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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谴重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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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崇吾不置可否,站起来转过身正对着幽咸,一层一层褪去自己的衣裳,腹肌结实分明,胸肌紧实饱满,手臂线条流畅有力,青筋若隐若现。
“跪下。”
双膝落地,他喉结微动,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情隐约有些期待。
幽咸起身,走动,崇吾这才注意到她脚上无物,冷的有些发红。
柔软的指尖落到背上,体温差带来丝丝冰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背上,崇吾微微有些战栗。
下一刻——背上一阵灼烧痛感密密麻麻钻进骨髓,垂在腿变的拳头攥的很紧。
“很疼吗?你忍一忍。”
丞相给的瓶子被打开,原来是在给他上药。
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安静,幽咸专注地上着药,本已凝固的伤口因为她二次刺激再次裂开,渗出的血珠粘在皮肤上,看的碍眼,她随意拿起一旁的东西擦拭了去,放下才发现是崇吾的衣裳。
背上不时传来微风,在心尖一遍又一遍拂过,崇吾思绪有些飘忽,好像回到父皇殡天那日。
文武百官跪成一片,其中无数人跟他说衡公文韬武略,乃是天命之人,可在大哥掏出遗诏时所有人噤了声,接着齐声拜见新皇。
他就像是戏法人身边的小猴,几句夸赞的好话随意洒给他,看他得意洋洋,自己也能得些乐趣。
人皇知他野心,但无适当缘由能在杀掉他的同时不受人伦纲常所指,想到这里崇吾冷笑一声,暴虐昏庸的君王竟会被所谓道德束缚,可是很快他也笑不出来,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指尖残余的药粉簌簌散尽光里,幽咸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每一处伤口都均匀沾满。
“多谢夫人。”崇吾谢过一声后穿起衣裳。
二人相对而坐,清冷的光照的轮廓格外清晰,对面的人起身,再回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卷卷轴。
卷轴被打开铺在桌面,无字,只有一个殷红的印章在左下角。
为防止官吏贪污,各地郡守需亲自前往户部核对财政开支,若有不妥,立即驳回重造。
但路途遥远,舟车不便,两方便心照不宣的接受了空印一事,若有误,即刻更换重填。
虽行了方便,但也很大程度的催化腐败事件。
听完崇吾的解释,幽咸眯了眯眼睛点点头,想着自己果真是没看错人,面前的人却已经离去,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件外衣覆在她脚上。
“你想要的是什么?”是崇吾问的。
若不是不懂人类族群的运作规律,她也懒得学,她完全可以取人皇而代之,只是现在她只向崇吾要来一个承诺,一个等他登基必须应允的承诺。
伴着烛光,二人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多张纸,商讨不出一个最稳妥的计划。
终了,幽咸摆摆手,算了,下次再说,她得回去了。
东方泛起微微的白光,寝殿的床上已是一片不堪,人皇也悠悠转醒,喊来人洗漱更衣。
封后的旨意吓得很快,大箱大箱珍宝往寝宫送,幽咸对那些东西无意,统统收进库房。
人皇食髓知味,夜夜来此,幽咸只好给他用丹药后躲到崇吾宫里。
她极其不愿意回去,房里总是有难闻的味道,而且这里很暖和,崇吾听后面上一红,从箱底翻出各式香包给她。
五日过去,二人终于得出一张完美的计划。
翌日,人皇再次来访,幽咸躲在他怀里娇嗔:“大王勇猛,夜夜如此,妾的身体真是承受不住了。”
戴着玉扳指的手捏起小脸:“可是孤看你这几日气色好多了啊。”
“大王~”又是一声娇嗔。
话锋一转:“依妾所见,不如大开选秀充实后宫,多些姐妹一起玩,岂不快活~”
“妾还听说百姓之间有不少那种台子花园什么的,大王建给妾看好不好,到时妾与您,与后宫众姐妹,大家一起...”
美人相求,岂有不允之理。
选秀,大兴土木,重税充国库的令快马加鞭送往各地。
西郡,大雨滂沱
郡守孟子琛一脚踹开农户王富家的大门,把人皇令怼到他眼前:“你家女儿呢,人皇要选秀,快把人叫出来!”
他早就听说这王家女儿秀莲生的肤白貌美,这次终于有一个正当理由把人抢走。
先替人皇试一试,若是合格,那便随便找个别的姑娘替上去罢了,若是不合格,那他也算是先于人皇!
“小女...小女不在啊。”
人皇暴虐之名在外,谁愿意把自己好好的清白女儿送到神宫里面遭罪。
“没人?好啊!那就把钱拿出来!”
除了选秀,还有征税。
破败的茅草屋看上去甚至敌不过一阵稍大的风,先前的税收都是勒紧裤腰带才交上,如此重税,哪里还有钱交。
膝盖一软,王富跪在孟子琛面前:“大人,我们家这样子您也看到了,我们是真没钱了,您放过我们吧!”
