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东西》玉十无

5、好邻居

　　魏越带着一帮工人给兄弟搬家时忍不住摸了两把狗，雪白的萨摩耶似乎还记得半年前经常来喂自己的男人，舔了舔他的手，摇着尾巴坐在他身边。
　　李星闻自闭一样缩在床上，拉高被子将自己盖住。
　　魏越抱着月亮的脖子，左看右看，在工人们无措的目光下大手一挥，直接调来了工地的塔式起重机，将李星闻连带着整张床五花大绑，顺着阳台从十楼运了下去。
　　前几天刚搬进来的家具又一样不少的运了出去，魏越看着齐恪这个小而普通的家，轻挑眉头。
　　作为齐恪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他投入了自己全部的心血，虽然很小也很简洁，但是每一处精致的装修都能看出主人家的用心，处处都是浓重的生活气息。
　　邻居的门开了一条缝，门后的人似乎鼓足了勇气，慢吞吞的探出来一个带着口罩墨镜和帽子的脑袋。“那个狗狗是齐恪的，你不能带走。”
　　魏越看着奇怪装扮的人，温和的笑。“我带月亮下去溜溜弯，把狗狗关在家里它会抑郁的。”
　　邻居深吸一口，站直了身体。“不、不行！没有齐恪的同意，你这是入室盗窃，你不可以把月亮带走！”
　　魏越看他愤慨的模样，嗤笑出声，揉了把狗头，解开牵引绳。
　　月亮欢快的转身就回了屋。
　　“百多”魏越眯着眼爆出他的身份。“知名游戏主播，多活跃于灵豹直播平台。做过游戏陪玩，代练，后来尝试游戏解说，从来不露面，但是每一款新游戏都能很快上去并且破解出最优打法。”
　　邻居浑身一震，墨镜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要干嘛！”
　　魏越看着他戒备的模样，烦躁的“啧”了一声，快步上前一把扯下他的口罩，眯眼看他白的透明的小脸，轻嗤。“你和齐恪，还真是世上好邻居啊，从小县城一直到江城，几十年不离不弃的邻里关系。”
　　李星闻搬走后，齐恪很是安生了一段时间。
　　百多，真名白多的男人磨磨唧唧的推开齐恪的家门，在他家蹭了顿饭，将齐恪做的饭吃的干干净净，才说。“那个讨厌鬼的朋友，当着好多工人师傅的面，把我的游戏名称、工作都爆了出来，他们有钱人都这么讨厌吗，一点不在乎别人的隐私，随便查别人的信息。”
　　齐恪将给月亮做的饭拌好，满满一盆荤素搭配，他又挤了几颗鱼油，这才放到地上给一直雀跃擦地板的月亮。
　　“没关系，那个人不是坏人，他也不会做什么，只是喜欢吓唬人而已。”
　　白多摇头。“我的钱早就攒够了，我不怕他。只是你还要换地方吗？”
　　齐恪沉默。
　　他和白多都是小县城出来的，在那里人们称他们是天之骄子，在大城市人们称他们小镇做题家，凤凰男。
　　齐恪从小爹不疼娘不爱，跟着早逝的爷爷当留守儿童，爷爷去世后是邻居白奶奶凑合着供他三顿饭。
　　他和白多两人就靠着老人家的低保金，还有每天早上去菜市场卖的菜叶子，省吃俭用的攒下来的钱长大。
　　齐恪学习优异，拿到的补助和奖学金勉勉强强够他和白多的学费。
　　后来他们上了高中，为了多拿一份补助，也为了给白奶奶减轻一点负担，齐恪选择了住校。
　　在他冲击高考时，白多默默将自然老去的白奶奶下了葬，然后一脸淡定的跟着齐恪打工赚学费。
　　白多没有参加高考，他的成绩不好，如果不是市中考状元、年纪第一的齐恪强行带着他，他连高中也不会读。
　　后来白多逃课次数多，多次被校方批评，不是有齐恪做保证，或许他早就被学校开除了。
　　白奶奶去世很正常，毕竟老人家九十多岁，算是喜丧。但是老人家少年丧夫，中年丧子，儿媳妇带着孙子孙女改嫁几十年，早就不记得她。
　　她一辈子孤苦伶仃，七、八十岁高龄捡了患白化病的白多，后来又顺手把十来岁的齐恪捡回家，身边也就这两个孩子还算他的亲人。
　　齐恪说他有信心可以冲击最好的大学，学费的问题学校也会给解决，毕竟学校也可以落得一个好的招生简章。
