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13、代号“灰眼” 刀疤男人没

　　刀疤男人没有继续伸手拿龙血稻。
　　他甚至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让昊天有机会把那粒米塞进嘴里。
　　入口即化。
　　金色液体滑过喉咙。
　　【生命能量摄入——快速充能】
　　【0.5%→3.2%→7.8%→15.3%】
　　数字在三秒内跳回安全线以上。
　　藤蔓重新立起，在昊天身侧形成三道防护圈。
　　刀疤男人没有阻止。
　　他只是看着，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吃完了？”
　　昊天站起来。
　　他握紧冲锋枪，枪口低垂，没有指向对方。
　　因为没用。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男人能在三秒内跨越两百米，能毫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三米，能徒手拨开他的藤蔓——
　　那不是战斗。
　　那是层级压制。
　　但昊天的声音很稳：
　　“谁要见我？”
　　刀疤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过身，朝战场中央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昊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战场已经安静了。
　　十七株藤蔓中，十四株被压制或切断，剩下三株守在昊天身侧。装甲车残骸还在冒烟，武装人员已经后撤到五十米外，形成包围圈，但没有再射击。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刀疤男人的指令。
　　而那个男人，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没有温度的界碑。
　　昊天忽然开口：
　　“你是异能者。”
　　不是疑问。
　　是陈述。
　　刀疤男人的眼珠动了动。
　　“是。”
　　“什么能力？”
　　刀疤男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瞬移。”
　　顿了顿。
　　“半径三公里内，视线所及之处。”
　　昊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半径三公里。视线所及。
　　这意味着——只要这个男人想，他可以出现在这方圆三公里内任何他看得见的地方。
　　没有冷却时间。
　　没有距离衰减。
　　没有前置条件。
　　这是一个无法防御、无法预判、无法反制的能力。
　　如果他想杀昊天，昊天已经死了一百次。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说：
　　“有人想见你。”
　　昊天沉默了几秒。
　　“谁？”
　　刀疤男人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作战服内袋里取出一枚金属徽章，朝昊天亮了亮。
　　银色的。
　　正中央是一朵被荆棘缠绕的玫瑰——和装甲车上的涂装一样。
　　但玫瑰的花心位置，不是花蕊。
　　是一颗翡翠色的眼睛。
　　昊天认出了这个徽章。
　　钢铁玫瑰。
　　但不是普通的战斗序列。
　　是核心层。
　　只有异能者直属部队、区域指挥官、以及那位传说中的首领本人，才有资格佩戴这枚徽章。
　　刀疤男人的声音依然平静：
　　“三天前，你激活了某种我们监测范围内的基因信号。”
　　“今天上午，你在废墟A-7区域使用了两次大规模植物操控。”
　　“下午三点十七分，你在同一区域培育出未知发光植物样本。”
　　他把徽章收回内袋。
　　“你在二十九个小时内，做了三件‘不该是初阶觉醒者能做到’的事。”
　　“上面觉得你有问题。”
　　他顿了顿。
　　“上面想亲自见你。”
　　昊天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男人的脸，试图从那些刀疤和灰白色瞳孔里读出更多信息。
　　他读出来的只有一件事：
　　这个男人不在乎他的回答。
　　因为“有人想见你”这句话，不是邀请。
　　是通知。
　　如果是三年前的昊天，他会问：如果我拒绝呢？
　　但三年末世教会他：
　　当你面对一个能瞬移的异能者、三十条枪、十辆装甲车，而你唯一的底牌是一株还剩九十五粒米的稻穗——
　　拒绝不是一个选项。
　　所以他没有拒绝。
　　他只是说：
　　“她怎么办？”
　　他朝那堵残墙的方向偏了偏头。
　　蒙蒙还躲在那里。
　　刀疤男人甚至没有往那边看。
　　“无关人员。”
　　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不在任务范围。”
　　昊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朝那堵残墙走去。
　　刀疤男人没有阻止。
　　他站在原地，看着昊天的背影，灰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是情绪，只是记录。
　　像观测。
　　像存档。
　　昊天走到残墙边。
　　蒙蒙从裂缝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睁得很大。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抖得厉害：
　　“他……他是……”
　　“灰眼。”
　　昊天说。
　　“钢铁玫瑰的处刑者。”
　　蒙蒙的脸白了一瞬。
　　她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末世三年，钢铁玫瑰扩张地盘的过程中，遇到过无数抵抗势力。有些势力很强，强到让正规部队都啃不下来。
　　然后他们会派一个人去。
　　一个人。
　　三天后，那个势力就会从废墟里消失。
　　不是被歼灭。
　　是消失。
　　没有人知道那三天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敢问。
　　幸存者们只知道，从那之后，钢铁玫瑰多了一个代号。
　　灰眼。
　　蒙蒙的手紧紧攥着画筒带子，指节发白。
　　“你……你要跟他走？”
　　昊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从胸口口袋里取出那株龙血稻穗。
　　还剩九十五粒。
　　他摘下一粒。
　　放在蒙蒙的掌心。
　　“三天。”
　　他说。
　　“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
　　他顿了一下。
　　似乎在想应该说什么。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那粒米按进她掌心，合上她的手指。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朝刀疤男人的方向走去。
　　蒙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追出一步。
　　“喂——！”
　　昊天停下脚步。
　　但没有回头。
　　蒙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你、你还没告诉我——这粒米怎么种！”
　　三秒寂静。
　　然后昊天开口了。
　　没有回头。
　　“不用种。”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它会自己长。”
　　然后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