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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生而为人 我们在无情 ...

  •   白雾里的空间只能见着越发清晰在眼前呈现的浅蓝色水池。邢之涯的小纸人在两人来到水池附近时就悄咪咪地爬到黄启航的肩头,坐在白色的校服上晃脚脚。黄启航用余光瞥了眼后,轻轻转动着脖子让小纸人待着更舒服些,再回头时却发觉邢之涯握住的手掌似乎紧绷了些,不忍低头失笑。
      “我之前听关鹏说起,在这里越是清楚越是重要的地方。”
      邢之涯点头回答:“从刚才回忆里的画面来看,确实如此。”
      黄启航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摇了摇两人交叠的手问:“你带着这个缝隙这么多年,你就没发现点什么?”
      交互的手掌松了一瞬,又被黄启航一把握紧,根本不给邢之涯逃避的机会。邢之涯喉结微动,目光沉静如水:“发现过。每次查看,缝隙就宽一分。”面对黄启航探究的眼神,邢之涯顿了顿,指尖无疑是地摩挲着黄启航的指节,“可我不敢深想,怕一想就真的握不住了。”
      “余礼会窥心。”黄启航结合之前的种种得出了这个结论。
      邢之涯别开脸,闷闷的声音从黄启航左侧传来,隔着薄薄的迷雾愈发朦胧,飘进他的耳中:“他是我封印的第一个缝隙。年少无知,带了点私人感情。有时候会反被利用。”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黄启航心中是欢喜的,但一想到邢之涯心中一直没有放下当年的结,而自己早已忘记又有些过意不去。在只言片语间他逐渐明白当年邢之涯可以疏远他的原因,只是仍旧想不明白邢之涯为什么没有给自己写同学录,而是要在最后毕业典礼这天给他一艘纸船。
      同学录...同学录?!
      黄启航突然在原地驻足,他想到余礼在缝隙里也曾对他说过同学录!为什么要强调这个?而自己十年前的傍晚在那间教室里究竟和余礼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余礼会找上邢之涯和自己?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因为相像。
      自己当年是为了和邢之涯和好才愿意陪人来到四楼的那间教室,而他们离间的原因正是因为邢之涯未完的同学录。这和余礼、廖裕文和严宸易在这个水池边的相遇是多么的相似。
      因果循环,自己和邢之涯也是余礼的执念。

      放学后的教学楼都是静悄悄的,更别提这间无人出入的教室了。邢之涯率先翻窗进入,站稳后又拉着黄启航一起。两人蹑手蹑脚地蹲下,几乎可以说是匍匐前进。黄启航不自觉地体温升高,但他依旧紧紧贴在邢之涯身后。
      “怕吗?”邢之涯莞尔。
      黄启航瘪嘴,瞪了对方一眼,眼中写满了“怕个鬼”的不屑。
      两人绕过布满灰尘的课桌椅,背靠墙壁,听着楼下操场上传来的呼和声。暖黄的路灯斜斜地插进这间无人问津的旧教室,在窗户下投下一整片阴影。黄启航没做声,静静地聆听着身旁人沉稳的呼吸和心跳,暗自比较自己与他的快慢和区别。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窗帘也似乎在无风自动。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和你道歉的。”
      “嗯?”
      黄启航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身旁人的手臂动了动。少年人身上的炽热几乎要把他灼烧。黑暗中,灰尘在黄启航眼前上下飞舞,少年人潮湿的掌心相扣。
      “对不起。虽然我知道在背后说人不好,但是我真心觉得那个谁美女想得这么好。”
      “谁?”
      “...罗......”
      “罗芸娜。”黄启航帮邢之涯补全。他边说边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小学生哦!”
      掌心的温度立马消失,身旁的家伙在听见黄启航的笑语后迅速抽回了手,更显得心虚和幼稚。可耐心的黄启航还是在来来回回间不厌其烦地捉住那只到处躲藏的手握住,直至抱住对方的整条胳膊。打闹间两人的脸不自觉地越靠越近,此刻骤然静止,黄启航能清晰地瞧见邢之涯发烫的耳垂和颤抖的丹凤眼。
      “没事。我也是小学生。大晚上不去复习,陪你来鬼屋探险。”
      “我...”
      邢之涯刚起了个话头,揣在兜里的淡蓝色纸张还没有拿出,一个遥远又失真的声音却从两人前方飘来——“这儿好久没来人了。是要分享同学录吗?嘻嘻~”
      “谁!”邢之涯立即起身将黄启航护在身后。出生在那种家庭的他本能地感受到一丝微妙在他们身边蔓延。难道是那个世界的?
