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幸运叶》墨许月

2、棠舟 给她道歉

　　坐在后面的萧穆雨早已坐不住，他性子太过于乐观积极，只听他“啪”地一声把笔一扔，像只小炮弹似的从后排弹到司砚舟桌前。
　　他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拍着篮球，笑了笑：“你好啊，我叫萧穆雨，肃穆的穆，下雨的雨。”
　　司砚舟抬眼扫了他一下，指尖还停在草稿纸的几何图形上，语气淡的像没化开的冰
　　“有事？”
　　他也不尴尬，把篮球随手一放，往桌沿一坐。
　　“当然有事！我跟你说，我从后面观察你一节课了！就练习册上那最后一道大题，我看他脑袋都炸开花了，你还没到两分钟就解开了，牛啊司大神～”
　　慕棠看着萧穆雨那副缺德的样子，就知道他下一秒会说什么了。
　　“以后数学作业，嘿嘿嘿，能不能……”
　　“不能。”司砚舟干脆利落地打断他。
　　慕棠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着萧穆雨。
　　萧穆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垮下来，拖长了调子往司砚舟胳膊上蹭：“别啊司大神，我这数学再挂科，我妈就要把我送去体校当体育生了！”
　　苏迹芊在旁边偷笑，小声嘀咕：“那正好，你本来就更适合在操场跑圈嘛…”
　　萧穆雨耳朵灵，一下就听到了那点碎碎念，他“嗷”一声扑过去挠苏迹芊痒痒：“好你个芊怼怼！你还在这儿泼我冷水！还有你棠不甜，哪有你们这么当朋友的！”苏迹芊被痒地笑个不停。
　　“谁让你一上数学就睡觉，你不考个位数谁考个位数？”慕棠趴在桌子上继续补刀。
　　司砚舟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一敲，抬眼扫过闹成一团的三人。
　　“再吵，作业没得说了”
　　萧穆雨闻言立刻像被烫了似的把手从苏迹芊腰上收回来，讪讪地坐直身子，冲司砚舟讨好地笑：“别啊舟哥，我们这就安静！”
　　这时，上课铃响了，众人看了看黑板上的课程表，是体育课后，教室里立马开了锅。
　　“体育课哎！走啦走啦舟哥，我跟你说，咱们学校的篮球场可是顶顶的！棠不甜、芊怼怼你俩快点儿跟上！”萧穆雨拽着司砚舟的胳膊就往外冲。
　　司砚舟被他拽的脚步微顿，却没挣开，侧头看向慕棠，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一起？”
　　慕棠攥了攥衣角，小声“嗯”了一声，赶紧跟上。
　　苏迹芊看着两人的背影，撞了撞萧穆雨的胳膊
　　“喂，你看他俩，有点不对劲啊…”
　　“我也这么觉得，哎呀！走了走了，再晚点篮球场就被三班给占了！”
　　操场，萧穆雨咋咋呼呼地要和司砚舟打球，慕棠听见立马来了兴趣，拉着苏迹芊坐在看台上。
　　苏迹芊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喂喂喂，我看你刚才脸都红了，是不是对我们新转来的学霸大帅哥司砚舟动心了？嗯嗯嗯？”
　　慕棠连忙摆手小声反驳：“才没有！我就是…就是有点紧张，对！紧张，芊芊你别在外面胡说！免得让那几个大喇叭说闲话…”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嘛。”
　　篮球场边传来一声清脆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
　　慕棠下意识抬头，只见司砚舟额角沾着薄汉，她目光不自觉追随着他的身影。
　　司砚舟运球、转身、投篮，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次进球都引得场边女生小声尖叫，慕棠看着，心里莫名酸酸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看台的缝隙。
　　没过多久，萧穆雨就被他打服了，累得直接坐在地上。
　　周围其他班的女生见司砚舟打完球了，一窝蜂手里不是拿着水就是毛巾地冲上去，瞬间就把他包围在中间。
　　慕棠看着这一幕，手不自觉攥紧了提前准备好的葡萄汽水。
　　苏迹芊也忘了过去，连忙晃了晃慕棠的手：“你快去啊棠棠，司砚舟才刚来就这么受欢迎，万一他哪天真的喜欢上了别人，你不难过吗？机会就要把握在自己手里，你快去！”
　　慕棠想了又想：如果我主动起来，是不是就能更靠近他一点？
　　她攥紧了那瓶还带着凉意的葡萄汽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深吸一口气后，慕棠鼓起勇气从看台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人群中央的司砚舟走去。
　　苏迹芊在她身后用力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连呼吸都替她紧张。
　　慕棠望着司砚舟的方向挤进人群中。
　　就在慕棠快要走到时，突然被一个女生撞上，她失去重心快要摔下去，一只温热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拉回了重心。
　　“小心。”
　　熟悉的清冷声在耳边响起，慕棠抬头，撞进司砚舟深邃的眼眸里。他的掌心还带着运动后的温度，却稳稳地托着她。司砚舟很高，最起码也得一米八出头，慕棠和他站在一块儿显得娇小了许多。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女生们的眼底都透露出一丝不服气和嫉妒的目光。
　　慕棠心跳漏了一拍，她攥着那瓶葡萄汽水，小声说：“没事……谢谢你。”
　　司砚舟扶着她的手没有立刻松开，直到确认了她站稳了才收回。他垂眸扫了眼她手里被捏的变形的汽水瓶，又抬眼看向撞了她的女生，语气低沉：“道歉。”那女生被他的眼神慑住，嗫嚅着说了句“对不起”就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慕棠没想到他会为自己出头，感觉很意外，她一手攥着汽水瓶，一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随即大大方方地冲他笑了笑。
