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金归子》巫九七

5、Chapter 4

　　金归子困倦去了一半，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眼，没错，和汉堡哥哥身上穿的校服一模一样。
　　她的注视太过明显，谢柏群的表弟性格腼腆，被盯得不太好意思，他尴尬挠挠头，问道：“小妹妹，怎么了？”
　　“哥哥，你是哪个学校的啊？”金归子好奇道。
　　谢柏群替他回答道：“他在明成中学上学，今年初一。小朋友你有听过这个学校吗？”
　　“有点耳熟，好像听老师提过，是我们市最好的中学吗？”
　　身为明成的一员，表弟还是颇为骄傲的，“没错，我们学校很厉害的，每年都会出几个状元。”他鼓励道：“几年后升中学，你可以来报考，不过考试挺难的，我也是准备好久才考进来的。”
　　“哥哥，你好厉害。我们老师说过，明成的学生都是未来的人才，叫我们也要向你们看齐。”
　　表弟被这么一夸，瞬间觉得没白来明成。他轻咳几声，谦虚道：“也没有那么厉害，你多努力，也能做到的。”
　　金归子点点头，原来汉堡哥哥那么厉害。

　　“到了，你一个人回去可以吗？”苏维将金归子送到小区门口，不太放心地问道。
　　金归子乖乖点头，“我可以的，姐姐你不用担心。”
　　“那你进去吧，我看着你上楼再走。”

　　见她跑了出去，身影消失在楼道里，苏维才放下心，开车离开。

　　刚到家门口，金归子就听到了熟悉的哭喊声，咒骂声，还有妈妈安抚的声音。她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才硬着头皮走进去。一看见她，金培优的怒气就有了发泄的地方，他立马冲过来撞倒了她，扯过她的书包，将里面的课本练习册全都倒出来，狠狠踩了好几脚，怨恨道：“为什么你能去上学，为什么你能出去玩，为什么会有人送你回家？”
　　“凭什么我就要一直待在家，整天和妈妈待在一起。我也想去学校和同学们一起玩！凭什么不让我去，凭什么你就可以？”他越说越激动，不停质问，不停诅咒，“为什么生病的人是我，不是你？为什么偏偏是我？”
　　“妈妈，为什么生病的人不是她？”他尖叫起来，不停抓自己的头发，甚至冲去撞墙，好在被妈妈拦了下来。
　　她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轻声安慰道：“小优，你要相信妈妈，医生不是说过吗，只要你好好听话，乖乖吃药，就能治好病，你就能好起来，到时候你又能重新去上学，和你的好朋友们一起上课，一起踢球，一起打游戏。”
　　“真的吗？妈妈，你不要骗我。”他埋进妈妈的怀抱，像是哭累了，终于安静下来。
　　金归子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他们身后，静静看着这一切。
　　妈妈将孩子抱回房间，来到金归子面前，嫌恶地看了她一眼，斥责道：“谁让你这么晚回来的？不是说过一放学就要回来吗，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心里去？”
　　金归子小声解释，“同学生日……”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道：“你就不能找个借口吗？笨头笨脑，就不能学聪明点吗？真不知你像谁。”
　　“以后谁的生日都别去了，小优做不了的事，你也不许做。听到没？”
　　金归子无声点头，只能顺从。
　　金妈妈摆摆手，“看见你就烦，把家务做完立马回房间。”
　　“别让小优看到你，再让他受刺激，我饶不了你！”她不忘警告道。

　　等金妈妈回房后，金归子才敢出声叹气。
　　这样的情形理所当然不是头一回，自金培优生病以来，她已经记不得发生过多少次。
　　尽管在金培优面前，和学校相关的一切她没说过一个字，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但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借口发脾气，随意戏弄对待她。
　　可是，她除了忍受一切，又能怎么样呢。这个家里，没有谁会站在她这一边。
　　唯有在学校，她才有喘息的余地。
　　因此，学校所发生的事，都让她异常高兴。
　　下次如果有人让她去玩，她会答应的。
　　金归子早就决定不再那么听话，就算她再听话再懂事，也不会发生任何的改变。
　　这一点，小小的她也早就知道。

