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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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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雾泽怜从距离夏油家一公里的图书室出来,准备回去。
夏油家虽是住宅区,但距离图书室意外的近。雾泽怜闲来无事就会来这待一整天,消磨时间。
来回的路都是同一条石板路,早上冷清,傍晚也冷清,随着零星的学生走在街道,路上车辆不多,一排陈旧的小店安静坐落着,两旁郁郁葱葱的老树上挂着的翠绿叶子肥厚,遮得夏天炎炎不复。
今天看的书有趣,回得晚一些,天已经黑了,街道两旁的路灯亮起,照亮回去的路。
清风徐来,吹得雾泽怜的发丝飞扬散乱,细碎的刘海遮住眉眼,隐约朦胧地看见图书室门口的阶梯下、路灯笼罩着的男子。
雾泽怜站在高处俯视,他披着黑色长发,穿着一身白衣黑裤,双手插兜,安静靠在树干上。
忽然,像是早有预料般抬头与她对视上,温柔笑了笑,向她伸手。
光洒在他的头发、脸庞、身体以及他的手掌,认真温柔的眼眸像是温柔的神明、又像是虔诚的信徒,一直注视着雾泽怜。
一阵恍惚后,雾泽怜聚焦眸色,看清低处下的脸——夏油杰。
这是已经放假回家,被惠子阿姨叫过来的?夏油杰没解释。
“走吧。”他开口,嗓音温润如玉,温柔到了极致,然后一步步走上阶梯,自觉接过了雾泽怜手上的天蓝色背包,俩人沿着灯光与老树漫步在回家的街道。
雾泽怜想起身后奇怪的东西,顿了一下脚步,落后于夏油杰,“你放在我身后的东西该拿走了吧?。”
夏油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垂眸一笑,“嗯”了一声,紧接好奇问:“你怎么发现的?”
“保密”,雾泽怜双手环臂,语气冷淡,并不打算告诉眼前这位暗自放了奇怪东西的怪人,“少拿你那眯眯眼盯着我,笑得怪恶心的。”
夏油杰微笑脸裂开,向雾泽怜伸出罪恶的双手,捏着她的脸颊揉拧圆搓,“哦喂~说话真恶劣啊。”
被捏脸的雾泽怜没绷住表情,蹙着眉心怒目圆睁地盯着夏油杰看,想发出声音却被揉得不成字音,只能恨恨踢夏油杰一脚又一脚。
夏油杰肩上的天蓝色书包随着动作扯到手臂处,即使被踢也稳稳站立着,纹丝不动。
“呐呐,那边男生真是人渣啊。”
“就是啊,居然欺负女朋友欸,没品味。”
不远处传来两个国中生的对话,耳朵格外敏锐的夏油杰和雾泽怜都愣住了,耳尖红得要命,各自迅速往后退了了一步。
相互尴尬对视一瞬,又挪开。
一路相顾无言。
走到玄关处,雾泽怜拉住夏油杰的手臂,“喂,我身后那奇怪的东西什么时候拿走?”
夏油杰看了一下被拉着的手臂,明明能现在不动声色收回咒灵,却鬼使神差地说:“一会儿,我来找你。”
雾泽怜天生四肢冰凉,听到“一会儿”就赶忙松开了手臂。
她望了望自己的手掌心,有些微微发热。
雾泽怜的卧室。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雾泽怜生气地盘坐在房间里,迟迟不见夏油杰过来。
她的手搭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烦闷敲击桌面,咚——咚、咚咚咚……算了,直接去夏油杰房间里。
雾泽怜迅速站直身子,大踏步走向对面的房间。
“呲啦——”拉开门。
夏油杰的卧室一览无余,蓝色被套的床,一张摆满书籍的桌子和椅子,一半是书一半是游戏和手办的书柜,和一个台式电脑、木制衣柜组成简单的配置,灰白色的棉麻窗帘遮住外界,目之所及处没有人。
?怎么会没有人。
夜晚的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雾泽怜皱着眉,四顾环视,最终将视线定在了房间里的一道门。
她站在门前,深呼吸一口气,推开——
刚穿上裤子的、有漂亮胸肌和腹肌的赤裸身体映入眼帘。
长发湿漉漉的贴着肌肤,水滴随着发丝汇聚、滑落到脖颈,顺着喉结滑到锁骨、丰满的胸肌、圣光部位……雾泽怜那灰雾色的如雾霾一般的眼眸,像是点亮了一盏灯亮起来,一刻不愿挪开视线。
“喂——看够吗?”
“不够。”雾泽怜下意识回答。
啪——门关上了。
雾泽怜有些惋惜,这么好的身材没摸到真的可惜了。
门里传来布料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门又开了。
夏油杰头顶盖着吸水毛巾,双手的手掌挤压揉搓毛巾上的水分,长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打湿了白体恤衫的肩线处,整个人热气腾腾的,身后浴室里的雾气也涌出来,像是从桑拿房里出来的,浑身都通红。
狭长的眼眸睨了一眼雾泽怜,是夏油杰自己察觉不到的如同勾丝般的青涩又魅惑。
雾泽怜像大老爷一样的姿势坐在夏油杰房间里的书桌前的椅子上,正面对着浴室,饶有趣味地盯着出浴美人欣赏。
夏油杰一手揉搓吸水毛巾,一手伸向雾泽怜的身后。
画面监视的咒灵丑陋的身躯液态黑化,如同毒液、细碎磁铁一般向手心旋螺式涌去,翻涌打转成一个黑色球状物,消失在夏油杰的掌心。
咒灵回收,过去三天的监视情况也随之反馈到夏油杰这里,他顿了一下,点头示意雾泽怜。
“可以了,你赶紧走吧。”再看下去,都快被盯得不自在了。
雾泽怜的不适感骤然消失,大大扬起嘴角,对眼前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同时,她也没错过对方一闪而过的错愕。
“你这脏东西监视,是靠画面吗?”
