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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那些筑起七年的冷漠、防备、绝不回头的决心,在得知陆烬病了整整七年的那一刻,轰然崩塌。
      他恨归恨,怨归怨,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在发病失踪里,把自己彻底毁掉。
      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依旧发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犹豫,也没有退路。
      “别慌。”
      “我去找他。”
      陈舟彻底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温、温先生?您……”
      “你留在公司,把手上的事稳住,不要声张,不要惊动任何人。”温之羽的声音渐渐稳下来,每一句都清晰冷静,“陆烬现在的状态不能被打扰,更不能被外人看到。”
      “你只管处理好公司的事,人,我去找。”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条件信服的力量。
      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他永远是那个会在陆烬身后,默默稳住一切的人。
      助理瞬间红了眼,连连应声:“好……好!我马上安排!您千万小心,陆总他现在……可能不认人,也可能会失控……”
      “我知道。”
      温之羽轻轻打断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发病的陆烬会是什么样子。
      偏执、脆弱、恐慌、像一只受了重伤、只会蜷缩起来的野兽。
      挂掉电话,温之羽没有丝毫耽搁,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冲出酒店。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还在发抖。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助理的话——
      七年精神病、偷偷吃药、整夜看监控、为他疯魔、为他崩溃。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着,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没有原谅。
      没有回头。
      没有打算重新回到那段地狱般的过往里。
      他只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做不到对那个曾经用一生执念、把自己熬成病人的人,真的置之不理。
      车子一路向西港区旧码头驶去。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像极了他们那三年破碎不堪、却又刻入骨髓的时光。
      温之羽目视前方,眼神平静无波,只有微微泛红的眼眶,泄露了他所有翻涌不息的情绪。
      我来找你了。
      不是原谅,不是回头。
      只是……我不能让你死。
      夜色浸透海面,海风卷着寒气扑在旧码头灯塔下。
      陆烬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衣被海风打湿,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精神早已涣散在幻觉与剧痛里。
      耳鸣、心悸、窒息感反复将他吞噬,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嘴里反复碎念着同一个名字,抖得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直到一束车灯缓缓靠近,停在不远处。
      车门推开,脚步声一步步走近。
      清瘦挺拔的身影,在昏暗中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温之羽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地上崩溃发抖的男人。
      七年的病,七年的药,七年的思念与自我折磨,把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熬成了这副脆弱不堪的模样。
      他心口狠狠一抽,面上却依旧冷得没有一丝表情。
      没有蹲下身,没有伸手碰他,只是用一种冷淡到近乎苛刻的语气,开口质问,声音平静却穿透力极强:
      “陆烬,你闹够了没有。”
      陆烬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声音……
      刻进骨血里,念了七千个日夜的声音。
      他缓慢、艰难地抬起头,凌乱的额发下,那双常年覆着阴郁与病态的眼睛,此刻布满红血丝,茫然又恐慌,像找不到归途的兽。
      在看清温之羽的那一刻,他的颤抖,竟莫名轻了几分。
      “……之羽?”
      他声音哑得破碎,不敢相信,“你……真的是你?”
      温之羽没应,只是冷冷继续问,每一个字都像在训斥,却又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药呢。”
      “发病不知道吃药?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很有意思?”
      陆烬茫然地摸向口袋,哆哆嗦嗦掏出那盒早已被攥得变形的药,指尖抖得连盖子都打不开。
      温之羽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几秒,终究还是蹲下身。
      动作依旧疏离,指尖却极轻地接过药盒,打开,倒出两粒,递到他面前,语气依旧冷硬:
      “吃了。”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陆烬盯着他指尖的药,又抬头看向他冷淡的脸,眼眶猛地一红。
      没有丝毫犹豫,乖乖张口吞下,连水都不用。
      只要是温之羽给的,哪怕是毒药,他都会吃。
      温之羽没再说话,只是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陪着他吹海风。
      没有安慰,没有拥抱,没有软话,甚至连眼神都显得冷淡。
      可陆烬却奇迹般地,一点点稳定下来。
      颤抖减轻了,耳鸣淡了,窒息感散去了,幻觉也慢慢消失。
      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哪怕只是冷着脸坐着,哪怕一句话都不肯好好说,他那颗疯癫了七年的心,就能瞬间找到归处。
      这是刻进灵魂的依赖。
      是病入膏肓的唯一解药。
      陆烬慢慢挪近了一点,又一点,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他。
      他不敢碰,不敢抱,只是轻轻把额头,抵在温之羽的肩膀外侧。
      极轻,极小心,一碰即退。
      温之羽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依旧冷着脸望着海面,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别得寸进尺。”
      可他没有动。
      没有躲开。
      没有赶他走。
      海风轻轻吹过。
      一个外表冷淡,字字质问,下意识在安抚。
      一个病骨支离,脆弱不安,因他一人而安稳。
      没有原谅,没有回头,没有重来。
      只有这一刻,病者得安,冷者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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