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东西》玉十无

6、盛夏晚风，少年恣意

　　齐恪转头看了看这间小洋房，进来前就已经看见是一栋三层小洋房，他们进来的是一楼，一间有超大落地窗的阳光房，房间里摆好了书桌和人体工学椅，旁边书架密密麻麻的书，有国内人教版小学一年级到高中生的所有课本，还有国内外很多名学巨著，不同国家不同语言的翻译本都各有一套。
　　齐恪看了李星闻学校最近的试卷，也抽题考验过他，对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少爷深感震惊。
　　李星闻昂着头对他的眼神十分不满。“你这什么眼神？是在看什么垃圾吗”
　　齐恪咽下欲开口的话，垂着眼眸。“我找一找，我曾经辅导过初中生，制定的学习计划幸好还没有丢”
　　李星闻瞪圆了眼。“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的知识点就是初中生水平？”
　　现在正是高一升高二的暑假，假期第一天，李星闻一大早就被喊起来见家教，他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听到齐恪这么点评自己的成绩，十分不爽。
　　齐恪正在翻着自己笔记本电脑里密密麻麻的文件，也没空纠正他连初中生水平都不如。
　　李星闻开始又闹又捣乱，都被齐恪轻易化解，在齐恪的武力压制下，他迫不及待的向家里人控诉齐恪的暴行。
　　谁知道一贯疼爱他的妈妈在看到他发红的手心时竟然也不心疼，让佣人把他抬回小洋房，门一落锁，他又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李星闻刚开始半个月会闹会叫还会偷逃，又过半个月，渐渐同齐恪熟悉了后，李星闻反而会好奇他为什么做家教。
　　“赚钱”齐恪低头看着从书架上随手拿的一本文学著作，全本都是晦涩难辨的外文，他看的津津有味，头也不抬的说。“小少爷，你家里出手阔绰，不管你学不学我到时候工资都不会少，为了你父母的钱物有所值，你还是多看几个字吧”
　　李星闻正皱着眉头和xy作斗争。“说的这么好听，你倒是不要告状让我妈妈砍我零花钱呀”
　　老老实实在家里学了一个月，他的发小奇怪好朋友这么安生，暑假一个月不主动联系他，也不回他消息。
　　快开学了，魏越想着李星闻就算是出国玩了，也总该回国了，再不约一面等开学了他肯定找各种理由倒打一耙自己无情无义。
　　魏越亲自擦完了机车，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的爱车，和父母说后就来李星闻家找他，这才看到李星闻正老老实实的背书，站在他对面的青年外形卓越，脊背挺拔，眉眼如画，明亮灯光下如繁星点点竟不及他周身柔光。
　　魏越揉了揉眼，暗骂一声自己是真眼瞎了，竟然看到发小认真读书的样子。
　　李星闻也听到了动静，扭头就对上魏越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齐恪抬眸看他，微微眯起了眼。
　　魏越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就是来长辈家拜访，顺便看望自己消失一月的死党，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塞了纸和笔坐下来考试了。
　　齐恪正在和带他进来的管家商量多加一个学生的工资，看李星闻和魏越交头接耳的讨论试卷，嗤了一声，手里的东西顺手就丢过去。
　　魏越瞪大了眼。“我操，这不是杰克繁星的手套吗，兄弟，你当时可是找了10来个人熬夜才抢到的珍藏品，什么时候落到这个魔鬼手上了？”
　　李星闻咬着笔尖。“少说话，还有半个小时，这道题怎么做？你快写呀！”
　　齐恪批完两张相似度95%的试卷，对另一颗榆木脑袋摇了摇头。
　　魏越光明正大的和李星闻说话。“你这个老师什么眼神，我怎么觉得他在看什么垃圾？”
　　李星闻白他一眼。这种看垃圾的眼神，这一个月每天都要接受一次，他已经习惯了。
　　多了个魏越，李星闻逃跑计划更加顺畅，终于趁着齐恪午睡时，两个少年从二楼卧室跳窗出去，临走前还返回一楼他们上课的那间房间，将一堆教案和书本弄的乱七八糟。
