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勿看宝宝们》令狐允

10、莫名 跑操时的互

　　跑操时的互坑风波过后，我和颜知凡的打闹依旧没停，只是我渐渐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个身影——许然。
　　许然是隔壁班的全科大神，不像我偏科文科，也不像颜知凡执着理科，他每一门都稳居年级前列，性格温和，眉眼带笑，走到哪儿都受欢迎。以前我和他只在年级大会上见过几次，没怎么交集，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下课铃一响，许然总会准时出现在我们班门口，朝着颜知凡挥挥手。

　　深秋的风越来越凉，教室的窗户总是开着一条缝，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响飘进来，混着同学们的喧闹声，本该是熟悉的课间氛围，我却觉得浑身不自在。每次抬头，总能看见颜知凡背着书包，快步走到许然身边，清冷的脸上会泛起一点浅淡的笑意——那是我很少见的、不掺着窘迫和恼怒的笑，干净又温和。

　　他们会并肩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低着头小声说话，大多时候是聊数理化的难题，偶尔也会说起文科的知识点，许然讲得条理清晰，颜知凡听得认真，偶尔点头附和，指尖会无意识地摩挲着练习册的边角。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显得格外融洽，仿佛我从来都不是那个能和他互怼打闹的人。

　　一开始，我只觉得好笑，心里暗自嘀咕：这只红温猴，平时对我凶得很，对着许然倒温顺，果然是物以类聚，大神只和大神玩。可看着看着，心里就莫名泛起一股烦躁，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我坐在座位上，假装低头翻语文卷子，视线却总忍不住往走廊瞟，耳朵也下意识地捕捉着他们的对话声，哪怕听得不真切，也会忍不住猜测，他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又在调侃我？还是在说我不知道的趣事？每当颜知凡对着许然笑的时候，我就会莫名攥紧笔，指尖泛白，连卷子上的文言文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心里很矛盾，甚至有些鄙视自己。明明我和颜知凡只是爱互怼的前后座，只是我总爱逗他、坑他，明明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可为什么看到他和许然走得那么近，我会难受？会烦躁？会忍不住吃醋？

　　有一次下课，我故意凑到颜知凡身边，装作不经意地撞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红温猴，可以啊，现在下课都不陪我互怼了，天天跟许然黏在一起，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颜知凡愣了一下，回头看我，眼底没有往常的恼怒，只是淡淡的，语气也平和：“我们聊题目，总比你天天想着怎么坑我强。”说完，他就转身走向门口的许然，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像是在奇怪我为什么会问这个。

　　他走后，我站在原地，心里的烦躁更甚了。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我后颈发凉，手里的练习册被我攥得皱巴巴的。我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心里的小人在疯狂拉扯：林允承，你到底在矫情什么？他和谁玩是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喜欢他，凭什么难受？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反驳：我就是不舒服，就是不想看到他对着别人笑，不想看到他和别人聊得那么投机，不想他把原本用来和我互怼的时间，都花在别人身上。我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和他互坑，习惯了他被我逗得耳尖发红的样子，忽然之间，他身边多了一个人，我就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

　　上课铃响了，颜知凡准时回到座位，后背轻轻靠着我的椅子，呼吸依旧温热，可我却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多了一点什么，变得生疏了。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偷偷把椅子往后挪，故意碰他的胳膊肘，只是僵硬地坐着，心里的矛盾和烦躁交织在一起，连老师讲的内容都听不进去。

　　我偷偷往后瞥了一眼，颜知凡正低头写练习册，字迹依旧工整，侧脸冷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我却莫名觉得，他好像离我很远。风卷着梧桐叶落在窗台上，沙沙作响，我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要在意他和许然走得近，再也不要莫名烦躁，可越是这样提醒自己，心里的难受就越强烈。

　　我甚至开始后悔，以前不该总逗他、坑他，是不是我太过分了，他才宁愿找许然，也不愿意再和我打闹？可转念一想，我又不服气——明明是他先主动踩我鞋，先故意整我，我坑他两句怎么了？

　　课间的喧闹声再次响起，走廊上又传来许然的声音，颜知凡起身要走，路过我座位时，轻轻碰了碰我的桌子，低声问：“你怎么了？上课一直走神，跟丢了魂一样。”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里，他眼底带着一丝关切，没有戏谑，没有恼怒，只有纯粹的疑惑。那一刻，我心里的烦躁忽然消散了一点，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矛盾——我想告诉他，我不舒服，我不想看到他和许然走得太近，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硬邦邦的“关你屁事”。

　　颜知凡愣了一下，眼底的关切淡了下去，嘴角微微抿起，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教室。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又开始发闷，手指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暗骂自己没出息。

　　风越来越凉，梧桐叶落得越来越多，我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飘落的枯叶，心里满是迷茫和矛盾。明明不喜欢他，明明只是互怼的前后座，为什么会因为他和别人走得近而难受？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我不懂，也不想懂，只知道那一刻，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是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只陪着我打闹，只被我逗得耳尖发红，再也不要和许然走得那么近。而这份莫名的情绪，像一颗种子，悄悄落在心底，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它正在慢慢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