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宿夏油家[gb]》风吹九里

2、第二章 雾泽怜

　　雾泽怜感觉身边有不好的东西。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可能是她天生热爱冒险，也可能与国小跟着爸妈全球各地探险有关，总之大自然馈赠她野兽般的直觉。
　　“小怜，想出去逛逛吗？”惠子阿姨轻轻敲房门，听见雾泽怜的示意才推开门，“今天市集很热闹呢。”
　　端坐在房间，凭借直觉盯着左侧角落的雾泽怜回神，扭头微笑，“好啊。”
　　刚来的第二天早上，她便察觉到有东西窥视她。
　　过去三天，它没有动手，却一直在，就像是在监视。
　　直觉告诉她，是惠子阿姨的儿子夏油杰做的，那惠子阿姨知道吗？
　　雾泽怜向来有耐心。
　　她随着惠子阿姨来到市集，一边帮忙拿东西，一边挑选东西。
　　惠子阿姨很擅长照顾人。
　　比如此刻，在热闹的市集里精准找到了她喜欢的点心——柏饼。
　　“啊啦——这家柏饼可好吃了。”惠子阿姨向店家要了两盒，转头和雾泽怜继续说，“幸好怜的妈妈给我说了，不然都要错过怜喜欢的点心了。”
　　原本恶意揣测的雾泽怜有些微愣，意识到妈妈和惠子阿姨的关系很好这一事，下意识像和妈妈出门一样接过惠子阿姨拎着的点心。
　　惠子阿姨会心一笑。
　　雾泽怜心梗，这简直就是妈妈的另一个模样，都是大和抚子般的温柔，让人不敢放肆。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心被压得死死，老实跟在惠子阿姨身后。
　　突然，发现惠子阿姨对着属于岩手县特产的南部烧饼露出怀念的眼神，主动出声：“惠子阿姨，买南部烧饼吗？”
　　惠子阿姨笑了笑，自顾自说起来：“南部烧饼是岩手县的特产……”
　　“十年前，小杰总是说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听了大师的话，我们全家就从岩手县搬到了仙台县来。”
　　惠子阿姨顿时流露出复杂的神情，温润的手抚摸着她的头顶，“说起来，也是那阵子认识了怜的妈妈，真的是很有缘分呢。”
　　语气满是怀念，也有叹息。
　　倏然，雾泽怜脑海闪过一瞬、稍纵即逝，如昙花一现、又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中，快得令人下意识就遗忘了。转而想到她小时候她也爱做一些超出世俗常理的行为，叛逆，爱捣乱，时常惹得爸妈唉声叹气，就嘴角抽了一抽。
　　谁曾想，这天底下还有人比她更不会隐藏的人。
　　惠子阿姨收回复杂的情绪，“说起来，小杰最近就快回家了。希望你们俩相处愉快呢。”
　　雾泽怜手里提着柏饼，向惠子阿姨笑了笑，没说话。
　　市集热闹，人来人往，贩卖的东西很多，看得人眼花缭乱。雾泽怜手上的柏饼礼盒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突然有急事提前先走的惠子阿姨给的零花钱。
　　她攥着钱走了一圈，热闹依旧，却不再是她熟悉的街道，随意找了一家街道角落的甜品店里坐下，撑着下巴叹气。
　　也不知道家里到底怎么样了？况且，在妈妈面前装乖孩子久了，在惠子阿姨面前也不敢放肆。
　　没家也没自由。
　　甜品店进门一面是落地大玻璃，贴着一些可爱的绘纸。雾泽怜坐在角落可以清楚看见外面有一堆小孩在嬉戏打闹，感觉他们青春活泼的样子与她隔得很远。
　　一个粉色头发小孩的声音吸引了雾泽怜的注意。
　　“啊——有人从楼上跳下来了！”
　　一群小孩叽叽喳喳挤在一堆，朝手指的方向望去。雾泽怜也顺势抬头，那是两百米处的高楼层大厦，楼外的招牌清楚得像杵在眼前。这么近的距离，却丝毫不见有人。
　　“虎杖，你胡说吧！”
　　“那里没有人啊”
　　“悠仁肯定是看错了。”
　　面对众人的质问，粉色头发的小孩丝毫不退缩，手指对着大厦强调有人在，让朋友们再仔细看看。他一转头再去看，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原本指着的手收回来挠了挠头，“刚才还在，咋没了呢？”
　　听见这话的雾泽怜挑眉，扬起嘴角，敲了敲玻璃引起小朋友们的注意。紧接着，她来到甜品店的外面，抱着一堆甜品，蹲在粉色头发、也就是刚才小孩叫的虎杖悠仁的面前，“你看见的人是啥样子的？说得出来的话，我就把这些甜品给你。”
　　虎杖悠仁眼睛瞪得大，一闪一闪的，很可爱，“黑色的！对方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然后……唔，应该是还扎了一个丸子头。”
　　黑色衣服和丸子头？那天晚上夏油杰也是黑色的衣服，巧合吗？
　　雾泽怜把甜品递给了小孩，目送其他小孩拥簇着他向公园走去，脑海里兀自思考着小孩话里的真实性。
　　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夏油杰。
　　一如既往的黑色制服，与那天晚上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身边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三人容貌出众，惹得周围人频频注视。
　　白头发的手臂横搭在夏油杰的肩膀上，整个人像是无骨般垮靠着他，一副黑色墨镜和极致上扬的嘴角看起来很嚣张。女生嫌弃的样子走在他俩旁边，略微往前一点距离，嘴里叼着一根没抽的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望着周边，比起旁边两个问题儿童，更像稳重的大姐大。
　　俩人的距离有些远，夏油杰没看见她，雾泽怜在甜品店屋檐下躲着人群暗中窥视，微微扬起嘴角，转身离去。

