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幸运叶》墨许月

3、借光 一起上下学

　　英语晚自习，所谓是慕棠的梦中情课。
　　英语老师又穿着那件紫红色外套，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教材走进教室。
　　“今晚，安史之乱又要上演了！大紫薯的课唉。”萧穆雨在后边兴奋道。
　　“安史之乱”这四个字刚落地，英语老师的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萧穆雨：“萧穆雨，你要是再在下面开小会，我就让你单独表演安史之乱——站到讲台上来翻译整篇课文。”
　　全班哄笑起来，萧穆雨立刻把脑袋埋进臂弯，只露出一双哀怨的眼睛，偷偷瞪了一眼旁边憋笑的苏迹芊。
　　全班统一书桌摆放，那就是书必定是在桌上，有多少摆多高，书洞里面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站在讲台上足以看清下面的“壮观”，除了第一排精英，后面五排干什么的都有，只是老师不想管罢了。
　　英语老师刚说完开始讲课，慕棠和苏迹芊就把其它科老师留好的作业拿出来写，萧穆雨则等着两人写完吃现成的。
　　慕棠把数学练习册拿出来压在英语课本下。
　　他英语烂得像渣，对这门课更是提不起半点兴趣，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多刷两道数学题。
　　司砚舟在旁边坐的笔直，课本摊开在桌上，手持黑色中性笔，桃花眼微垂，右眼下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眼底却没有温度，给人们一种不易靠近的感觉。
　　慕棠偷偷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窃喜。
　　好帅…我同桌！
　　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明明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却勾的慕棠神魂颠倒，发愣了一会儿。
　　“喂喂，棠不甜，”萧穆雨在后面用脚尖踢她的凳子，“英语写完没？快借我抄抄…！”
　　慕棠悄悄抬头看了看老师，确认安全后再压低幅度回头：“我也没写呢…”
　　“别啊，”萧穆雨苦着脸，又传了个纸条，扔给他右上角的苏迹芊。
　　苏迹芊捏着纸条，指尖在纸边轻轻转了两圈，才慢悠悠地抬眼，用口型对着萧穆雨比了个“做梦”，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精准地丢回了他桌上。
　　萧穆雨气的在后面小声“嘶”了一声，又不敢太大声，只能用脚尖又轻轻踢了踢慕棠的凳子，语气带着点委屈：“棠不甜，你真的忍心看我被英语老师罚抄课文吗？”
　　慕棠被他闹得没辙，又偷偷抬眼瞄了一下讲台后，压低声音，凳子往后挪了挪，
　　“我真没招了……”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嗒”。
　　是司砚舟把笔放下了。
　　他没抬头，视线仍落在摊开的课本上，指节却微微泛白。灯光把他的侧脸轮廓削得冷硬，连眼尾那颗勾人的泪痣，此刻都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萧穆雨的动作瞬间僵住，踢椅子的脚也收了回去，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慕棠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司砚舟。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气压低的像要凝成冰。
　　她知道，司砚舟是真的不耐烦了。
　　“自己写。”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再吵，后果自负。”
　　萧穆雨悻悻地“啧”了一声，把脸埋进臂弯里，不敢再作声。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慕棠坐回原位，指尖在桌下轻轻蜷起。
　　司砚舟拿出写好的英语作业，侧身扔在身后的萧穆雨桌子上，萧穆雨两眼放光，瞬间活了过来。
　　“够意思啊司大神…！”
　　“安静，别吵。”他淡淡地看向萧穆雨。
　　萧穆雨被司砚舟的眼神一噎，瞬间收了声，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
　　慕棠忍着笑，把刚写好的小纸条转身放在他桌上，上面写着：“再说话，等一下大紫薯提问就点你。”
　　萧穆雨瞪了一眼慕棠，拿起英语书，假装认真学习。
　　司砚舟余光瞥见两人的小动作，指尖在书页上顿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
　　铃铃铃——铃铃铃——
　　晚自习下课，慕棠今天的作业已经全部完成了，苏迹芊边收拾书包边唠嗑：“棠棠，明天早上数学作业记得借我抄抄！”“还有我！”萧穆雨立马接茬。
　　慕棠无奈，谁让他们三个是从小穿一条苦茶子长大的呢？
　　“好，那明天你们早点到啊。”
　　“知道了，知道了！”苏迹芊笑呵呵地答应了。
　　“快走吧，再晚保安大爷就关门了！对了，舟哥，我们一块儿吧 ，F4就是干什么都要在一起嘛！缺一不可的哦～当然嘛，除了特殊情况！”
　　司砚舟已经背好书包准备离开，又看了看三人。
　　“…好。”
　　萧穆雨冲到最前面，苏迹芊追在他后面，慕棠因为体重过于肥胖所以干什么都很慢，当然，除了干饭。
　　慕棠收拾好书包时，发现司砚舟还在门口。
　　“司砚舟，你怎么还没走啊？”
　　司砚舟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喘着气的脸上，“等你一会儿，走吧，他们说在学校门口小卖铺见。”
　　“好的。”慕棠小跑到他身边，一起离开。
　　一走到操场上，女生们的注意力都集聚在司砚舟身上，有不少人往这边看。同时也有些异样的眼光看向慕棠，她已经习以为常，不大在意了。
　　两人的脚步顿了顿，司砚舟侧过头，目光扫过周围的一群人。他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望慕棠。那边挪了半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一部分视线，声音依旧清冷：“走快一点。”
