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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板好像对我有那种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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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走了,张绒的双脚还扎根在地里。
“走了,张绒。”任天青回头。
“你怎么知道我叫张绒?”刚才大家都只叫他小张。
任天青笑了:“你的身份证上写的呀。没有身份证,医院怎么给你治病呀?”
怪不得他洗澡的时候发现,他的身份证从柜子突然出现在他口袋里了。
“走吧,带你吃饭去。”
任天青勾勾手指。张绒的视线被他的背影牵着走。
走就走,看看你想耍什么花招。张绒快走两步,跟任天青并排走。空气中隐隐飘着香水味,淡淡的。张绒知道那是从任天青身上散发的。
走近任天青,张绒才发现,这人看着挺高,但还是略比自己矮上几分。西装革履,肉眼上看着倒有正人君子的样子。
“我很好看吗?”任天青突然说。
可笑,谁会觉得一个突然跑到自己宿舍里洗澡的变态好看。张绒的视线移到远处,不作回应。
任天青也不恼,抬手示意张绒上车。
张绒打开后排车门。坐后排倒显得任天青像个司机,人家虽然爱耍流氓,但好歹也是老板。
他想了想又关上,打开副驾的车门。他偷瞄任天青的表情,好像并没有对自己的举动感到奇怪。
于是张绒胆子愈发大起来,开始打量车里的装饰。除了最基本的配置,几乎什么也没有。
“实习还习惯吗?”
张绒的的注意力从车窗转移到任天青身上。
这话是什么意思?张绒拿捏不准,象征性地点头。
任天青又说:“昨天我喝了点酒,想找个地方洗澡。”
遇上路口的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任天青也不紧不慢地说:“你的宿舍太干净了,什么也没有。我以为是没人住的,就进去洗了个澡。”
“你喝酒之后洗澡?”张绒反问。
任天青一下子被他的问题问住了。
“喝酒之后洗澡很危险,很容易晕倒的。”一个衣衫不整的人晕倒在浴室,张绒想那时的后果就不仅是他昏迷,而是灵魂出窍驾鹤西去了。
张绒说得很认真,任天青忍不住笑了:“看起来,晕倒的好像另有其人?”
张绒:……
车在城市的公路流淌。张绒仔细一想,好像对方其实一点错也没有。他的宿舍空荡荡的,鬼住都嫌冷。人家这么大的老板,去自己家公司的空宿舍洗个澡也是无可厚非。要是真要算起来,张绒还得感谢任天青送他去医院。
“你喝酒了怎么送我到医院的?”
“你想感谢我吗,绒绒?”
“……”
张绒沉默,同时为“绒绒”这个显得亲昵的称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任天青通过余光观察张绒,觉得这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很是好玩。特别是他说不出话的样子,不知是迫于身份的鸿沟,还是性格使然?
“没想到你看起来挺斯文的,扛起来还挺有分量。”
“你不是喝多了吗?”
“我的司机说的呀,他说这个小伙子又高又壮,可把他累坏了。”
人是司机扛走的,病是医生给治的,任天青在这嘚瑟个什么劲儿呢。
张绒还是忍不住问:“可是护士说送我来的人穿着西装。”除了你谁还一天到晚裹着那件人皮。
“对呀,我亲自送你到医院,可是你这么久也不醒来,我只好先走了。”
搞了半天,本来要找任天青算账的人反倒还欠了他一个人情。
聊两句的时间,二人来到一家古朴的餐厅。张绒站在门口,那墨色里透着红的牌匾一看就价格不菲。装潢也是张绒没见过的风格,倒有几分古色古香的味道。
张绒跟着任天青走进包间,这里封闭性很好,吵闹都被隔绝在外。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张绒打开聊天软件,果然是刘竞宇的轰炸。
“兄弟,一天过去了你怎么还不回我?”
“变态不会真得手了吧?”
“安全的扣1。”
张绒:“111111。”
“怎么回得这么敷衍?”
“被绑架了就回个2。”
张绒直接把手机关静音扔到一边。开始埋头喝粥,他是真的饿了。
“绒绒,有人给你打电话。”
张绒嘴里的粥来不及咽下去,来电显示果然是刘竞宇。
摁下接听键,尾指不小心又碰到了免提。
刘竞宇在电话那头喊:“张绒!你不会真是gay吧?跟你在你宿舍洗澡那人好上了??”
张绒差点咬到舌头,手指在屏幕上瞎摁一通,好歹也是把免提关了。手忙脚乱靠着听筒,捂着嘴低声求饶:“祖宗我求你了,回去再说。”
屏幕熄了,张绒想当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但完完全全地失败。
他现在只想跪在地上给任天青个三个响头声泪俱下大喊老板我错了你才是我祖宗求你别炒我鱿鱼!
张绒终于体会到了所谓跌宕起伏是什么滋味,和啃千年老馒头比起来,简直是在吃泔水。
他鼓起天大的勇气看向任天青,对方却是神色如常,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他没听见?
任天青抬眸,看见张绒在坐立不安地抠手指头。
“不合口味吗?”任天青问。
“老板,你没听见什么吧?”
任天青:……
实习之前,张绒在网上搜罗了大量的“高情商发言”、“老板这样说怎么回”等诸多短视频和帖子。唯独遗漏了当老板沉默时怎么说话的技巧。
上一次体会这种紧张的感觉,还是三年前的夏天点击查询高考成绩的时候。
“吃饭吧。”任天青说。
完了,转正还有望吗。大概率是概率为0了。
“老板,吃不完的我可以打包吗?”张绒知道自己在任天青这的好感大概为负数,虽然本来的好感也没多高。既然这样,也没有维持好形象的必要。
任天青顿了两秒:“你很喜欢?”
客观上是挺好吃的,但味蕾已经被张绒主观上判处无味徒刑。
张绒呆呆地点头:“嗯,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不废话么,也不看看菜单上的价格有多少个0。能吃一点是一点。被抄鱿鱼吃了这么一顿就当回本了。
任天青却笑了。
“这么喜欢,下次再带你来。”
张绒觉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非常十分极其不对劲。一个男人。一个听了下属朋友说下属是gay的男人。一个好像永远不会生气的人。虽然张绒从见他的第一面开始还不知道有没有两天,知道他的名字还不到24小时。但从同事的口中得知,这个人就是随和的。谁知道任天青这个人的和颜悦色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能宽容到这种程度,除了别有所图,就是别有所图。
他张绒,今年21岁,一个身无分文的大学生,除了会摆弄几个试剂摁两下仪器按钮还会干什么?
非得说优点……可能是大家都说他长得挺帅,个子挺高,身材也不错。
聪明的张绒已经得出了答案。
他的老板。男老板任天青。正在觊觎他的美色!
张绒又想起在医院里做的梦。原来一切都是有预示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张绒是个正直的青年。他发誓绝对不会被任何利益诱惑。过往的君子请你听我言,若有违,来生当变一只狗一只马!
张绒一拍桌直站起,喊道:“叔叔,我不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