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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沈晏,欢迎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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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七年前,沈晏在陆驰最爱他的时候,用一句“我不爱你了”干净利落地分手,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驰曾以为,时间和恨意能抹掉关于沈晏的一切。
直到老痕检王建民递上退休报告,他心底某个沉寂七年的角落,突然松动,破土而出的不是旧情,而是更尖锐、更不容抗拒的执念。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逻辑缜密、理由充分地,将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痕检天才,调回了自己身边。
报告递上去,批得很快。
陆驰拿到调令,指腹摩挲过“沈晏”两个字,眼底沉淀了七年的风暴,终于找到了出口。
然后,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沈晏,欢迎回来。
…………………
“死,死,死人啦!”
老赵退后一步跌坐在地。工具箱掉在地上,工具撒了一地。
几分钟前—
清晨的五点,天刚朦亮。游乐场管理员老赵拎着工具箱,沿着裂缝的水泥路往前走,检查各个游乐设施的情况,在这儿干了二十来年,他本该习惯,可今天,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爬,老赵打了个寒战。
突然,老赵停下,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长椅。
上头坐了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
“喂,还没有开始营业,你们怎么进来的?”
无人回应。
老赵快步走进。
“现在的人都怎么回事?还不搭理人?”
老赵逐渐意识到不对,慢慢放慢脚步。
一尊双人雕塑,杵在长椅中央。一个人跨坐在另一人腿上,手臂环着对方的脖子,深情凝视着对方,姿态亲昵。
“这东西哪来的?”
老赵又凑近半步想看得更清楚。
就是这半步,让他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
跨坐的那具“雕塑”,皮肤苍白,双腿盘在对面雕塑的腰上,赤裸着上身,有红色液体凝在锁骨上。而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空洞,渗出的暗红色液体顺着脸颊留下痕迹,一部分留到锁骨,一部分滴在下边那尊雕塑上。
那不是雕塑!
是尸体!
老赵的尖叫堵在嗓子眼,他浑身的血液像结了冰,看向被跨坐的那一个,穿着衣物,头却是光滑一片,没有五官,一张脸被抹得干干净净,只有暗红液体流过的痕迹。
血腥味混着石膏粉味钻进鼻子。
工具箱掉在地上,工具撒了一地。老赵退后一步跌坐在地。
“死,死,死人啦!”
刑警队接到报案时,陆驰刚通宵审完人。
陆驰眼底充满血丝,下颌线绷着。
“集合,城郊的欢乐游乐场,命案”
警笛声撕裂清晨的宁静。
现场拉起警戒线,陆驰弯腰转过,脚下落叶沙沙响。法医陈默蹲在长椅边,戴手套的手指抹了下那暗红的液体,眉头紧皱。
“陆队,确实是人血,尸体僵了,死了起码八小时以上,外观除了眼睛部位没有明显受伤痕迹,具体死亡时间还有原因需要回去检查后确认。”
陆驰点头,目光盯着那组雕塑。尸体的眼窝成了血洞,血泪蜿蜒而下,下方那尊无脸雕塑,沉默的承受着,压抑的让人心头泛凉。
“身份?”
“没证件,除了这两套衣服,没有其他任何有用的信息。”
技术科王建民一手举着相机,一手按着膝盖起身。
“哎呦,我这把老骨头。”
陆驰扶了王建民一把。陈默将血迹样本放进袋子里封存后,摘下手套。
“眼部伤口很齐,应该是专业工具挖得。看底下这个,没五官,凶手应该是特意的……”
陈默顿了一下。
“这是个作品。”
陆驰眉头锁死。
杀人,还做成雕塑,这诡异的姿势,凶手到底在想什么。
陆驰正要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王建民面露惊喜,锤着腰站直。
“沈晏?你可算来了!我这把老骨头是真顶不住现场喽!”
陆驰的脊背一僵,不是僵硬,而是一种瞬间的紧绷,如同蓄势的猎手听到了猎物踏入领地的声响。他直起身,没立刻回头,捻了捻指尖沾上的石膏粉,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转过身。
沈晏就站在警戒线外,白衬衫一丝不苟,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七年时光将他打磨得愈发清隽冷冽,像一尊精心雕琢又封在冰里的玉像。
陆驰的视线像带着钩子,从他被风吹动的发梢,落到他带着浅笑的嘴唇,最后定格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上。只有陆驰知道,这平静的浅笑之下是多硬的冰。
七年前,沈晏就是这么平静的,在他最爱他的时候,对他说“陆驰,我不爱你了。”
但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可以嘴角浅笑跟人寒暄。
“王老!”
空气凝住。旁边队员动作都慢了下来,陈默皱眉看着两人,王建民左右看看。
“怎么,你俩认识?”
“不认识”
“校友”
陆驰和沈晏一同开了口。王建民言语一噎。
“你俩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是校友,但是没说过话,所以不熟,也就不认识”
陆驰率先开口,喉咙滚动了一下,把心头那阵翻涌狠狠压下,脸上扯出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你好,刑侦队,陆驰。”
陆驰咬重了自己的名字,语气却疏远地像对着空气。“沈校友,既然来了,抓紧勘察,队里等着线索。”
“沈校友”这三个字,像根细针,精准地扎进沈晏的胸口。他没接话,指尖微微收紧,避开陆驰的视线,戴上护目镜和手套,接过相机。
然后,他走向那尊雕塑。
阳光下,暗红色的“血泪”痕迹刺眼。他调整焦距,镜头缓缓上移,对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