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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嫁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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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吗?这是父皇昨个儿赏我的羊脂玉镯。”
裴希月居高临下地站在裴昭宁面前,她昂着头,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鄙夷,她故意将衣袖微敛,露出左手腕那只莹白通透的玉镯。
她最讨厌就是月妃母女,仗着父皇的宠爱,竟妄想越过她和母后去。
接着,她又故意拉长语调,脸上挂着得意的笑,道:“你就是个没娘护着的小东西,父皇很快就会忘记你。我才是身份最尊贵、最受父皇宠爱的长公主。”
裴昭宁攥着衣角,她抬起头,倔强道:“我才不是没娘护着!”
望着她愤怒的表情,裴希月扑哧一笑,她逼近一步,弯下腰,趴在她耳边低声道:“那就试试看啊。”
她手腕猛地一甩,“哐当”。
一声刺耳的破裂声传来,那只价值连城的玉镯已经四分五裂,“安静”地躺在地上。
裴昭宁到底只是个四岁幼童,吓得浑身一僵,不等她反应,裴希月立刻拔高了嗓子,尖声哭喊起来,“母后!母后!昭宁妹妹把我的玉镯摔碎了!”
哭声刚落,沈宛蓉便带了一众宫人快步走了进来。
她一眼便看到地上的玉镯,心下了然,仍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裴希月立马扑进她的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沈宛蓉轻拍着她的背,哄道:“到了年都十岁的人了,倒比你妹妹还像孩童似的。”
裴希月立马指着裴昭宁道:“是她!是她扑过来推我,故意把父皇赏赐我的玉镯摔碎!”
她猛地抬起头,哭的梨花带雨,不给裴昭宁任何反驳的机会,又道:“平日里虽知昭宁妹妹是骄纵了些,可没想到竟如此蛮横,连我这个长姐都不放在眼里。 ”
裴昭宁委屈极了,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她红着眼眶解释道:“母后,宁儿没有推姐姐。”
“宁儿,做错了事,就要认,这样才是好孩子,不能养成爱说谎的坏习惯。”皇后轻声打断她,语气平静又温柔,仿佛真如一位教育孩子的慈母。
裴昭宁还试图辩解,可沈宛蓉根本不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她淡声吩咐道:“一个玉镯而已,本宫记得库房里还有一块儿上好的昆仑白玉料子,来人,送去琢玉坊给长公主和三公主按着尺寸,各打一副白玉镯。”
小太监领了差事便应声退了下去。
裴昭宁望着皇后的那张目含慈悲、面色温和的脸,一时间竟有些不明白母后明明是疼爱她的,却怎么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呢?
莫大的委屈填满了她的胸腔,可小孩子受了委屈只会哭,她的眼睛红肿的像只小兔子。
她嘴里不停嘟囔着:“我没有,我没有,姐姐撒谎…”
沈宛蓉低下身子来,将她也搂入自己的怀里,温声安抚着:“宁儿乖,不再哭了,母后也给你打一只漂亮的镯子。”
就在这时,裴希月从皇后的怀里抬起头,挑衅地看了一眼裴昭宁,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恶毒地嘲讽:“没娘的野孩子。”
话音刚落,她又把头埋进沈宛蓉的怀里,小声啜泣,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心中得意:裴昭宁,不止现在,将来你依旧会被本宫,永永远远地踩在脚下,就像你那个蠢货母妃,父皇的青梅竹马又如何?还不是本宫的母后才是皇后?本宫才是嫡长公主?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地通传声,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氛围。
沈宛蓉端起皇后的温婉与庄重,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裴越风大步踏了进来,目光停留在裴昭宁哭得通红的小脸上,眼眶肿得像核桃,那幅委屈的模样,让他心头发紧。
他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帝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怒意。
沈宛蓉面上露出一抹无奈,回道:“回皇上,不过是孩子们顽劣,希月方才拿您赏的玉镯子玩,却一时失手打碎了。两个孩子胆子小,吓得哭了起来,是臣妾管教不严,请皇上责罚。”
她三言两语便将此事揭过,裴昭宁想告诉父皇自己没有摔碎姐姐的镯子,可是方才皇后娘娘已经率先告诉了父皇“是姐姐摔碎了镯子”。
皇上没有说话,深邃的目光依旧落在裴昭宁身上。
小公主双眼红肿,哭地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
这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可他即使身为帝王,却依旧没办法为她做主,这深宫太冷、太深,她还太小,只有皇后的羽翼,才能让她健康平安地长大。
裴越风收回视线,没有多问,没有深究,甚至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来,他只淡淡开口道:“不过一只镯子罢了,碎了就碎了,不必苛责孩子。回头朕会让内务府再送两对来,她们一人一对。”
话落,他只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大太监李德全,便转身离开了坤宁宫。
刚回到养心殿,裴越风便屏退左右,一人独坐在龙椅之上。
不消片刻,李德全弓着身子垂首近前,如实禀道:“皇上,奴才打听清楚了,方才坤宁宫,长公主忽然说三公主打碎了您赏赐给她的镯子,皇后娘娘听闻立马赶到,不分青红皂白便给三公主定了罪。”
说罢,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覰了一眼皇上的脸色,继续道:“还教训三公主:做错了事要承认,不能说谎。”
最后一句很轻,却字字砸在了裴越风的心上。
他周身气压骤然降了几分,身为帝王,他不能喜怒形于言表,但此刻他的眼底已经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愠怒与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