　　慕棠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她能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还有他刻意放缓的步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暖了一下。
　　校门口小卖铺前，萧穆雨和苏迹芊正对着冰柜里的冰淇淋挑的不亦乐乎。萧穆雨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他们，立刻挥着手大喊：“舟哥！棠不甜！这里，这里！”
　　苏迹芊也笑着招手：“快过来，我刚看到了新出的西柚味冰淇淋！咱们尝尝吧！”
　　慕棠两眼放光，冲到冰柜前：“我最爱的西柚味！”
　　司砚舟刚走到冰柜旁，就被慕棠一把拽住胳膊，她指尖还带着点刚从空调房里出来的凉意：“司砚舟！你看！这个西柚味的包装是渐变粉唉，看着就好吃。”
　　他垂眸扫了一眼冰柜里的冰淇淋，又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睛，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确定不是因为包装好看才想买？”
　　“才不是呢！我真的超爱西柚！”慕棠踮起脚，指尖点了点那支冰淇淋，“上次我在杂志上看到过，说是用的进口西柚汁，没有添加人工香精哦，肯定超清爽的！”
　　苏迹芊靠在旁边的货架上，抱着胳膊看热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棠棠，你这功课做的不错嘛。”
　　慕棠笑了笑：“没有啦没有啦。”
　　萧穆雨拿起四根西柚味的冰淇淋就去结账。
　　“今天我请客，为了庆祝舟哥第一天来到我们班，又给我们F3锦上添花组成F4！”
　　司砚舟的眼底，闪现出一丝不明显的波动，他淡淡“嗯”了一声，也算是应下了这份热闹。
　　“够意思啊萧穆雨。”苏迹芊和慕棠接过冰淇淋。
　　慕棠咬了一口，已经好吃到说不出话了，所以全程不语，只是在那开心地吃着。
　　“棠不甜，你少吃点儿吧，再吃就变成小肥猪了！”萧穆雨在一旁笑着说。
　　慕棠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反驳：“要你管！冰淇淋这么好吃，当然要吃完的啊！”
　　苏迹芊在一旁看着偷笑，用胳膊肘撞了撞萧穆雨：“你看你，又惹我们棠棠生气了，要我说谁是猪还不一定呢，比如我眼前就有头大蠢猪，年纪轻轻的眼睛就瞎了呢，我们棠棠明明是小豚鼠！”
　　“苏迹芊！”萧穆雨算是急眼了。一般情况下，他才不会叫别人大名，只叫外号，没有就现起，特别随意。
　　“舟哥！你倒是给我评评理啊！”
　　“……”
　　司砚舟沉默了几秒。
　　“说得对。”
　　萧穆雨狗仗人势起来：“看见没，芊怼怼？我舟哥可是向着我的！”
　　苏迹芊不屑地白了萧穆雨一眼。
　　“我的意思是，苏迹芊说得对，你真…还挺蠢的。”
　　“……”
　　萧穆雨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冰淇淋差点掉在地上，他指着司砚舟：“舟哥！你怎么也向着她俩啊！”
　　司砚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萧穆雨的小世界晴天霹雳起来，整个人蔫了下去。
　　苏迹芊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还故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顺变吧，萧、小、弟。”她故意拉长了音调大声说。
　　萧穆雨被气的不行，又不知道能反驳什么，只好乖乖闭嘴。
　　“好啦好啦，咱们都快回家吧。”慕棠看着他们三个拌嘴架，忍不住笑起来。
　　萧穆雨还在气头上，抱着胳膊哼了一声：“行吧，小爷我心胸广大，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行，那棠棠我和萧穆雨先走了啊，别忘了明早的数学作业！”
　　“好，明天见！”慕棠点了点头，朝他们俩挥手告别。
　　苏迹芊和萧穆雨两家离得近，都在同一个小区住，来回都用不上三五分钟就到了。
　　“啊，司砚舟，你家住在哪里呀？”
　　“承嘉园。”
　　“承嘉园？”慕棠眼睛微微睁大，“我家就住承嘉园隔壁！”
　　司砚舟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她：“辰景苑？这么巧。”
　　“是啊。”慕棠的语气里藏不住雀跃，“那…我们以后能一起上下学吗？反正都是顺道。”
　　司砚舟的目光在她亮闪闪的眼睛上停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晚风还轻：“好。”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慕棠走在他身边，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她偷偷数着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像在说“太好了”。
　　慕棠回到家，拿出了自己的日记本，记录今天在学校发生的趣事。
　　“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他叫司砚舟，而且他长得真的很帅很帅，有很多女生都喜欢他，包括我。但我觉得他那么耀眼，美好，触不可及。而我成绩长相不说，外貌更是糟糕…我可能只是他的银河系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小恒星吧…”慕棠的笔尖顿了顿，笔墨在本子上洇开一小团墨痕。她把脸埋进臂弯，日记本摊在膝头上，那些没说出口的小心思，像被晚风揉碎的星光，轻轻落在纸页上。
　　“可是…他今天帮我说话了，又当众维护我…”她小声对着空气说，指尖悄悄划过司砚舟的名字。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慕棠深吸一口气，重新握起笔，在日记本最后一行认认真真地添上：
　　“从明天开始，我一定要减肥！戒掉所有的小零食，努力锻炼，加油慕棠！你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