　　洒完气，李星闻和魏越手搭着肩，开开心心的走了。
　　齐恪站在李家给他准备的卧室阳台上，弯起眼，笑眯眯的看着两个人兴奋的撒腿就跑，跑过花园，爬过墙头。
　　早就在外面接应的朋友开着几台重型机车，一路轰鸣的从墙角驶过。
　　逃走没有半个小时，俩人被拎了回来，一改刚刚的肆意，垂头丧气，萎靡不振。
　　站在他俩身后的女人穿着艳丽的紧身连衣裙，勾勒出她的前凸后翘小蛮腰，长长的波浪卷随着她的走路轻轻摆动。“你们两个给老师道歉”
　　魏越低着头不敢说话，李星闻反而满脸不忿。“我们俩只是趁午休出去玩，又没有耽误上课，凭什么要道歉！马上都要开学了，我们一次都没有出去过，好好的一个暑假没有一个妹子就算了，天天全看老男人的脸”
　　被称为老男人的齐恪轻笑。
　　女人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将李星闻踢得一个踉跄，这才转头和齐恪打招呼。“哈喽小帅哥，我今天是来看看魏越，正巧碰到他俩偷逃出去。人给你逮回来了，你要打要罚随便你，不要心软，俩皮小子，越对他们俩温柔，越惯着他俩越叛逆”
　　李星闻不忿。“嫣姐，你怎么看到帅哥就叛变？你不知道，他是魔鬼，每天就是做题做题做题，做不完的题，你看看我的手都写出茧子了！”
　　女人叫魏嫣，是魏越的姐姐，她撩开自己的长发。“闭嘴，你要是还不听老师的话，我下次见你还踹你。”
　　齐恪送她出门，坐在驾驶座，魏嫣手搭在车门上，挑起眼皮，做了个飞吻。“小帅哥，你脸长得漂亮，看着就像20岁，不要听那个皮小子说的话，咱们下次见”
　　二十三的老男人齐恪，送走了魏嫣笑眯眯的回了教室，看着李星闻和魏越正掏出手机玩，他扫了眼一地狼藉，那是被李星闻和魏越偷跑前泄愤时弄的，齐恪拦住准备打扫的人，对着两个愁眉苦脸的少年说。“你俩想出去玩？”
　　李星闻撇嘴。“你刚和嫣姐说什么呢？我告诉你，可别做梦，嫣姐可是有未婚夫的。”
　　齐恪一巴掌拍他头上，扫了眼乱七八糟的房间。“我刚看接应你们的人是坐的摩托车，能借三辆出来吗？带你们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魏越不信他。“齐老师，摩托车可不是电动车，你不要看都是两个轮子就想开，实在不行我让我妈给你涨点工资，你去买个四个轮子的吧。”
　　李星闻也抬头看他，手机也不玩了，满脸不信任。
　　齐恪说。“想出去玩吗？想出去就去弄车，今天咱们室外授课，放你俩半天假。”
　　刚来接李星闻和魏越的朋友都被魏嫣赶走，自然不好再让他们过来送车，正好李星闻家里就停了两辆机车，李星闻不是很爱玩机车，这两辆还是他陪魏越选车时顺手买的。
　　齐恪打量着李星闻的摩托车，其中有一台绿色的机车，哈雷双杠，近两千排量，造型大气，暗绿色的导流罩装饰板上有两条白色流星图案。
　　齐恪一眼就看中了，拍了拍油箱护板，冲李星闻说。“你来给我压车吧”
　　魏越乐了。“你会开吗？别到时候再给我兄弟摔了，啊闻可金贵着呐，真伤了，你可赔不起”
　　齐恪拿着头盔，斜睨他一眼，长腿一抬坐上车，单手戴上头盔，左腿一踢，懒散的坐在没有支撑的摩托车上，扣上头盔玻璃帽檐，冲李星闻仰头。“上来”
　　齐恪像是志怪书里惑人心智的野狐狸，狂野又风情，刺激的李星闻接过魏越手里的头盔就坐上了他的后座。
　　魏越反而不是很信，脸上带着揶揄。“一会儿摔了可不许哭，也不许变相给我们加作业。”
　　齐恪头盔下的嘴角勾起，随意扭了扭车把，听了听车子的振鸣，冲身后的李星闻说。“抱住我的腰。”
　　李星闻下来时腿都要软了，头晕的想吐，踉踉跄跄的走了两步。
　　魏越过了一会儿才追上来，一下了车就满嘴“我靠”，不去关心自家兄弟，反而围着齐恪转。“齐哥，你真的会开摩托车，你竟然这么厉害！”
　　齐恪一副悠哉悠哉，游刃有余的将车子停好，慢悠悠的说。“这里都是土地，你小心点别摔地上摔个狗啃泥。”
　　李星闻挤开魏越，拉住齐恪的胳膊。“你是在赛车吗？市区里开这么快，仪表盘都要爆了！你是真不怕交警盯上你啊！”
　　李星闻脸上刚恢复点血色，抓着齐恪胳膊的手都在发抖。
　　齐恪推开他凑过来的脸，抬头看面前景色，一大片枯黄树林的枫叶，在盛夏的晚风里，飒飒作响，一眼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