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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邻家哥哥 “哥,你生 ...

  •   教授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谈话声。

      “不是‘找’,是‘论证’。”李教授语气稍缓,转而开始说教,“不要因为收到了offer就懈怠。”

      钟余:“好的,谢谢教授。”

      走出办公室,没想到上一个见教授的同学张锐还没走,他们虽然是同班,但并没有过很多交流。

      “钟余,李教授怎么说你的论文?”张锐很自然地站到她旁边。

      “还好。”钟余礼貌回应。

      张锐:“正想跟你说呢,班长他们初步定下毕业聚会的日子了,大概率是答辩那结束后,地点也看了几个,回头在群里投票。大家都说,这可能是很多人最后一次聚齐了。”

      男生期待地看着钟余。

      “到时候看时间。”钟余没注意到他炽热的眼神,脚步没停。

      张锐依旧跟在她身侧,半天蹦出一句话,“钟余,这次毕业聚会你会来吗?”

      钟余:“有时间会去。”

      张锐又换了个话题,“对了,班里都在传,你拿到‘星晖证券’的offer了?那可是大厂!”

      钟余停下脚步,没有正面回答:“张锐,这是我的私事。”

      她疏离的态度,让张锐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和隐隐的懊恼,但很快又调整过来,“行,到时候聚会见。”

      就在这时,钟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几乎是立刻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廖阿姨”三个字时,眼神明显聚焦起来。

      “抱歉,接个电话。”她对张锐快速说了一句,甚至没等他回应,就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将背影留给他。

      “喂,阿姨?”张锐听着钟余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电话那头,廖阿姨的声音传来,带着些江南的吴侬软语:“小余啊,忙不忙?在学校呢?”

      “嗯,刚见完导师。阿姨您说。”

      张锐站在原地,看着钟余瞬间变化的侧脸和放柔的语气,完全无视了他,眼神暗了下来。

      钟余挂断电话,甚至没有回头再看张锐一眼,就脚步匆匆地朝着楼梯口走去,步伐快而稳。

      “钟余!”张锐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钟余在楼梯口停顿了半秒,侧过脸,只留下语速很快的一句:“家里有急事,先走了。聚会的事再说。”

      然后,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张锐站在原地,脸色并不好看。

      垂头丧气地走出教学楼,门口他的兄弟早已等他许久,嬉皮笑脸地上前搂住了他的肩膀。

      “锐子,见到女神了吗?”话还没回说完,看见张锐的脸色,他就懂了。

      “我大二就喜欢她了。”张锐忽然说。

      可她总是看不见自己,无论他多么努力。

      眼看现在都要毕业了,他的勇气来的好像已经太晚了。

      他兄弟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晚,别留遗憾了。”

      “可是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可能喜欢我,冷淡到没边了。”

      “你滚啊,她不是对谁都这样吗,除了她寝室那些个室友。”

      钟余自从开学就小有名头,但是大家除了她高考是市里前三,就只知道江浙沪这一带的人,还是因为有人听到她跟家里打电话,说的方言。除此就不知道其他任何信息了。

      她对自己的事情几乎绝口不提,低调得很。

      钟余的室友们对此也深有感触,平时话不怎么多,经常闷声不响地干出一些大事。

      她会默默地记住别人的生日,偷偷给人买好生日礼物,也会因为舍友被渣男骗了,直接一声不吭地跑到人家班里找公道。

      最近呢,又雷声大雨点小地做成了一件大事。

      周婷看着回到宿舍的钟余:“小鱼!你看看你,又是什么都不跟我们说,你拿到offer这件事情还是因为教授跟班长那个大嘴巴提到了,传遍了整个系,才传到了我们的耳朵里。”

      钟余只是说:“因为之前不确定有没有着落。”

      “哼。”

      “你要出去?”

