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哥分化成了Omega》灵皇皇

3、第 3 章

　　袁静向来不管他和奶奶，逢年过节也只走个过场发个祝福短信。如今无事献殷勤，韩栩太阳穴神经突突跳。
　　“我好久没见到鼓鼓了，都长这么大了。”奶奶感慨道。
　　六岁时韩栩的父亲韩理铮去世，奶奶带着他到乡下过日子，韩芜那时才六岁，后来没再见过。一晃眼，韩芜也上大学了。
　　奶奶还在说：“他居然还记得我。”话里有笑意。
　　“鼓鼓一直和我说呢，一直没机会去看你。”韩栩接过话头，心里却隐隐不安。
　　“奶奶，我这个星期值班，下周去看你。”
　　“好，你也别太忙了，也别累着自己。”奶奶刚说完话，就换了更声音，是护工李姨：“你就放心吧，最近体检的指标都比之前好很多，每次医生来巡房都夸。”
　　“那谢谢李姨了。”韩栩脸上终于有放松的笑意。
　　电话挂断，韩栩放下手机，发觉自己的体温更高了，肚子发出“咕”的一声。
　　一生病人就开始犯懒，他爬回床上，难得奢侈地给自己点了“拼好饭”。
　　昏昏欲睡的时候，门铃响了，他点的粥到了。他费力爬起来，像走在减速带上，几乎是拖着去开门。
　　一碗白粥，稀稀拉拉飘着两片菜叶子，胜在热乎。他刚坐下来没多久，一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哥，你今天没上班吗？”
　　“没有。”韩栩的声音懒洋洋。
　　韩芜：“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吗？我今天来店里找你，等了半小时都没看见人。”
　　“找我做什么？”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吗？”韩栩甚至能想象到韩芜在电话另一头撇嘴的样子。
　　他没好气，“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有有有！哥，学院最近有一个研究项目，需要绘制海报和图例，内部聘了好几个画师都不成。我这不想着要不你把这单子接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韩栩开门见山：“多少钱？”
　　“三千！”韩芜怕他不答应，立刻补充道：“教授说了，上不封顶，如果画的好会给的更多。”
　　这个数目确实不少，但是大学本科的学院项目海报一般不会给这么高的价格，翻了市场价三四倍。
　　韩栩怕他被骗了，“真给这么多？”
　　韩芜知道他不信，解释道：“这次项目和以往不一样，直接和诺衡药业合作，作为基层项目去投标的。”
　　“行，你把文件还要合同发给我。”
　　挂了电话，在金钱的诱惑下，韩栩觉得自己精神了。推开画室的门，继续完成画板上的画。
　　不知不觉，月上眉梢，这幅画也进入收尾阶段。
　　韩栩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发热的感觉慢慢褪下去，脑子清明许多。
　　完成后他给单主拍了照，并且预约了快递员明天上门取件。单主非常爽快付了尾款，韩栩的单子价格不高，可以说得上物美价廉，接不上单子的时候就接一百块钱一幅的简笔画，那种公园写生他也去摆过摊。
　　为了赚钱，韩栩可以称得上是无所不用其极，最辛苦的时候一天打四份工，白天去咖啡厅上班，傍晚回家画画，晚上去酒吧当调酒师，深夜还能再接个一两单外卖。
　　除却奶奶的医药费、房租、水电物业费外，他的助学贷款也还没还清。扣去这些，一年最多存下一万元，还把日子过得紧巴巴。
　　医院里，病房里的茉莉香淡了些。
　　温知阙一睁眼便是熟悉的隔离病房，他缓缓起身，早就习惯身边空无一人。
　　但他记得，这次他没打120，也没提前通知迟轩。
