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9、倒吊的腊肉，与战利品清点 昊天没有动

　　昊天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那堵墙。
　　他只是继续保持靠坐的姿势，闭着眼睛。
　　但他的声音已经飘了过去：
　　“看了这么久，不出来见见？”
　　废墟里一片寂静。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那堵残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短发。
　　渐变绿的发尾。
　　右眼角下方，有一颗泪滴形的粉红色胎记。
　　一双琥珀金色的眼睛，正紧张地盯着他。
　　是个年轻女孩。
　　看起来二十出头，个子不高，穿着一身沾满颜料的工装背带裤，背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画筒。
　　她被发现的时候，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肩膀缩了一下。
　　但她没有跑。
　　她盯着昊天。
　　准确地说，盯着他手边那株龙血稻。
　　红宝石般的光泽，即使在残墙的阴影里也微微闪烁。
　　女孩咽了一口唾沫。
　　“那个……”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努力维持镇定：
　　“你那个稻子……能、能卖我一粒吗？”
　　昊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女孩被看得发毛，下意识把背在身后的手举起来。
　　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布袋。
　　袋口松开，露出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
　　几颗干瘪的土豆。
　　一块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风干肉。
　　三发子弹。
　　一枚银色的徽章。
　　还有一包皱皱巴巴、颜色发黄的……种子。
　　昊天的目光落在那包种子上。
　　“这是什么？”
　　女孩把袋子往前递了递，眼睛亮了一下：
　　“这、这是末日前的植物种子！真正的种子！我找了半年才找到这些！”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
　　“但是……我种不出来……”
　　“我不知道怎么种活它们……”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布袋边沿，指节发白。
　　“所以我想……你既然能让枯草复活……也许……也许你能……”
　　她没说完。
　　因为她看见昊天站了起来。
　　那个男人朝她走了两步，停在离她三米的地方。
　　然后他低下头，从胸口的穗子上，摘下一粒红宝石般的稻米。
　　他把米粒放在掌心，伸到她面前。
　　“一粒，够吗？”
　　女孩愣住了。
　　她看着那粒米，又看着昊天平静的脸。
　　他的瞳孔深处，翡翠色还没完全褪尽。
　　他身上的实验服破了好几个洞，袖口还有没干透的血迹。
　　他刚才徒手拆了三辆武装摩托，把三个壮汉像腊肉一样吊在半空。
　　但他现在站在她面前，掌心里托着一粒发光的种子。
　　像在递出一颗糖。
　　女孩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使劲眨了眨眼，接过那粒米。
　　“……够。”
　　她把那包旧种子塞进昊天手里。
　　“我叫蒙蒙。”
　　昊天低头看着那包沾满她体温的种子。
　　他想起手腕上那个会发光的纹身。
　　想起那句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
　　【植物亲和度：0.1%】
　　他把种子收进口袋，和那株九十七粒的龙血稻穗放在一起。
　　然后他抬起头。
　　“……昊天。”
　　他说。
　　蒙蒙笑了。
　　远处的废墟上，被吊着的光头终于忍不住了：
　　“喂——！你们能不能先放我们下来再聊天啊——！”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