      “哎呀~别这么紧张嘛。”
      眨眼间,上一秒还牵在一起的人被凌空挂在了教室中间,窗外的声音都消失不见。邢之涯冷汗直流,心中又是懊恼又是愤怒,但理智告诉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不能激动。
      “...你想要什么,才能放了他。”他从嘴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黄启航自从挂在半空就只觉得遍体生寒,意识也模糊不清,但他仍能看见邢之涯站在窗下背着光和谁在说些什么。他想呼喊,让邢之涯快走去找警察,但他的意识随着视线逐渐模糊不清。最后的最后他好像听见谁在他耳边说——“真可惜。不过我们来打个赌吧...嘻嘻...如果你的好朋友能给你写同学录并送到你手上的话,我就放你回去。”

      白雾逐渐加深,眼前的一切变得无法看清,邢之涯和黄启航再也找不到前进的方向。黄启航想通了很多,他用力拉住想要往前的邢之涯说:“要去找同学录。”
      “什么?”邢之涯有些意外黄启航想到了这一点,“你想到了什么?”
      黄启航坚定地望向邢之涯道:“我都想起来了。是同学录,余礼没给出去的那张同学录。”
      大雾愈发浓重,一个个人影在迷雾中缓缓显现。邢之涯点燃了某种发光的符咒,一手牵着黄启航拨雾向前。他们是逆流而上的过客,在这座藏有无数人回忆和汗水的地方寻求着一个答案。黄启航很想问问邢之涯是不是也想起了当初的约定,所以才义无反顾。只是现在,他们太需要一个结果了。过度执着于某个过程只会让他分心。
      这个缝隙里的一切都被大雾吞没,时间都静止了,只有交叠在一起的手掌传来的温度。黄启航忍不住呐喊:“余礼!余礼!你要找的同学录不在我这里!余礼!!!”
      邢之涯手中的符箓几乎要燃烧殆尽,他派出去的纸人都入泥牛入海,无影无踪。这让他焦虑,但黄启航还在他身后,这次的他拥有保护重要之人的力量。在最后与最后一个纸人之间的联系断了之后,他干脆丢下符箓,掏出那个曾经封印过余礼执念的旧纸船扔在地上。雾气似乎淡了点,在两人周围散出一圈空隙。他大喊一声:“严宸易!你当初捡到的东西还不敢拿出来吗?”
      一通操作把黄启航吓了一大跳,刚刚才说道余礼,怎么又和严宸易扯上关系了。好在幸运的是,化为雾气的严宸易似乎听到了邢之涯的请求,在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个沙哑又缥缈的声音——“哎呀~小严。你的秘密被小邢发现了呢。”
      雾气随着这句话的出现迅速消散,黄启航发现他和邢之涯走了这么久居然还在原地打转。眼前出现三个人影,正款款走来。而黄启航低头一看,自己和邢之涯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成年后的模样。
      三人中,严宸易走在中间,靠近余礼,而缀在最后的廖裕文则别过脸,自成一排。就在黄启航稍微松一口气的瞬间,余礼迅速贴近自己,好好端详了一番自己的脸后才再次出现在原本的位置上。颇有种少年人戏弄人的恶趣味。邢之涯也把眉头皱起,半是自责半是恼怒地盯着擅自行动的对方。
      “别这么严肃嘛,小邢。”余礼翘起一边的眉毛,显得更不羁,“这么多年了,临了临了,你还是这么紧张。我只是和曾经的约定者打个招呼罢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邢之涯的手臂始终挡在黄启航身前。
      余礼翘起的嘴角逐渐放下,平淡地说:“是啊。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曾经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说着晃了晃手中的同学录。黄启航记起在小猫的视角里这张纸最后掉在了水池边上,看样子最后是严宸易把它收了起来,现在才交还给了余礼。他又暗自瞅了眼站在最后的廖裕文,觉得这个一身精英打扮的家伙在当年的事件后应该不至于把事情弄得太难看。起码在当初刚上初中的黄启航看来,他们的那件事只是学生之间口耳相传的某个怪谈。有些时候钱能摆平很多事情。
      “你现在想怎么样?”邢之涯打破沉寂的空气,开门见山。他用眼神示意廖裕文的方向,道:“想见到的人也已经见到了。”
      廖裕文明显也才刚刚才无意识的情况下理清现状,被点名之后还能淡定地理理自己的高定西装领带。邢之涯没打算给余礼再开口的机会,继续开口:“我猜当年的事情之后。廖裕文的家庭摆平了一切,让自己这个儿子远走异国他乡,也让你得到了最好的治疗,当然也包括让你身旁的严宸易有机会学习他想学的书法与国画。我听说严宸易毕业的院校也很不错,这些年除了有自己奖学金的功劳肯定也有你们廖家的扶持吧。所以在病房里,严宸易才会三缄其口。”
      听完了廖裕文的推测,余礼低头浅笑,严宸易脸色如常,倒是始终站在一旁不发一语的廖裕文瞳孔骤缩,半点没了刚才的坦然自若。直到余礼再次抬头,他依旧沉浸在此时的震惊之中。
      余礼再众人的目光中走向西装革履的廖裕文,歪头看去:“这也是你的想法,对吗?”余礼的身形还是十几岁的少年,站在如今二十多岁的廖裕文身前格外的瘦小,却逼得后者站不住地后退,让自己贵价的西装蹭在灌木丛中。
      “你怕我?”余礼浅笑,“你不怕的。”
      “...对不起。”廖裕文的嘴唇嗫嚅了几下终于开始颤抖,“对不起。为我做的一切。对不起。”他一把抱住身前穿着校服的少年,涕泗横流。
      “我知道的。你一直都胆小。我不怪你们,那天晚上是意外......”余礼笑着轻拍廖裕文的后背,“但是不对的就是不对,去和你该道歉的人道歉吧...时间不多了。”
      廖裕文一把撑开余礼的虚影,红肿着眼睛,颤抖道:“你...你真的...我不行!我这么多年,只是想......”