“是。”夏油杰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视线。
“那就是,看见咯?”雾泽怜习惯在卧室随手换衣服。
她站起身,闲庭散步般走向尚在浴室门口的夏油杰,继续追问。
夏油杰露出心虚的神情,往后退一步,雾泽怜就再近一步,退一步,近一步……直到把夏油杰逼到房门处,退无可退。
她踮起脚尖,缓缓靠近他的耳边,唇瓣轻启:“呐,我的身体好看吗?”
被夏油杰下意识推开的雾泽怜,眼睛盯着他的脸,没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像是被打翻众多的调料瓶,怪有意思的。
比图书室的书好玩多了。
雾泽怜的手从白体恤的底下伸进去……被夏油杰抓住手腕不得动弹,“哦喂,别太过分——”
丧失掉抚摸权的雾泽怜笑嘻嘻的,没生气,转而往后退,轻快地回到转椅上翘起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我生气了,你得向我赔礼道歉。”纤长的手指把玩头发,视线盯着发尾一圈一圈地转,语气轻快,完全看不出来生气的样子。
“行行行,怜小姐请说。”夏油杰松气,心想没真生气就好。
雾泽怜眸光一亮,抬头盯着眼前这个湿漉漉的刚出浴的美人,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看你的——”
夏油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句就是虎狼之词。
“脏东西。”
“哈——”夏油杰疑惑,就像诈骗犯大费周章骗人最后就偷了10日元,大投入小回报。
早说呢,吓死了。
“它有名字,叫咒灵。”夏油杰扶额苦笑。
说罢,他自顾自地继续擦头发,坐到床边,没说话。
告诉普通人这个世界有咒灵,可以吗?
如果心理承受能力差,衍生出更多的咒灵呢?
况且,妈妈三令五申,雾泽怜天生体弱……“杰,务必保护好怜知道吗?”
雾泽怜缓缓走到他的跟前,轻挑下巴,逼迫紫色眼眸与她对视,“啥意思?不给赔礼道歉了?”
“行行行,给看给看。”幸好前几天他和悟进了高专武器库顺便薅了好多咒具走,其中就有咒具眼镜。
夏油杰起身,打开书柜抽屉,里面摆满了他尚未吞入的咒灵球,以及几件小型咒具。
将眼镜递给雾泽怜,“带上它,你就能看见咒灵了。”
“咒灵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恶意、憎恨、嫉妒……形状也千奇百怪,与美相反,丑陋扭曲,你确定吗?”
“当然,一旦下定决心,那么就无法反悔。”
夏油杰的嗓音低沉,像是巫师念诵咒语,如同魔咒一般在她的耳边盘旋回响。
掌心纹路清晰,覆盖之上的黑框眼镜平平无奇,却又如命运之石,散发着致命的吸引。
后悔?
她从不后悔。体弱的她提前埋伏到父亲越野车后备箱跟着去野外,生了一场大病没后悔;年少时和玩伴出游被人拐卖,人贩子提着棍棒在丛林里追击,她殊死搏斗没后悔;国中时堕落和同学赌博,无意发现有人出老千,掀了整个赌场没后悔……
“绝不后悔。”正是她想要的。
在夏油杰凝视的目光下,她果断拿起眼镜戴上。
世界变暗了。
以夏油杰为中心的木制地板渗出黑色液体,不断向外扩散,椅子、书桌、床、窗户……整个房间被黑色液体包裹,像是置身于某个奇怪生物的胃袋中不断蠕动。
黑色液体逐渐凝聚成型,一个比夏油杰体型大三倍的怪物出现在他的身后,房间被塞得满满当当,空气变得稀薄、仿佛快要窒息了。
它像是被灰绿色的烂菜叶腐烂涂满,躯体状似一团软如烂泥的糜烂的腐肉,那称不上是四肢的鞭体在四处晃荡,外表全是密密麻麻的□□疙瘩,间隔镶嵌着几只不怀好意的、不停转动的眼珠子聚焦在雾泽怜的身上,明明没有嘴巴和舌头,却能不断发出声音:“好香~好香~嗬——嗬嗬~”
恶心到想吐。
雾泽怜脆弱的胃第一时间给出了反应,时而拧成一团,时而翻江倒海,
她冲进淋浴间干呕,却没有任何东西。
夏油杰懊悔地跟进来,一只手拍后背,另一手向淋浴间门外伸——
“等等。”雾泽怜抓住他的手,发丝凌乱地抬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神坚定,“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收了?”
“你……”夏油杰原想反驳的话在看见雾泽怜上扬的嘴角时咽了下去,静静待在她的身后。
雾泽怜重新走到咒灵面前,一直盯着它看,眼睛都没眨,像是深深刻入脑海里,直到十分钟后,她轻快地说:“收吧。”
眼前这个丑陋的咒灵再次融化成黑色□□流动、聚集,像浓稠的黑泥涌向夏油杰手心,形成一个混杂着恶意的黑色球体,咒灵球,消失。
“物归原主。”雾泽怜平静地摘下眼镜还给夏油杰,意味深长望了一眼夏油杰,准备离开。
倏然,脑海里闪过夏油杰美人出浴的那一幕,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好好吃饭。”太瘦了,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