　　白多将白奶奶的遗物收拾好，没什么值钱的，能卖的卖，不能卖的就和齐恪分一分留个念想，将唯一还值钱的那块地、养活两个少年的地低价卖给村里人，跟着齐恪闷头来到了江城。
　　白多无所谓在哪儿生活，他有白化病，从小村里的孩子就把他当怪物，后来同学们也会拿这来取笑他，进了省城，他就买了帽子和墨镜，把自己异样的颜色遮挡住。
　　齐恪很聪明，将时间细分，做着各种不同的兼职，从小的生活让他变得机灵又会察言观色，白多又是早熟的性格，听话又有自己的主见，两个少年磕磕绊绊的在江城安了家。
　　齐恪一路保研，奖学金还有做兼职，手上也攒了点钱，白多从最简单的洗盘子，摇奶茶，后来玩起了电脑，有人见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劝他做起了游戏主播。
　　齐恪研一那年二十三岁，他轻松了许多，他和白多俩人手上的钱也够买一处差不多的房子，但是他还是想着一劳永逸，直接买一套好点的房子，算了算，还差一笔钱，他就在朋友的介绍下，重操旧业，做了一个叛逆的高中生的家教。
　　那个人就是李星闻。
　　十六岁的李星闻，叛逆又乖张，家里人宠他，身边人爱他，他有钱又有颜，整天一副老子第一，天老二的态度，不服管教又张扬。
　　朋友介绍的时候，齐恪还在想张扬的高中生时代已经离自己很久远了，那时候他要为了生计发愁，为了多拿一分领取更多奖学金而蹲在学校厕所借着微弱的光刷题，他的高中苦闷又无趣，不知道真正的高中生是什么模样的。
　　原本不打算做烦闷的家教，毕竟他如今已经有了更多的赚钱门路，但是他很想见一见，朋友嘴中那个被父母亲友宠坏了的小朋友。
　　第一次见李星闻，齐恪就被这桀骜不驯的少爷泼了一身水，齐恪都要被气笑了，因为知道这次家教的家庭学生条件很好，还专门派了司机接他，以表尊重，齐恪专门斥巨资买了一套名牌衣服，结果第一天穿就被泼了一身水。
　　十六岁的李星闻，带着耳机，居高临下的站在台阶上，趾高气昂的随意的将手里的花盆丢给身后紧张的佣人。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衬衣，领口的扣子松开露出白皙的锁骨和薄薄的肌肤，少年人眉眼漆黑，面容娇艳，如山间明月，如松下清泉，看着齐恪的狼狈模样，歪着头，笑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少年意气是好的，但看他这一身穿搭完全就是要出门的样子。
　　齐恪在他经过时单手掐入他的后脖颈，将这个肆意张扬的少年抓的哇哇大叫。
　　“你是谁！快放手！”佣人的大惊小叫被送齐恪来的司机拦下，有人给他指了后院方向，齐恪点头。
　　来之前朋友就已经告诉过他，这次要辅导的学生是个问题少年，家里给他找过很多老师，但都被他气走，父母家人又格外宠溺他，所以总是对他无计可施。
　　所以在来之前齐恪就要求有独立的授课环境，并要求那家人对他的所作所为保持无视状态，他可以保证在一年后结束授课时，少年的成绩会有非常理想的提升。
　　朋友咬着牙深思了许久，点头答应。
　　齐恪也很好奇为什么好友不和家教学生的家里人商量一下就直接答应了，但这和他的工作并没有太大关系，所以他也懒得过问。
　　齐恪掐着他的脖子要去的地方，就是这家人给他准备好的教室，一个独立的小洋房。
　　“放开我，放开本少爷，拿开你的脏手啊啊啊啊啊”少年被掐着脖子，一路拖拽的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跌倒。
　　齐恪年长他七岁，身高体壮，又是做辛苦活长大的，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简直是手到擒来，将人一路拉到小洋房里，伸手一推，李星闻就跌倒在了宽敞的房间里。
　　“初次见面，见面礼我就收下了，小少爷”齐恪笑的温和。“既然双方已经打过招呼，那么咱们就开始第一节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