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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戏国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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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爬满青苔的界碑上用奇异的字体标注着紧急:不通,既是告诫异兽,也是恐吓人类不要踏足这片清净之地,只是他们贪婪,为了抢夺本就不属于他们的能力肆意践踏异地,烧杀抢掠。
方到此时,幽咸才知晓,儿时那片广袤的异地如今只余那一小块安静。
呼啸的弓箭破风而来,她来不及反应,在右侧部被刺穿的瞬间狠狠摔在地上。
温热的血液浸透了衣衫,碎肉混合着破损叶包中逃窜的药粉堆积在血洞中,密密麻麻的刺痛,腥甜的血沫取代没能脱口的求救,昏迷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一角墨绿色衣衫。
她又看到娘亲了,还是那样慈祥的笑着,她想着这一次一定要在娘亲开口之前问清楚,起身的瞬间身体右侧传来钻心的疼痛。
低头看去,硕大的血洞挂着几缕肉丝,抬眼,数不清的尖锐扑面而来,她大喊一声下意识地躲藏,额头却撞到一个温润的固体。
是一块白玉枕。
床边微微塌陷,龙涎香混合一丝若有如无的腐臭味率先闯入鼻腔,充满压迫性的嗓音在上方响起:“你醒了。”
幽咸缓缓转过身,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玄色衣衫上金线绣出的真龙,接着是顶上熠熠的夜明珠,窗前整齐排列鲛人尾鳍,床两侧一般无二的头颅——是开明兽的。
“嗯?”男人对她的忽视略有不满,强硬的夺回注意力。
薄唇,挺鼻,眉峰如刃,一双桃花眼情满而溢,掺杂的占有和欲望丝毫掩饰不加,赤裸裸的在幽咸身上上下打量。
幽咸被刺得一阵反胃,低下头回了一句:“嗯。”
眼前人的乖顺激起他一串涟漪,微红的眼角更是将他的心脏冲撞了个遍,女人身上的清香渐渐缩小二人之间的距离,再开口,粗重的喘息吓了幽咸一跳
“孤外出打猎伤到了姑娘,姑娘莫怪。”
门外传来急躁的脚步声,下人低眉顺眼的挪步到男人身边禀报着什么,幽咸只听得清楚皇后二字。
衣着华贵的女人一步步走到男人面前,跪下,头上黄金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摇晃,折射出五彩的金光。
“此女来历不明,万万不可入后宫啊大王!”
被称作大王的男人烦躁的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慢站起身走到往后面前,俯身,捏住她的下巴。
眼睛一眯,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缩,“咣当”一声皇后的头撞到梧桐木桌子,步摇掉落的瞬间被辗在脚下,散落的头发被粗暴的拽在手中,暴怒的人皇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轻轻开口:“别以为你父亲是丞相孤就拿你没办法?”
“孤偏要她!”
寝殿的氛围冷的像块冰,方才君王眼中的情欲明显有些不正常。
“瑶草”两个字在她脑里轰然炸开,她随手塞进怀里的药粉竟然是魅惑能力的瑶草!
九尾曾给她讲过一个靠女人掀翻暴君统治的故事,一个大胆的想法慢慢浮现...
少女攥住君王的衣摆,褶皱从柔软的手掌之间发散,宣告此刻的不安,轻启贝齿:“我...害怕...”
人皇怔了一刻,将皇后摔倒地上,转身握住幽咸的手,掌心热的发烫,双眼发亮,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不怕,孤护着你。”
气血翻涌,巨大的责任感驱使他喊出“废后”。
朝堂之下跪着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心中免不了要骂一句昏庸无道,半夜把他们喊来竟是为了一个野外捡到的姑娘要废后!
更感荒谬的便是阴丞相,皇后的亲生父亲。
不顾王座之上阴沉的看不清表情的君王,他举着手里的笏板步步走到台阶之下,仿佛被君王踩在脚下,但是妻子死得早,他得给女儿护住这尊严。
“我女嫁与大王三年有余,大王未登基时与我女伉俪情深,如今怎可为一来历不明的女子废掉我女皇后之位啊大王!!!”
诸臣只觉不妥,但对于阴丞相这些肺腑之言无人提出赞同,对于他们而言,大王现在无非是怒发冲冠为红颜,山海移,情爱变,或许不久之后王后的位子便会轻易空出来...
崇吾跪着看不出皇兄的表情,白日他与皇兄一同狩猎,没带来猎物,却意外射中一名女子。
女子躺在血泊里,身旁似是开出一朵朵妖冶的话,活脱像是个仙女。
他喜欢,甚至想要把她藏起来,但是皇兄已经踏马而来将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视若珍宝。
只是他没想到皇兄会想着废后。
阴王后贤惠有加,家世对于皇兄的登基更是起了不小的作用,他咬了咬牙:“皇兄不可...”
