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7、钢铁玫瑰：三把枪，三个死人 响指的声音

　　响指的声音不大。
　　但在光头听来，那声音比他这辈子听过的所有枪炮都要响。
　　因为随着那一声脆响——
　　三株藤蔓同时暴起。
　　不是攻击。
　　是捆缚。
　　光头只感觉脚踝一紧，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提线的木偶，瞬间被倒吊到半空中。他下意识挣扎，但那藤蔓缠得极有技巧——正好卡在他左膝旧伤的位置，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他不敢动了。
　　他听见旁边传来两声惨叫。
　　是他那两个小弟。
　　待遇相同，姿态相同——三个人像一串风干的腊肉，整整齐齐挂在半空中，头下脚上，晃晃悠悠。
　　下面是三滩摩托车残骸。
　　全碎了。
　　光头想哭。
　　他纵横废墟三年，抢过粮仓，劫过车队，和异能者正面交过手——那次他挨了一刀，但至少活着跑了。
　　这次呢？
　　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甚至连“打”的机会都没有。
　　从始至终，那个男人就站在原地。
　　一步都没挪过。
　　光头艰难地扭过头，看向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男人。
　　昊天正好抬起眼皮。
　　四目相对。
　　光头打了一个寒颤。
　　那双眼睛——刚才还是普通深褐色——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没褪干净的翡翠色。
　　像野兽。
　　不对，野兽没这么冷静。
　　是猎人。
　　“你们是哪来的？”
　　光头嘴巴比脑子快一百倍：“钢、钢铁玫瑰！我们是钢铁玫瑰侦察队的！”
　　“来干什么？”
　　“找粮……今天总部下令，让兄弟们出来扫荡，说这一片有幸存者聚集地的痕迹……”
　　“找到了吗？”
　　“没、没有……”
　　“那找到了什么？”
　　光头看了看下面那三滩摩托车残骸，又看了看自己被缠得死死的脚踝，悲从中来。
　　“……找到个祖宗。”
　　昊天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类似于“早这么老实不就好了”的微表情。
　　他转身走向那堆曾经是摩托车的金属零件。
　　光头眼睁睁看着他在残骸里翻找，像在逛二手市场。
　　他捡起一把还算完整的冲锋枪，卸下弹匣看了看。
　　七成满。
　　他又捡起一个军用背包，拉开拉链。
　　罐头。压缩饼干。急救包。一小袋柴油。
　　还有半条没拆封的香烟。
　　昊天把香烟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他不抽烟。
　　他把背包挎上肩，把冲锋枪挂在另一侧。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倒吊的光头。
　　光头立刻挤出这辈子最真诚、最卑微、最狗腿的笑容：
　　“爷、爷您随便拿！都是孝敬您的！不用客气！真的不用客气！”
　　昊天没理他。
　　他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
　　光头愣了。
　　等等。
　　这就走了？
　　那他呢？
　　“爷！爷！我们呢！您不管我们了？！”
　　昊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
　　但他开口了。
　　“藤蔓三小时后松开。”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别乱动。乱动勒得更紧。”
　　然后他走了。
　　光头吊在半空中，欲哭无泪。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废墟，又看了看自己被缠得严严实实的脚踝。
　　三小时。
　　这他妈是三小时啊！
　　他旁边的小弟弱弱开口：“老大……要不咱等等？”
　　光头想骂人。
　　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