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49、明天种冷杉 昊天是在午

　　昊天是在午夜零时决定种百山祖冷杉的。
　　不是因为他准备好了。
　　是因为那粒种子——从他把它装进胸口的金属盒开始——就一直在发烫。
　　不是温度。
　　是频率。
　　和他手腕那道纹身同步。
　　和他身体里那个从三年前就开始倒计时的基因锁同步。
　　它等了他二十九年。
　　不想再等了。
　　他从工具房门口站起来。
　　龙血稻的穗子在他胸口口袋里轻轻晃动。
　　九十一粒红宝石米粒，在夜色里安静地发光。
　　蒙蒙从木箱上坐起身。
　　她没有睡。
　　她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现在种？”
　　昊天点头。
　　他走到菜园东边——银杉对面那块空地。
　　原本留给华盖木的位置。
　　他蹲下。
　　把手掌按在土面上。
　　三秒。
　　五秒。
　　然后他从胸口取出那个金属盒。
　　打开。
　　那粒沉睡二十九年的种子——
　　在他掌心。
　　还是深褐色。
　　还是布满细密的龟裂纹理。
　　和方深给的那粒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
　　它没有沉默。
　　它在他掌心里——
　　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动。
　　是它自己——
　　微微膨胀。
　　龟裂纹理裂开一道细缝。
　　里面透出极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
　　绿。
　　昊天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把种子埋进土里。
　　两厘米深。
　　覆土。
　　轻轻压实。
　　然后他把双手按在那片土面上。
　　闭上眼。
　　【生命能量转移——确认】
　　【当前储备：13.2%】
　　【目标：百山祖冷杉·种子催芽】
　　【预计耗时：未知】
　　【预计消耗：100%】
　　他没有睁眼。
　　他把自己还剩十三天的生命能量——
　　全部渡进土里。
　　蒙蒙蹲在他身边。
　　她看见他手腕那道纹身——从淡青色开始变深。
　　变成翡翠绿。
　　变成金色。
　　变成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像落日熔金一样的颜色。
　　她看见他的头发——鬓角那一缕——
　　从黑变成灰白。
　　她没有出声阻止。
　　她只是把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没有渡能量。
　　只是在。
　　和他一起。
　　和他掌下那粒正在苏醒的种子一起。
　　三分钟。
　　五分钟。
　　七分钟。
　　昊天睁开眼。
　　他的脸色苍白。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低头看着那片土面。
　　一道细小的裂缝——正在从土里拱出来。
　　不是干裂。
　　是被顶开的。
　　一粒嫩绿的、比米粒还小的——
　　新芽。
　　从黑暗的土壤深处。
　　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