话未说完便被君王抬手打断。
人皇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站在二人面前,新皇登基,局势未免有些不稳,台下臣他不敢妄动,一个夺嫡败将正好拿来立君恩。
他抽出侍卫的宝剑,上泛银光,在指尖留下一道血痕,余光确定方位,头也没抬往一旁刺去。
血肉被刺开的的声音噗呲在耳边响起,但是并未达到想象中的效果,他转头皱了皱眉,被刺中的侍卫忍着剧痛将身体往前送,金属与人骨碰撞交织响在耳边,他这才满意的笑了。
握剑,抬脚,侍卫被踹出几米远,还是得挣扎着起身跪在血里抱拳谢人皇。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宝剑被拖着在地上扰了几个圈,然后被抬起,破空,扎进崇吾的后背。
温热的血液一滴一滴流到地上,渐渐失了温度,崇吾的短甲狠狠掐进肉里,双手青筋暴起,额上的冷汗在局部下起一场小雨。
“来人啊,崇吾以下犯上,除以鞭刑。”
背上的压力骤然消失,崇吾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完整的气便被几个侍卫拖到殿外。
牛皮鞭绽开皮肉,背上火辣辣的疼,可他只能在实在控制不住时才能发出几声哼唧。
殿中血痕已经干涸,下人拖着半死的崇吾和皮鞭复命再给血痕添上一层。
人皇随意的挥了挥手,再次开口:“众臣,可还有话要说?”
不知哪位最先开口,接着大王圣明四个字响彻宫殿。
在这条路上跑的从未如此漫长,他迫不及待地踹开寝宫大门,尸骨装饰之中,女孩安静的坐在床上,发丝在夜明珠的光彩之下熠熠生辉。
“大王...阿江,等你许久了...”
她指着床边两颗头颅露出恐惧的神态,人皇立刻下令让人拿走,不忘吹嘘一番这些异兽的神奇功效以及自己的勇猛。
“孤今日要狩猎时崇吾这厮竟还想着拦孤,说不可大肆虐杀,废物!”
“若孤不去,上天又怎会把阿江这样的仙女送到孤身旁。”
人皇把人搂进怀中,恩赐似的讲出他刚才为她做的一切,最后融成一句话:“阿江的伤口还疼吗?”
虚伪——幽咸心里只有这两个字,他眼中的欲望昭示他这句话并不是关心。
若是疼,那边用强行周公。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双手在他胸前不停的打转,人皇顺势把人压在自己身下,只觉口干舌燥,恨不得下一刻就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
“阿江到底是仙女还是妖精,让孤无法离你。”
幽咸轻轻的笑了,眼波流转,双臂抱住他的脖颈,沁人香气洒满整张床。
“大王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神皇将她护的很好,但异兽什么都经历过,肆无忌惮的教给她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她此刻不慌,更不怕。
更何况——一颗雪白的丹药覆上人皇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了进去。
是鞗?丸,专造幻境。
身上的人彻底昏死过去,幽咸把他推开,扒开一层又一层一副,做戏得做全套。
人皇沉溺在幻境欢愉,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嘴里发出舒爽的哼唧,幽咸脸上一红,赤脚翻了窗。
明月高悬,宫中只剩几个巡逻的人,更没有人注意到如墨夜色穿梭的幽咸。
她敏锐的嗅到一股血腥味,结合人皇说的那些话,心中生出拉拢的心思。
循着血腥味,幽咸看到崇吾和一个下人正在交谈。
那下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瓶交给崇吾,等到他屏退众人后轻声道:“我家丞相说,今日多谢衡公,若是人皇未能善待我家姑娘,那便是罔顾夫妻人伦,断不可任天命。”
这话的意思已经明了,人皇忌惮他,他也不满人皇。
他能助一个新皇登基,更能助另一个。
崇吾微微点头,收下了药瓶。
血躯换来身后的支持,很值。
待人离去,幽咸踏着洁白的月光走进大殿,步态娉婷。
目光所及之处全被眼前的女人占据,她身上还传出一股不同于白日的异香,还未来得及分辨来源,女人已经绕道自己身后。
“还疼吗?”幽咸轻轻开口,这三个字却带着不小的力度落在他的心尖。
崇吾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嫂嫂来这里,可是不太妥。”
幽咸低低笑了一声,道:“这句嫂嫂喊得怕是有些早了。”
“皇兄为了嫂嫂废掉丞相的女儿,这句称谓迟早是嫂嫂的。”
“可不止呢,他还打了衡公你。”
幽咸刻意加重后面三个字,落了话音抬手压在他背上的伤口,隔着粗糙的布料,疼痛更甚。
闷哼一声,崇吾死死咬着牙抓住被疼痛驱散的只剩最后一口的气息:“江夫人来这里到底是何意...”
意外听到他亲口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幽咸抬起手指在衣襟上蹭了蹭血迹,拿起丞相给的药:“你倒是搭上一座好桥。”
崇吾不认,幽咸生出几分不耐烦,又抬手压在伤口上,比上次力道更重:“别装,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
“你想清楚些,人皇今夜不可能把我一个人放出来,可我现在偏偏安然无恙地在这里,还听到丞相对你的,肺腑之言。”
“人皇不在意你的命,你无路可走了。”
她说得对,皇兄有父皇的偏爱才拿到皇位,一直视他为眼中钉。
一边是恨不得自己粉身碎骨的皇兄,另一边是声称能给自己一切的神秘女人,崇吾几乎瞬间就做了选择:“你要我做些什么?”
幽咸斩钉截铁:“把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