　　夏油杰查找咒灵踪迹，骑虹龙从大厦下来落地那一瞬间，就注意到了雾泽怜。
　　他没往那边看，因为他的咒灵无时无刻替他盯着她。
　　那晚雾泽怜像一阵轻风拂过，他差点没察觉对方进入房间，自然且无声息。
　　临走前他特意留下一只咒灵，偶尔传回来的信息平平无奇，吃饭、学习、打游戏……完全是普通国中生的生活，看起来不太像是术师？
　　但雾泽怜总有一种说不上来那种感觉，脆弱、邪气、恶劣、直白……明明只是需要保护的普通人而已。
　　是了，他拿这只咒灵试探过好多次，雾泽怜看不见咒灵，是货真价实的普通人，与他不一样。
　　这个世界存在——由人类负面情绪溢出转化咒力形成的、极少部分极具天赋的人能看见对抗的——咒灵。
　　于是有两种人，一种是能看见咒灵具有术式的咒术师，而另一种是需要保护的普通人。
　　他作为咒灵操术，顾名思义能操控咒灵为自己所用，是毋庸置疑的强者，而强者庇护弱者，向来如此，不是吗？
　　“杰，你要搞强制爱吗？”夏油杰脑子想得杂七杂八的，耳边突然传来五条悟调侃、幸灾乐祸的声音。
　　？强制爱。
　　夏油杰顺着眼镜滑落在鼻梁上露出天空白般苍蓝色眼睛的五条悟目光望去，是刚才还站在甜品店屋檐下的角落。
　　空无一人，但夏油杰知道悟说的是雾泽怜以及她身后的……咒灵。
　　正如夏油杰能够操控咒灵为自己所用，五条悟的咒术六眼无下限能够解构术式、探知咒力。
　　他的眼睛只需瞥一眼就能发现那只丑陋无比的、如同周围遍布的不起眼的三级咒灵身上有夏油杰的术式残秽。
　　隶属于夏油杰的咒灵站在孱弱少女的背后一米距离，像是守护又像是——窥探。
　　“悟，你想打一架吗？”夏油杰愤怒，他只是试探雾泽怜能否看见咒灵，“不要把我说得跟爱而不得的跟踪变态狂啊。”
　　五条悟凑近，苍蓝色眼睛与夏油杰狭长的紫眸对视，流露出好奇的神色，扬了扬嘴角，“哦”了一声。
　　“这样啊，杰也知道是变态吗？”嘴上一边说，余光却多次示意甜品店，夏油杰顿悟。
　　夏油杰微微一笑，笑意盈盈地与悟对视，语气温柔，又佯装着牙咬切齿，“悟，打一架吧。”
　　话音刚落，就一拳打到五条悟的腹部，五条悟躲得快，笑嘻嘻往后退，双腿微屈重心下陷，距离与肩一致，双手抱拳，气势凌人地对上夏油杰。
　　周围人的人不算多，夏油杰干脆也做足准备。
　　“1”
　　五条悟嘴上开始喊数。
　　“2”
　　做足姿势，蓄势待发。
　　“3”
　　骤然，五条悟脚下方向一转，向雾泽怜消失的方向狂奔，嘴上嚷嚷着：“冲啊——解救被人渣杰跟踪的无知少女。”
　　“人渣”这话打得夏油杰措手不及，他一边喊着“站住”，一边向五条悟跑去，用足了力气给了他一拳，五条悟也不甘示弱回击，两人就这样暗中较劲、扭打着进入甜品店。
　　原本想早点回学校汇报任务情况，再去私下喝酒的——棕色短发少女——硝子听见声音无奈转身，把叼在嘴里的烟收起来，跟上俩人的步伐走进甜品店，嘴里嘟囔着“人渣”这样的话。
　　只能晚点再回学校了。
　　……市集的众人叽叽喳喳谈论各自的烦恼，抱怨、攀比、嫉妒、憎恨……丝丝缕缕的负面情绪增生，溢出打转，凝聚融合再转化，或与他人聊天嬉戏而愉悦中消减解构，或是……暗藏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