　　无论发生什么事，时间仍然照常流逝。
　　到了第三节课，是徐老师的数学课。她踩着上课铃走上讲台，笑了下，不紧不慢道：“同学们早，这节是班会课，那我先简单说一下。”
　　“首先是上次的月考，多数同学都发挥得不错，综合第一名又是苏选，很不错啊，大家为她鼓掌。”
　　热烈的掌声过后，她接着说：“还有啊，毫无意外的，最后一名又是金归同学。唉，这位金同学，你有没有想过换个人来坐这个宝座呢？”
　　金归子对上她的目光，只顾笑，笑得双眼都弯起来。
　　“老师，你死心啦，她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老师，我也是，我当倒数第二就够了，不想再倒退了，不然我爸爸会揍我的。”
　　徐老师笑道：“你就不能想着前进一名啊，真的是，拿你们没办法。”
　　“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你们都还记得不？”
　　有人机灵道：“老师，你说的是中秋节举办的绘画比赛吗？”
　　徐老师欣慰道：“还不错，还是有人记得的。”
　　“那当然，不是说是区级的嘛，还会请大师当评委呢。”
　　“规模那么大，想忘都难呀。”

　　“宋潜你画了什么啊？”苏选趁机问，这是个拉近两人关系的好机会。
　　宋潜扶了扶眼镜，回忆了下说：“就画了妈妈带我去游乐场，没什么特殊的。”
　　苏选兴致勃勃道：“我画的是我们一家人去海边野营度假，你不知道，可有意思了。”
　　眼见他们越说越兴奋，徐老师拍拍掌，喝止道：“好了好了，想说什么也等下课再聊。”
　　见重新安静下来，她继续说：“这次比赛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学校也有获奖的同学。”
　　有同学按耐不住，一脸着急，“老师，别吊胃口了，是谁啊。”
　　徐老师也不卖关子了，直言道：“是我们班的金归同学，在这次比赛中，她获得了小学组的一等奖，请大家为她鼓掌。”
　　“哇哇哇，不得了，没想到金尾巴也有这一天，太厉害了！”
　　“老师，她画了什么，我好想看看！”
　　“今天在校内会有展览，还有其他学校的作品，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老师，听说一等奖有五百块奖金，那金归子是不是发财了啊！”
　　大家纷纷惊讶，“金归子你必须请我们大吃一顿，你说是不是？”
　　金归子从惊讶中回神，呆呆点头，“我会请的，大家想吃什么都没问题。”
　　听她这么说，自然又是一阵欢呼。
　　“好了好了，金归放学后记得去办公室领奖金。”
　　“趁这个机会，我再啰嗦几句。”徐老师说道：“大家必须清楚一点，人生是很长的，你们千万不要把自己的人生局限在某一个阶段，一定要往前看。过去的无论好坏统统抛掉，因为未来是充满变数的。举个例子，三年来总是倒数第一的金归同学，现在在绘画比赛中也拿到了第一名，很厉害吧。老师的意思是，无论经历什么，大家要永远对自己充满自信，因为老师觉得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每个人都有非常巨大的潜力，每个人都能成为很棒的人。”
　　“老师说的话，一定要牢牢记住，听到没？”
　　金归子跟着齐声回答：“记住了老师！”

　　放学后，金归子在拥簇下来到了展览中心，摆在第一个位置的，是一幅秋月赏荷图。淡淡月色下，层峦青山前，一片一片的粉色荷花迎风盛放。一种怡然的美。
　　金归子看着看着，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微妙。
　　“名副其实啊，画的真不错，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才能。”苏选赞叹道。
　　金归子笑了笑，“我也很意外，比赛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我只是照着画了下来，没想过能拿奖。”
　　“你以前学过画画？”宋潜第一次知道。
　　“以前我家隔壁住着一位教美术的老师，她有空时就会教我怎么画画。不过去年就搬走了。”她走的时候，金归子也没来得及送她，她为此难过了很久。
　　“别想了，还是去找老师拿奖金吧。”苏选拉着她走，“我想吃冰激凌，草莓味，香芋味，巧克力味，我都想要。”
　　“会不会太多了？”
　　“你怎么那么小气？”苏选不满道。
　　李菁菁替她解释，“现在那么冷，是怕你吃太多，感冒拉肚子难受，那多不好啊。”
　　金归子点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苏选一脸为难，“那就挑两个吧，要橙子味和柠檬味吧！”
　　“如果有的话，就随你吃咯。”
　　苏选大惊失色，“这也能没有？我家里都能做的！”
　　金归子小手一摊，“不好说，得去看看才知道。”
　　“我嘛，我就要十根热狗，再加一个蛋挞。”李菁菁说道。
　　“十根？吃完你会变成猪的！”后头的同学纷纷道。
　　李菁菁蛮不在乎，“怎么了呀，我就是想知道拿着十根热狗是什么感觉，不行啊？”
　　众人无奈，放弃劝阻，“随你啦，吃不完别浪费，记得留给我哟。”
　　他们我一句你一嘴的胡说，吵吵闹闹，金归子边听边笑，偶尔插嘴一句。
　　这种感觉实在好极了，心里就像放进好多个烤红薯，暖乎乎，甜滋滋的。
　　就算寒风再怎么刺骨，她也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