　　昏迷前的最后意识是自己在手机上把配送费升到一千，但系统依旧显示无人接单。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便全然不知。
　　“哟，醒啦。”
　　温知阙不用看便知来者是谁，“我...怎么进来的？”
　　“信息素泄露，酒店走廊检测器感应到了，直接打急救送你来了。”迟轩的语气淡淡，似乎也把这当成家常便饭。
　　“我的门是关好了的——”不可能泄露出去。温知阙想辩解。
　　被迟轩直接打断道：“你爱信不信。”
　　温知阙知道从他的嘴里挖不出来什么，索性不说话。
　　“你这次也太凶险了，差一点血液里的信息素浓度就超过人体最大上限了，再晚一刻放血都救不了你。”
　　温知阙：“没想到会场会出现那么大的事故。”
　　他出席研究峰会，现场有位Omega突然发情，而他离那个Omega不到二十米。诱导信息素有延时性，现场紧急情况处理完毕后却没有带会场其他人员进行信息素检测，导致温知阙在活动结束回到酒店后突然进入紧急发情期。
　　他的腺体发育异常，对他人信息素敏感，低匹配度Alpha和Omega信息素排异严重，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意识昏沉了。
　　“金天没跟着一起来吗？”金天是温知阙的助理。
　　温知阙：“他父亲二婚，加上这次出差时间比较短。”
　　“要住院多久？”温知阙发问。
　　“说不准，如果快的话下个星期就能出院了，如果恢复不好，估计得等到下个月。”
　　温知阙皱了皱眉，“我想给金天打个电话。”
　　“行啊。”迟轩把温知阙充好电的手机给他。
　　温知阙挂着水的手艰难地在屏幕上划拉，迟轩没忍住道：“不是我说，你也别把自己逼太紧，实验需要时间。”
　　“可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迟轩哑口，和护士叮嘱了两句就出去了。
　　温知阙让金天婚礼结束来一趟C城，他不可能躺在这一个星期什么都不做。
　　电话挂断后，病房不再有声音。
　　订单已完成的标识格外刺目。温知阙盯着那个界面愣了一会，后颈还在隐隐作痛，他伸手摸了一下，一阵刺痛，明显是针孔痕迹，并且扎针的人很不熟练。
　　温知阙试着拨打平台给的骑手电话，发现是虚拟号码，无人接听。
　　迟轩是Beta，不知道空气不止有他的信息素。温知阙明显闻到了另一股信息素，经过隔离后只剩下气味。
　　茉莉的气味夹着一丝柑橘味，并不是蛮横地掺杂，而是混为一体，丝毫不突兀，仿佛他的信息素本身就带着的尾调。
　　匹配度很高，温知阙下结论。
　　也就是说，外卖员是一个类柑橘味信息素的Alpha，闯进了酒店房间，给他打了抑制剂，并且帮他叫了急救，但不想和他产生交集，抹去了信息。
　　温知阙对谁救了他这件事并不感兴趣，既然对方不求回报，那他就不会强人所难。
　　不过高匹配度的Alpha确实是百里挑一。
　　窗户外下起小雪，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恒温25℃，可以穿短袖。但温知阙手脚冰凉，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来了电话，勉强转移温知阙的注意力。
　　“喂，温总，刚刚政府工作人员来电说，您S城乡下的老房子被征用了。”S城是他的老家，高中以前，他和爷爷两个人住在简陋的分配房里。
　　后来爷爷年纪大了，父母把他们接来市区居住。老房子一直闲置着，但温知阙没有动过要把其出租的念头。
　　“补偿方案是什么？”
　　金天：“红头文件还没下来，但应该是产权调换与货币补偿择其一，按正常流程走，不低于房地产目前市值。”
　　“等正式文件下来...尽快把相关证件准备一下。”
　　话毕，温知阙顿了顿：“等我恢复之后，订一张回S城的飞机票，我想回去看看。”
　　“好。”