      “嗯,找一下家里的亲戚。”

      室友们知道她在沪市这边有亲戚,时常过去一趟,这是他们唯一知道的亲戚,因为钟余有些忌讳谈到自己的私事,几乎没有提过自己家里人,她们自然也识趣地不多过问。

      /

      钟余已经快步走在通往校门驿站的林荫道上。五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光斑,她却无心欣赏。

      到了驿站,她看到了廖晚寄来的东西。

      一箱梨,一个鞋盒。

      这些年因为廖阿姨跟她儿子关系僵持,经常拜托钟余代为转送,因为从前的恩情,钟余从来没有推辞过。

      取完东西钟余就叫了个车,目的地是陆家嘴某个高端小区,离她收到offer的公司也很近。

      站在一扇深灰色的门前,钟余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响了门铃。

      等待的几秒钟格外漫长。就在她以为里面没人,正想要走的时候,门内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宽松的深灰色亚麻家居服,衬得身形愈发清瘦挺拔,一头中长发垂在肩头,眼下有浓重的倦怠青影,气质出尘,带着些古韵。

      他看到钟余,似乎有一瞬间极细微的怔忡。

      “段易哥。”钟余见这个比她大五岁的邻家哥哥总是乖巧得紧。

      “小余?”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怎么来了?”

      “怎么还带了东西?“

      钟余压下因他这副模样而涌起的担忧,连忙道:“刚好在附近有点事,廖阿姨寄了点东西到我学校,让我帮忙带过来。”

      段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她手里的东西,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沉默让门口的空气有些凝滞。钟余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比上次更明显的清苦中药味。

      钟余想着送完东西就走,他却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吧。”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听不出情绪。

      钟余走了进去。

      公寓内的景象一如既往的简洁空旷,但这一次,客厅的布局有了一丝微妙的不同。

      靠近阳台的落地窗前,铺设着一方浅灰色的蒲团。蒲团前,摆放着一张古朴的暗褐色古琴,琴身线条流畅,琴弦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微光下泛着幽光。琴旁的小几上,除了线香炉和几本摊开的、竖排繁体的旧书,还斜靠着一柄素白的拂尘,尾端流苏静静地垂落来下。

      整个角落萦绕着一种与这现代公寓格格不入的、静谧出尘的气息。而房间的主人,此刻就站在她身边,披散着长发,穿着素衫,面容苍白病弱,仿佛刚从那个古意盎然的角落起身,身上还带着焚香和旧纸的气息。

      “坐。”段易指了指沙发,自己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开放式的厨房吧台边,拿起水壶准备烧水。他的动作有些缓慢,透着虚弱。

      “你生病了?”钟余赶紧放下东西,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水壶,“你坐着休息。”

      段易的手顿在半空,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默默走到沙发边坐下。他坐下时,长发从肩头滑落,他随手拨到一边,这个简单的动作也带着倦意。

      钟余一边烧水,一边忍不住将目光投向琴与拂尘的方向,她之前听见房内传出的琴音,“段易哥你生病了还在练琴?”

      段易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有些飘忽,“静心。”

      水烧开了。钟余拿出自己带来的桃子,仔细洗干净一个,用水果刀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装在小瓷碟里,又倒了一杯温水,一起端到沙发前的茶几上。

      “先吃点水果,润润喉。”她把碟子和水推到他面前,然后在他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段易看着瓷碟里粉嫩晶莹的桃肉,又抬眼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道:“谢谢。”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桃子,送入口中,缓慢地咀嚼。他吃得很慢,也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吞咽声。

      “桃子很好吃。”

      “喜欢就好,”钟余好奇地看向拂尘和桃木剑,换了个话题:“你好像很信这些?”

      “谈不上信。”段易也看向那方角落,目光有些悠远。

      “只是觉得,有些道理,”他说,“有时候,求个心安。”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几乎消散在空气里。但钟余听懂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隐约的窗外车声。桃子的清甜香气,中药的微苦,还有线香残留的檀韵,交织在一起。

      段易又吃了一块桃子,然后放下叉子,端起温水慢慢喝着。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散落的长发有几缕滑到胸前。病弱,却有一种奇异的、沉静的美感。

      钟余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温柔谦和,为人处事毫无破绽,仿佛无所不能的段易哥,其实易碎地如同琉璃。

      “饿么?”段易忽然道。

      钟余摇头。

      他自顾自地说:“我家里没吃的,我带你出去吃吧。”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医院。”

      钟余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他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抬起,看向她。

      “不用。”他声沉如玉,有些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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