孟子琛一脚把人踹倒,把他的手踩进尘土里:“我放过你?谁来放过我啊!”
手下人压着一个姑娘走进来,把人丢进孟子琛怀里。
那便是王秀莲,父亲将全部身家交给她,让她能跑多远跑多远,可她没用,没跑出多远就被这些人逮到。
怀中传来沁香,孟子琛猛吸一口,双手力道加重,仔仔细细感受少女柔软的身躯,突然在她胸前觉到一处硬块,他即刻伸手往里掏,是一块不大的银子。
他把银子放到鼻尖贪婪的嗅,身下气血翻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把少女摔在土地,自己反身压上去,不顾歇斯底里的挣扎开始撕扯她的衣裳。
白花花的□□给院中几人不小的冲击,眼睛愣愣的盯着孟子琛的动作,唯有王富,操着瘦骨嶙峋的躯干奋力推了孟子琛一把。
肥胖的肉球在尘土里滚了几圈后被人扶起,脸上还带着欲求不满的怒气,颤抖着双手指着父女二人:“狗东西!”
他提着剑捅进王富腹部,另一只手捏着他的肩膀,用尽所有力气把人往前推。
王富步步后退,脚边扬起土尘,终于退无可退,那把剑穿透他的□□插进草屋指尖,老者口唇开闭,发出最后的嗬嗬声,彻底没了气息。
扑向父亲的秀莲被横腰抱住,腥臭的气体与大黄牙纠缠在一起凑到她耳边喘息,少女即将沦陷的瞬间,“轰隆”一声霹雳炸开在巨树之上。
大火在瞳仁之中燃烧,王秀莲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大树面前:“天神显灵了!这是天谴啊!”
话音刚落,趁着几人还未反应过来,她抽出守卫的剑划在自己脖颈之间。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天道,你可知?
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恐惧,可孟子琛仍强撑着脸面,往地上啐了一口唤众人离去。
东郡,南郡,北郡,借圣令行苟且之事的大有人在,更何况哪怕没有这些贪官污吏,光是重税这一条就足以让尸骨横街。
圣恩未及,怎能敛吾命息。
西郡燃起的大树传遍了各地,不出几日,前来跪拜的人群在门口围了个密密麻麻。
多的是些妇孺,只剩她们了。
她们把家里仅剩的那些东西祭出,没日没夜的叩首,求天降神谕。
国师府
愚民之痛,皇家不知,国师趁着花正鲜艳,大开宴会,崇吾也在此列。
宴会多是些年轻人,人皇圣令还没惹到他们头上。
崇吾带着一株少见三蒂黑色彼岸引来众人关注,这样奇异的景观他们从未见过,有人张罗着自己的画师,有人围在一起吟诗赞颂。
各类花香混合一起,崇吾竟觉得闻起来有些索然无味,自己闻过更好的。
人群之间,崇吾的衣角被人牵走。
人迹稀少之地,二人停住,跑的有些快,少女额头流下两滴香汗,胸口微微起伏。
崇吾掏出手帕轻柔的擦去:“看你跑的。”
少女脸色微微泛红:“人家这不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嘛崇吾哥哥,那里人太多了~”
唤崇吾哥哥的是国师家的独女,兮清木。
攥着衣角的手并未松开,甚至由一只变成两只,她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说,但是不好意思开口。
一月之前,先皇祭葬,她同父亲进宫上礼,意外在宫中迷路。
后来她才知晓那位俊朗的男子便是崇吾。
“怎么不跟大家赏花啊清木?”
兮清木指尖仿若被灼,逃也似地跑到国师身边,结巴的作出拙劣的解释:“那边...那边人太多了...”
国师摸了摸白胡未拆穿女儿,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她打发走。
“衡公可知我女心悦。”
崇吾点了点头。
他怎会不知少女心思,但是他更知道国师十分宠爱其女。
国师目光如炬:“不知衡公意下如何啊?”
他自然是乐意的,山盟海誓脱口而出。
家中独女,恨不得一辈子捧在怀里,衡公也算良配,真心可见,他很满意。
散宴,西郡“天谴”的消息传到崇吾手里,他立即下了回宫的命令。
城中放榜,考生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若是得个状元那便是祖宗显灵。
此刻孤身的人格外显眼,头上不知拿来的一根干草,身上甚至还有几个大补丁,在周围上榜的富家子弟面前更加显眼。
他从榜首查到榜尾,一个一个仔仔细细的查,没用,全部都没有...
科举五次,妻子跑了,亲娘重疾不敢言,死在痛苦里,那么多年坚持在这一刻付诸东水。
双腿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瘫在地上说不出话,右手一阵剧痛,一只雪白的金丝鞋踩在上面。
崇吾的马车马车走到大街突然被拦,一个穷酸书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跪在地上,举着几卷纸口中大喊:“科举舞弊,寒窗十年付之一炬,求衡公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