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羽》迷塔塔

4、第 4 章

　　伤没好全，温之羽又被陆烬叫去了私人赌场。
　　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陆烬玩得兴起，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有人看温之羽温顺好欺负，故意找茬，把酒泼在他脸上，骂他是陆烬养的一条狗。
　　温之羽忍了。
　　可对方得寸进尺，见他左肩还缠着绷带，便故意伸手狠狠一攥。
　　本就骨裂未愈的肩膀骤然受力，温之羽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抬手挡开，动作幅度太大，带翻了桌角那一整壶刚烧开的热茶。
　　滚烫的茶水全数泼在他的右手臂上。
　　“滋——”的一声。
　　皮肉被烫得瞬间发红，紧接着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皮肤火辣辣地灼烧，像是有火钻进骨头里。
　　温之羽疼得整个人都在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手臂痛得快要失去知觉。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陆烬身上。
　　温之羽也抬着眼，死死看着他，手臂的剧痛远不及心口的绝望，他还在做最后一丝可笑的期待。
　　他期待陆烬会皱眉，会生气，会护着他。
　　可陆烬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他红肿起泡的手臂，连眼神都没多停留半秒，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一点小事就大呼小叫，烦不烦？”
　　“自己处理干净，别弄脏我的地方。”
　　那人见陆烬这态度，立刻有恃无恐，抬脚就往温之羽受伤的腿上踹去。
　　温之羽踉跄着摔倒在地，右手臂一碰地面，烫破的水泡瞬间磨开，血水混着茶水渗出来，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陆烬，连拦都没拦一下。
　　他甚至微微偏过头，继续和身边的人说笑，仿佛地上蜷缩发抖的人，不过是一团碍眼的垃圾。
　　温之羽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肩膀的骨裂痛、手臂的灼烧痛、浑身的钝痛，全部绞在一起。
　　但最痛的，是他那颗终于彻底碎成灰的心。
　　他慢慢撑起身子，没哭，没闹，没再看陆烬一眼。
　　只是用左手死死按住发烫的右臂，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外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的喧闹依旧，没有一句挽留，没有一丝心疼。
　　走出赌场大门，冷风一吹，温之羽再也撑不住，缓缓滑坐在墙角。
　　红肿的手臂疼得他浑身抽搐，他望着漆黑的夜空，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死寂。
　　陆烬，这一次，我真的不回头了。
　　从赌场出来那天，温之羽没有去医院。
　　他拖着烫伤的手臂、未愈的骨裂肩，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疼，却硬是撑着回到了那间他住了三年的别墅。
　　他没有收拾太多东西，只带走了自己的证件、少量衣物，和一颗已经死透了的心。
　　他注销了手机号，删掉了所有与陆烬相关的联系人，退掉了所有绑定的卡，甚至连曾经一起拍过的照片都烧得干干净净。
　　天亮之前，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城市。
　　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留下一句话。
　　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
　　等陆烬终于想起这个人时，已经是三天后。
　　他习惯性地喊：“温之羽，倒杯水。”
　　空旷的别墅里，没有任何回应。
　　他皱着眉找遍所有房间，才发现——
　　属于温之羽的痕迹，一丝一毫都不剩了。
　　衣柜空了，杯子扔了，牙刷丢了，连他总爱放在床头的那盆小绿植，都不见了。
　　陆烬第一次尝到了心慌的滋味。
　　他砸了整间客厅，阴鸷得吓人，对着电话嘶吼：
　　“找！把所有路口、机场、车站全部调出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他不信，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爱到卑微的人，敢真的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