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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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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栩看到倒在地上的人,像被打了一个闷棍,工作人员的呼声、窗外的呼呼作响的风突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Omega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湿透,瘦弱的躯体能看出起伏,呼吸急而重,还在不停地发抖。
“怎么会是他?”
他冲过去,大脑宕机,柑橘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炸开,和茉莉香气交缠在一起。躺在地上的Omega接收到信息素,身体用力抽动了一下,却没有要醒的趋势。
“叫救护车!”韩栩对工作人员喊。
他扑到那个Omega的面前,跪在那儿。
“喂...”他声音哑的自己都吓一跳,手触碰到Omega的肩膀,后又松开,用力蜷缩起来,“他怎么了?抑制剂...哦对,抑制剂!”
拆开抑制剂,手跟着心跳颤抖,撕了两次包装袋都失败了。韩栩无意识地深呼吸,终于把针剂从包装袋里取出来。
他把Omega放到自己腿上,注射剂两次掉在地上,韩栩手心全是冷汗,对方体温高的像能把汗给蒸发了。
扎哪里?脖子?手臂?
他凭着中学时模糊的生理知识,解开对方的扣子,撩开对方的衣领,找到滚烫腺体旁的静脉,扎了下去。
“呃!”Omega因为疼痛而蜷缩起来,韩栩用力压住他的躯体,防止针头断在里面。
推药的时候,他手抖得厉害,只能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那只手,心里一遍遍骂自己:“操...你稳住!”
所有药水推进去,韩栩果断地拔掉针头,浑身脱力。汗水浸透他的底衫,却感觉不到冷。他看到针孔处渗出的细小血珠,突然动不了。
他的目光落在Omega鼻尖那一颗小痣上,红得像那颗血珠。睫毛纤长,此刻也被沾湿,安静地黏在下眼睑。
“哥...”这个字憋在嗓子里,滚烫,吐不出来,搅得肚子天翻地覆。
他猛地别开脸,深呼吸,再转回来只有眼眶还是湿红的。
楼下救护车的声音贯穿他的耳朵,震得脑袋生疼。三分钟后,担架抬进来。
韩栩跟着他们一起上了救护车,医生简单判断了一下Omega的状态,没有生命危险。
“病人姓名?”
“温知阙。”
“你是家属什么人?”
“我...”韩栩好像快失声,“我只是来送抑制剂的。”
医生无声打量他,湿透一半的衣服、低落担心的神情,还有空气中残留的带着安抚意味的Alpha信息,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一针抑制剂下去后,温知阙开始慢慢退热了。由于已经进入发情状态,加上他体质特殊,依旧要在医院输液观察。
进入发情期的Omega有专门的隔离病房,韩栩隔着玻璃,热气模糊了温知阙的轮廓。
“幸好送来的及时,不然像他这样的Omega彻底进入发情期后,没有得到永久标记,腺体很可能就保不住了。”医生看向韩栩,眼里有欣赏,但话锋一转:“不过这个行为还是太危险了,你和他的匹配度还挺高的,刚到现场的时候你的信息素也已经溢出,在一楼就能闻到你们两个信息素的味道。”
韩栩全然不知,此刻好像活在梦里,不然他怎么会见到温知阙?
他的哥哥,竟然分化成Omega了吗?
“那时候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说话声音很轻,仿佛怕吵醒正在安睡的人。
医生表示理解,“你等会先别急着走,去验个血,结果半个小时后就出来,确保体内的激素水平没问题了再走,免得出事。”
“好。”
“那费用是我自己出吗?”韩栩的手指蜷曲成拳,关节作响。
医生看他的衣服,心中了然:“费用你不用担心,这种特殊时期的急救检测基本都靠政府承担。”
血液流进采样管,上夜班的护士话很少,甚至没有给韩栩一个眼神。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韩栩抽完血又回到温知阙病房外坐着。
血从他身体流出的那一刻,他闻到一股茉莉香,混着熟悉的柑橘味往他鼻子里钻。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温知阙的信息素就已经进入到他的血液里和自己的信息素混合了。
走廊的“安全出口”标识绿得刺眼,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只能凭本能行动,现在才开始反应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见到了分离十二年的哥哥,那个只会出现在梦里的温知阙,此刻来到他眼前,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而且他还分化成了Omega......
韩栩的衣服已经快被暖气烘干了,但他浑身发冷。
怎么会?温知阙怎么会分化成Omega?
当他看见温知阙躺在酒店的地毯上,奄奄一息,眉眼间是令他陌生的脆弱,“嗡”的一声,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是猝死前的走马灯还是梦还没醒?
针管扎进手臂的刺痛告诉他今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终于找到温知阙。血淋淋的现实也告诉他,他和温知阙早已不是一路人。对方临时落脚的酒店,都能够看到整座城市。
27楼和地下室的差距太大,足够让人粉身碎骨。
现在的他,吃了上顿就要想着下顿,每天为医药费奔波,连一件得体的衣服都拿不出来,又该以什么姿态面对温知阙呢?
