯光像是特意为他打下一束柔焦,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朦胧的光晕里。夜风顽皮,将他的及肩长发吹得微微飘拂。
“我们小余真的是一如既往地受欢迎。”他的声音清冽,比夜风更轻柔。
喧闹的街道边,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微凉。
钟余:“哪里有,大学就这么一次好吗?”
“段易哥你怎么在这?相亲吗?”
“嗯。” 段易看了她一眼,“结束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无关紧要的会面。
钟余问他相亲对象怎么样。
“是个好女生,很也有自己的想法。”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词,“不过,未来规划不太一样。她想定居国外,继续她的艺术事业。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没再继续下文。
“反正彼此都没看上对方。“
他说得很坦率,也很疏离。没有抱怨,没有遗憾,甚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钟余想他果然是不情愿的吧。因为陈教授的情面,或许也因为她的劝说,才去了这场相亲。
段易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望向远处流淌的车灯,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病后未愈的微哑:“承泽不久后,也该毕业回国了。”
话题转得突然。钟余愣了一下,才点头:“嗯,廖阿姨提过。”
段易侧过头,重新看向她,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深,语气也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
“你刚才……拒绝那个同学。”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像是在观察她最细微的反应。
“是不是因为承泽要回来了?”
“……”久违地听到这个名字,钟余心口像是被什么钝器重重撞了一下,酸涩不已。
她说:“段易哥,你别问了。”
段易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替弟弟解释道:“你们关系那么好……他早就后悔了。”
钟余眨了眨眼,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夜风太大吹散了音节。
这句苍白无力的开脱,像是最后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钟余心底积压已久的委屈。
钟余转过脸,不再看他,语气生硬得厉害:“你别跟我提他了。”
她声音很轻,却硬得很,“我真心把你当哥哥,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老是站在你弟弟的角度。”
段易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夜风吹过,将他几缕长发吹到颊边,他也并未去拂开。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生气时皱着的眉和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欲再开口,但是被女孩打断了。
“段易哥,你别瞎猜了。”钟余没好气道,“你多关注关注你自己的相亲吧,别八卦我了。”
段易:“你最近怎么跟其他人一样催我?”
“任谁看你单身到现在都会急的好吧,你有二十七了吧,自从我们认识以来,你是一个女朋友没交过啊。”
“再想想我们是几岁认识的,从幼儿园我们就是邻居了。”
一贯沉稳的钟余只在熟悉的人面前放肆,双标得很。
“……”
“你现在还留个长发,扎个道士头,天天盘什么手串。”
“再不催你,你出家都不一定。”
钟余也学起长辈们的催魂(催婚)曲。
“……”
“好好好,小余停。”
“你说斯到普我就停。”
“Stop……“
“斯到普,不是stop。”
”……”
段易抬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出尘气,多了几分烟火气。
“行了,我说不过你。”他妥协般地叹了口气。
“说的都是事实。” 她小声嘀咕。
段易没接这话茬,只是又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