      余礼颔首,一把将廖裕文推向站在角落冷漠注视这一切的严宸易。“不要和我一样,留有遗憾。”廖裕文言毕,跌跌撞撞地冲到严宸易面前深深地鞠躬道歉:“...严宸易,初三那年对不起。我是个虚伪的人。我为我做的所有道歉。对不起,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是我今天对天发誓,只要你以后有任何困难,廖家能办到的也一定帮你完成。”
      雾气散尽的校园,带有清晨迷蒙的清香。严宸易的喉结微动,几次开口,最后还是沉默着将怀中抱着的奶牛猫放进廖裕文怀里。“过了就是过了。”他说完,再次拥抱了余礼,在清晨的暖阳下化成天边的微风消失不见。
      黄启航向邢之涯看了眼,后者轻轻在他耳边说:“生魂不能离体太久,他已经离开了。”
      黄启航转而看向面对面站着的两人一猫。此时的天空中飘起了绵绵细雨,但还是亮堂的,教学楼和体育馆都是闪闪发光的样子。不知不觉间,人声鼎沸。几人一起走到校门口,伸缩铁门自动打开一人通过的口子,黄启航记得邢之涯之前就说过这个缝隙要关闭了。他俩率先走出站在校外的马路上,看着正紧抓余礼手臂的廖裕文在他们面前不顾半点精英形象,涕不成声。黑白分明的小猫正懒散地趴在余礼肩头打哈欠。
      不知道余礼再卧病在床的那些年有没有后悔过那晚的所有?应该是有的吧。直到现在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还是放心不下另两人,设下这么一个局试图弥补。
      “刚刚的时光很有趣,原来我们真的可以平平淡淡、快快乐乐地度过这个初三。我很感谢你们。”余礼向黄启航两人微笑致谢,露出属于少年人的稚气和灿烂,“听小严说,奶奶她在前年走了,他把奶奶的房子也卖了给我补了治疗费。小严他爷爷也去世了,现在用两边多下来的钱换了一套新房子。你现在回国了,有空就多去看看他吧。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那个时候能这么快聊到一块儿去吗?因为他和一样,都是祖辈带大的。”
      “可是,我还没补偿你!我嫉妒严宸易,伤害了他也伤害了你!本来想等我有机会掌握我自己的人生时再回来找你,但是...但是...”廖裕文止住哭泣,倔强地抱住余礼,暗恨命运的不公,索去了最无辜之人的性命。他更恨自己,若是可以他干脆想随之而去。
      余礼用手止住了廖裕文的话,眼中带笑地悄声说:“我知道的,我知道的,生死无常。廖裕文,你要明白一切都是有定数的。我曾经感觉到你对严宸易的反感,不以为意还经常拿这件事来刺激你,我难道就真的没用做错吗?有些事是算不清楚的。这也是我的因果。我这些年偶尔趁小邢没注意的时候偷跑出去找过你。你不是一直把我的照片当桌面嘛。这次不是也是因为和叔叔阿姨出柜了才赌气回国的嘛。我知道,我都知道。”他用手轻轻一推,将廖裕文推向校外,一张泛黄的同学录赫然在他手心。而后铁门迅速关闭。廖裕文透过重重叠叠的铁门缝隙惊呼,也只敢说出他的名字。
      “时间到了,毕业快乐廖裕文。你心里想的,也是我心之所想。所以,祝你人生之旅,平安顺遂....也替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好吗?”余礼最后的话在廖裕文耳边萦绕轻叹,是最后的约定。
      黄启航脚下的空间跌宕了一下,他抓住邢之涯的手小心地站稳后才发现只有廖裕文离开了缝隙,自己和邢之涯还在校门口与余礼对望。
      “哎呀!终于轮到我的好学弟了!”余礼轻轻一跳坐在校门上,身形变得愈加透明。“没想到当年我的眼光还真不赖,一下子就找到了能帮我解除执念的家伙。”
      “你已经不是生魂了,但执念未消,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一并说了吧。”
      听了邢之涯的解释,黄启航这才明白刚才的动荡可能就是余礼最后的回光返照。
      “果然走上这条路的你越发无趣。”余礼转而看向邢之涯身旁的黄启航,“还是我们小黄学弟好。知道找到学长最想要的东西。”说完他眯起眼鼓励性地盯着黄启航,期待从对方的嘴里说出让他感到愉悦的话。
      而黄启航的确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开口道:“你不恨廖裕文。”
      黄启航的肯定句让余礼的微笑加深。