　　那套老房子其实不值什么钱，十几年没回去，里面的东西也早已腐坏不堪，但到底是温知阙生长的地方。温知阙在资金最匮乏的时候，都没想过卖掉它。
　　晨起，韩栩量了体温，已经完全退烧了。
　　保险起见，他还是戴了口罩，乘地铁去医院。已经半个月没见到奶奶了，他的步伐不自觉加快。
　　到医院，老人家还没醒，韩栩示意李姨不要吵醒奶奶，静静地坐在旁边浏览邮箱。
　　韩芜很快把资料发过来，这次的主题是一个药企推出的新型抑制剂，任务大致是绘制产品图和说明书图例。一堆专业术语，韩栩看着头疼，此刻还没有什么头绪。
　　在他为工作发愁时，奶奶也醒了。
　　韩栩咳嗽了两声，老人迅速警惕起来：“怎么感冒了？”
　　“没事，就吹了风，很快就好了。”
　　“买点好的衣服，别因为我紧着自己。”韩栩答应下来，老人又不高兴：“别嘴上答应着，实际一点不往心里去！”
　　“知道了奶奶，过两天发了工资我就去买几件外套。”
　　奶奶睨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小就不让人省心，”
　　韩栩可以说是奶奶带大的，在他还没有记忆的时候母亲便去世了，父亲把他带到三岁，之后续弦，再后来父亲车祸离世，奶奶怕他受欺负，主动带他回乡下生活。
　　奶奶原先是一名乡村教师，靠着微薄地退休金过日子，在韩栩高中时脊髓便出现病变趋势，一直到高中才到成立治疗。
　　勉强能走能站，但随时都有恶化风险，或许某天醒来人就瘫痪了，置换脊髓需要大量的金钱，这也是为什么韩栩要拼了命去赚钱。
　　奶奶是他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的亲人，也是唯一牵挂的人。
　　他工作以外的时间几乎都在医院，如今奶奶已经住在疗养院四年了，韩栩只想快点凑够手术的钱。
　　然而这个目标对他一个刚毕业的研究生来说过于远大，他依旧在找一份专业对口的工作，希望在C城能够有一间地面上的住所。
　　林槐是他的大学同学，家庭富裕，毕业后随心意开了一家咖啡馆，知道他的情况之后，很愉快地让他入职，时不时也会提点东西来看看奶奶。
　　“林槐还和那小子纠缠吗？”奶奶突然问道。
　　韩栩很少关注别人的感情问题，“也许吧，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
　　奶奶啧舌，“要我说，那个Alpha性格长相都挺好的，就是家里难对付。”
　　韩栩也只是偶尔听说，林槐和他姘头纠缠了六年，情深意浓，只是那人家里对林槐意见颇大。
　　分手时闹了一阵，男的被送出国直接失联了，两年后突然回来了，死活要复合。林槐经不起他家里人折腾，对这位Alpha的直接消失也心有余悸，说什么都不愿在一块儿。
　　Alpha便四处追他，甚至来韩栩奶奶这儿堵他。奶奶见过两人的现场直播，没什么事就爱八卦，林槐也愿意倾诉，一股脑都告诉老人家。
　　天下父母一个心，到了年纪就爱催婚催育，话题十分丝滑地转到韩栩身上：“我看那个Alpha爱小槐爱得不行，你呢？有没有中意的 Omega？”
　　韩栩笑笑，“奶奶，我还年轻呢。再说了，现在生活都还没安稳下来。”
　　Omega？美院作为性别比例8：2的地方，从来不缺少漂亮的Omega，韩栩性格好，人也长得俊，逢年过节递情书不在少数，但他都拒绝了。
　　一方面，不想拖累人家。另一方面，他也没有谈恋爱的心思，和其他同龄人相比，他背负更多的生活压力，每天想着如何赚钱。就连易感期都是拿最急性的抑制剂，生怕今天休息了，明天就吃不起饭。
　　可能是体内属于温知阙茉莉花香气的Omega信息素还没有完全分解殆尽，提起Omega，韩栩脑子里浮现的是温知阙那张因为发情而泛红的汗涔涔的脸。空气里爆开的茉莉花并不甜腻，和韩栩小时候认识的温知阙一样，夹杂着雪的冷，紧闭双眼的模样让人觉得生人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