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羽》迷塔塔

6、第 6 章

　　陆烬彻底疯了。
　　那一晚之后，他对温之羽的控制，变本加厉。
　　他拆掉了所有能攀爬的窗户，封死了通风口，把所有尖锐物品全部清走，甚至连温之羽的衣服，都换成了没有任何系带、没有任何硬物的宽松棉服。
　　客厅、卧室、走廊、卫生间，全部加装了高清夜视监控，红灯彻夜不灭，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甚至在温之羽的手机里、枕头下、口袋里，都装了定位器。
　　“你看，”陆烬蹲在他面前，指尖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语气卑微又疯狂，“现在，你连一根头发丝离开我的视线，我都能立刻知道。”
　　“别再跑了，之羽，我怕我真的会控制不住，把你锁在床上，一辈子都不让你动。”
　　温之羽只是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
　　他开始绝食。
　　水不喝，饭不吃，药不碰。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脸颊凹陷，眼底发青，原本清俊的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陆烬慌了。
　　他端着粥，跪在床边，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吃一口，好不好？就吃一口……”
　　“你饿死了，我怎么办？我只有你了……”
　　温之羽闭着眼，呼吸微弱，却依旧死死抿着嘴，绝不张口。
　　陆烬看着他这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刀刀凌迟。
　　他终于明白，曾经那个他随手丢弃、肆意践踏的温柔，如今就算拿命去换，也换不回来了。
　　监控屏幕上，一遍遍回放着温之羽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画面。
　　陆烬坐在监控室里，一根接一根抽烟，烟蒂堆满了整个烟灰缸。
　　他权倾朝野，一手遮天，能让所有人俯首称臣。
　　却偏偏，留不住一个不爱他的人。
　　几天后，温之羽虚弱到连睁眼都费力。
　　陆烬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怕他出事，甚至把医生直接叫到了家里，24小时待命。
　　“温之羽，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陆烬抱着他单薄的身子，眼泪第一次砸在他的额头上，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狠戾的陆爷，此刻哭得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我改，我真的改……”
　　“我不混了，我不凶你了，我再也不伤害你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温之羽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却依旧清晰地看着他，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像刀。
　　“陆烬，你不懂。”
　　“心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你可以把我关在这里，看着我，盯着我，锁住我。”
　　“但你永远别忘了——”
　　“我可以不吃饭、不说话、不呼吸。”
　　“你能锁住我的人，锁不住我的死。”
　　说完，他再次闭上眼，彻底陷入沉寂。
　　陆烬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冰凉。
　　他终于意识到，这场追妻，从一开始，他就输得一败涂地。
　　他用尽全力留住的，不过是一具没有心、没有灵魂、只想逃离他的躯壳。
　　监控还在亮着红灯，日复一日地监视着。
　　可被监视的人，早已心如死灰。
　　监视的人，却在无尽的痛苦里，万劫不复。
　　温之羽被软禁的第四十五天。
　　他依旧绝食、沉默、无视，瘦得脱了形，却眼神依旧硬得像铁，无论陆烬做什么，都换不回他一丝波澜。
　　陆烬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洗衣做饭、守夜喂药、低声下气，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陆爷，如今连碰一下温之羽的指尖都要小心翼翼。
　　可就在这天，意外闯入了一个人。
　　是温之羽在南方小城认识的朋友，沈辞。
　　温之羽消失后，他放心不下，一路打听找到了这里，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保镖本不让进，可沈辞手里握着温之羽曾经落下的小物件，执意要见人。
　　动静闹到客厅时，温之羽正坐在窗边发呆。
　　听见沈辞声音的那一刻，他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微弱的波动。
　　就这一点点细微的反应，被陆烬精准捕捉。
　　瞬间，滔天的醋意与恐慌，将他彻底吞噬。
　　沈辞站在门口，看着瘦得不成人形、脸色苍白的温之羽，眼睛瞬间红了：
　　“之羽！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温之羽缓缓抬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你怎么来了。”
　　这一句，平静又温和，是对陆烬从未有过的态度。
　　陆烬站在一旁，周身气压低到恐怖，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戾气。
　　他可以接受温之羽恨他、无视他、折磨他，但他接受不了温之羽对别人露出一点点不一样的神色。
　　沈辞立刻上前，想去扶温之羽，心疼道：
　　“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好不好？”
　　这句话，彻底踩爆了陆烬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