      “是的。”
      “甚至在这些年里,你越发确定自己是喜欢他的。不论是当初还是直到现在。”
      “是的。”余礼挑眉,揶揄地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和你一样。”
      黄启航无视身旁炽热的目光,继续说:“你真正的执念是——廖裕文这些年一次都没来看过你。以及最重要的,你后悔那些没来及开始的崭新的人生。”
      余礼深深地呼吸后,灿然一笑。他身形逐渐化在喧闹的校园中,飘向校外花红柳绿的世界。直到远方传来的一声回答
      ——“是的。”
      ——“感谢我亲爱的学弟。也说声对不起,给你们留了礼物记得拿哦。”
      自由的灵魂终于得到解脱。余礼是个洒脱的人,其实接触过他的人都明白。人们总是认为别人受到某种污蔑或苦难后都会一蹶不振,但有那么一些人,总能把生活过得像朵花一样灿烂。
      黄启航的视线糊成一片,汹涌的情绪几乎将她击垮,胸口闷闷的,使不上劲。但那股自始至终捆绑在心口的锁链似乎消散了,他明白余礼是真的真的离开了。他突然又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温情的,还有这样一个世界可以消除过去的遗憾和悔恨。即使有些事情和严宸易说得一样,过了之后没法弥补,可这也是人生,是做了事情就要付出的责任,是因果。
      无论是年纪轻轻就再入轮回的余礼,还是一生都背负着罪恶感的廖裕文和严宸易,究竟是谁更痛苦?没有人说得清楚。
      但活着的人总是赚得多的,因为他们还有将来。
      从这个角度来说,余礼真的是个很大度的人。
      黄启航想起余礼在三人闯入缝隙时单独和自己说过的那句有关同学录的话,瞬间福至心灵。最开始那张同学录一定是被对方藏了起来。而当时能力不足的邢之涯也一定没有发现,这才让他们俩之间产生嫌隙。
      他一路领着邢之涯冲到两人曾经的初三教室,找到了放在自己课桌抽屉里的那张最开始的淡蓝色同学录。他顶着邢之涯别扭的目光翻到反面的留言部分:
      “毕业快乐,小舟!我很抱歉害你住院。希望我在楼下报亭给你买的漫画杂志能给你的卧床生活带来一点乐趣。因为你的病情特殊,医院怕传染,所以我只能托人帮我带给你。那天的事你不要想太多。这只是一个梦,一个意外。你中暑昏倒了,就是这样。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其实我一直没和你说,我的家庭情况。我现在要离开一段时间,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不要怪我。到时候我一定会和你说明的。原谅我不能再这里写得太过详细。转学之后,我最开心的就是认识了你。你是我志同道合的...反正最后,希望你早日康复。毕业快乐!!!”
      黄启航指着同学录结尾的涂改处,笑着问邢之涯:“我‘是你志同道合的’什么?”他在一阵白光中隐约看见邢之涯翕动的嘴唇,然后回到了病房,觉得自己终于算是扳回了一局。
      正忙得焦头烂额的关鹏还想安慰安慰两位刚失去挚友和爱人的当事人,这边两个面红耳赤的人就出现在他面前。黄启航想到余礼,到底还是把自己的私人情绪抛到一边看向床边的两人。邢之涯和关鹏的动作很快迅速收拾了这次事件的尾巴,转而去下一站交付任务。
      被施术的严宸易和廖裕文可能不记得曾经在某个空间里的那个重要的人,但他们在冥冥之中一定会按照约定前进,度过这漫漫的人生路。也许会在下班的电梯口遇见了也就只是打一声招呼,然后各自走进自己的小家。
      这也是余礼所希望的。

      很久以后,靠在邢之涯肩头的黄启航偶尔也会和对方聊起那个既是两人之间的“王母娘娘”又是“月老”的那个少年——
      “余礼下辈子会幸福吗?”
      “一定。他是这样能抓住幸福的人。”
      黄启航无比地感谢,他们都有未来。孤独的海岸终于等来了一艘小船,而小白船也终于拥有可以依靠的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生而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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