　　那一笑，像春日里第一缕破开云层的阳光，猝不及防地撞进司砚舟的眼底。
　　他原本已经移开的目光，又顿住了。
　　少女的眼睛弯成两弯月牙，杏仁眼尾微微上挑，梨涡在脸颊边现出两个小小的窝。刚才还带着惬意的眉眼，此刻像被春风吹开的花，亮的晃眼。
　　司砚舟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清冷的眼神里，像是被这笑意烫了一下，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下意识别开脸。
　　“走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转身的脚步却慢了半拍，像是在等身后的人跟上。
　　慕棠反应过来，连忙小跑跟上去，把攥在手里已久的葡萄汽水递给他。
　　司砚舟垂眸看了一眼那瓶还带着她体温的葡萄汽水，指尖微顿，还是接了过来，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却奇异地压下了刚才那阵莫名的心悸。
　　“谢谢。”他礼貌地回应。
　　慕棠连忙摆手“不用谢不用谢。”
　　这时萧穆雨和苏迹芊一起走过来。
　　萧穆雨一眼就看到了司砚舟手里的葡萄汽水，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哟，我们司大神这是收了谁的水呀？”
　　苏迹芊在一旁憋笑，用胳膊肘撞了撞慕棠：“可以啊棠棠。”
　　慕棠白了一眼苏迹芊，司砚舟喝了一口汽水，没理会萧穆雨的调侃，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再打一场？”
　　萧穆雨瞬间怂了：“别啊舟哥，我没想到你成绩好，体育方面也这么强啊！”
　　苏迹芊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去食堂，司学霸我告诉你啊，咱们学校食堂的饭菜那真是妙呀～”
　　四人并肩往食堂走去，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慕棠走在司砚舟身边。不是初见时的小心翼翼，而是光明正大地走在他身边。她看着司砚舟清俊的侧脸，忽然觉得，原来和喜欢的人一起走在校园里，连风都是甜的……
　　——
　　食堂里人声鼎沸，糖醋排骨的香气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苏迹芊拉着慕棠，眼疾手快地占了个靠窗的位置，萧穆雨则去打饭。
　　慕棠坐在司砚舟对面，随即闲聊起来：“司砚舟，你喜欢吃糖醋排骨吗？”
　　司砚舟“嗯”了一声，语气平淡：“还好。”
　　就在这时，萧穆雨端着餐盘回来了：“还好小爷我跑得快，最后四份排骨被我抢到了吧！”
　　他把餐盘往桌上一放，眉飞色舞地补充：“四份！咱们四个一人一份，够意思吧！”
　　苏迹芊立刻接话：“算你小子有点用，不枉我刚才在这儿占座站得腰酸背痛。”
　　慕棠笑了笑：“好了好了，大家快吃饭吧。”
　　萧穆雨把排骨一一四摆到人面前，拍着胸脯说：“好了，这下大家都有份了啊，谁也别抢谁的，都清楚了吧？”
　　四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很是热闹。
　　萧穆雨嘴里还塞着饭，就迫不及待地拍桌：“哎哎哎，你们说咱们四个这么铁，要不要也整个组合？”
　　苏迹芊眼睛一亮：“这个好这个好！我看隔壁班那几个男生天天F4F4的叫，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咱们也整个，一定比他们还拽！”
　　萧穆雨一拍大腿：“对！咱们也叫F4！”
　　慕棠咬着筷子，杏仁眼瞪得大大的：“F4？那我们几个分别代表什么啊？”
　　“这个还不简单！”萧穆雨掰着手指头数，“我是Funny，负责搞笑担当；芊怼怼是Fancy，负责颜值和气氛组；棠不甜是Fairy，小仙女本仙，至于舟哥…”萧穆雨挤眉弄眼地看向司砚舟，“当然是Frozen，我们的高冷门面！”
　　苏迹芊笑得直拍桌子：“Frozen？你可太损了，小心人家舟哥揍你。”
　　司砚舟垂眸挑着排骨里的姜，语气平淡：“无聊。”
　　萧穆雨立刻凑到他身边缠着他：“舟哥，司大神！你想想，咱们四个以后一起吃饭，一起打球，一起学习，多酷啊！F4这个名字，一听就很有排面！”
　　慕棠也跟着点头：“是呀，我觉得，嗯…还挺有意思的。”
　　司砚舟抬眼，看向少女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还是淡淡“嗯”了一声。
　　萧穆雨三个瞬间炸了：“太好了！那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初三（一）班F4了！”
　　苏迹芊举起筷子：“来！为我们F4的诞生干饭！”
　　四人举起筷子碰了一下，糖醋排骨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
　　司砚舟把一块剔干净的排骨轻轻放进了慕棠的餐盘里。
　　“吃吧。”他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半分，像春日里化开的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慕棠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他握着筷子，看着餐盘里，那块带着酱汁光泽的排骨，忽然觉得原来青春里最甜的味道，从来都不是糖醋排骨，而是身边有人笑闹，对面有人温柔，而自己的心跳刚好为他漏了一拍。
　　四人的筷子又一次轻轻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里，藏着一整个夏天的心动。风穿过食堂的玻璃窗，把少年的衣角吹得轻轻晃动，也把少女的心事，悄悄吹进了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