亮红的数字时间把整个走廊照得人心慌,韩栩忙碌了一天,所有的疲惫涌上来。他把脸埋进手掌里,擦去脸上的湿润。
半小时过去,自助打印机里吐出报告,韩栩拿着去找刚才的医生。
“没什么大问题,Omega的信息素在你体内三天就会被分解干净,不用太担心,如果没有大问题就可以走了。”
“今天晚上辛苦你了。”医生帮他拉开门。
韩栩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医生,如果他问起是谁送他来医院的,可以说是酒店工作人员发现他出事的吗?”
“我只是把抑制剂放到酒店门口就走了。”
医生面露疑惑,下一秒善解人意道:“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是吧?好的,我们会充分尊重您的隐私。”
韩栩感激地点点头,走出门后,又深深望一眼温知阙。
“哥哥,会再见的。”他喃喃道,眼睛发红。
从医院出来,下了半宿的雪停,但气温降到最低。
手机弹出一条收款信息,去掉平台抽成的百分之十,九百元到账。
“阿嚏!”韩栩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把手揣进兜里。
医院离他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只是夜晚风大,心里都漏风,更有一种无家可归的感觉。
走到家,吱吱和小狗似的在门口迎接。
“吱吱,你在等我回家呀。”被风吹塌的心此刻被毛球重筑了。
“喵—”吱吱激动回应,整个猫都很兴奋。韩栩把吱吱抱起来,肆无忌惮摸摸他三种花色的肚皮,软乎乎但很有弹力。
吱吱是一只好猫,也不反抗,只是象征性地“喵喵”叫。
“有没有想我呀?”韩栩问吱吱,没等回答就把头埋进猫肚子里,吱吱踹了两下没有挣脱成功只得妥协。
和猫玩了一会,韩栩的神经放松下来,一看时间已经三点半了。好在,明天不用上班。
洗漱完后连人带猫躺进温暖的被窝,韩栩纷乱的思绪很快就被睡意裹挟。
昨天的梦竟又上演了一遍,只不过梦里温知阙的模样更清晰。韩栩终于知道哥哥长大是什么样子,那张脸不再模糊。
只是梦到最后,梦里的温知阙突然用额头贴着他的额头,炙热的吐息喷到他脖颈,滚烫的体温传递过来,韩栩也跟着燃烧。他没忍住想要推开,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动,明明温知阙 那样瘦,但肌肉匀称,力气大得惊人。
最后挣扎醒了,发现猫压在他胸口。
吱吱见他醒了,轻轻“喵”了一声,没动。猫咪在冬天会自己寻找暖和的地方,以往韩栩醒来,吱吱都挨在暖气片边。
连着两天没睡好,他感觉有些头疼,想要起身发现没力气,嘴巴干得可以烤肉。
抬手一碰额头,发现今天不用开电磁炉了,自己的脑袋就能煎蛋。
他把吱吱赶开,胸闷的感觉消失了。韩栩缓了一会,慢慢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温度计。
他住的地下室两室一厅,次卧被他改成了画室,也是这个屋子里最贵的地方。
柜子在靠近画室的位置,韩栩夹着体温计,瞥到画室揭开一条门缝。烧得发晕得大脑被一盆冷水泼到清醒。
坏了!前天晚上忘记把画室门上锁了!
他已经不敢打开门看里面被吱吱搞成何种狼藉,现在没有力气。韩栩打算先给自己泡一包感冒药,再去拯救画室。
吱吱今天格外黏人,一直在韩栩脚边蹭。
韩栩看着这只极为标致的公三花,恶狠狠道:“韩吱吱,你今天的猫条归我了!”
吱吱讨好地“咪”了一声,甚至倒下翻肚皮。
韩栩鸟都不鸟,泡好药坐在沙发上喝完。吱吱立刻跳上沙发,从韩栩的胳肢窝钻进他怀里。
“你就只是贪图我的体温罢了,猫心可畏!”吱吱摇尾巴蹭了韩栩一脸毛。
韩栩把体温计拿出来,一看——39.2℃
还在可控范围内,吹风着凉第二天必发烧,从小就这样。头不是很晕,有些昏沉。
他推开画室的门,意外的,没有太大变化,地上飘了一些猫毛,看样子吱吱只是开门巡视了一圈的样子。
画板上的画还是半成品,只完成了勾线。韩栩想想交稿日期,原本没那么痛的脑袋顿时造反。既然生病,就休息一天吧,他给自己找理由。
手机响了,韩栩接起,“喂,奶奶!”
“你声音怎么哑了?”老人很敏锐。
韩栩没忍住清了一下嗓子,“咳呃!昨天晚上吹风了,没事奶奶,你孙子我身体好得很。”
“又上夜班?下次让林槐给你少排点夜班,我不在,你就不注意休息!”
“晚上店里客人少,比较轻松嘛!你看我今儿不是在家好好休息了?”韩栩辩解道。
奶奶继续数落:“你啊,别以为我不知道,每天工作时间那么长,都没好好吃饭吧!”
韩栩刚想说话,奶奶却接到下一个话题:“你阿姨昨天来找我了。”
“她来做什么?”韩栩瞬间警觉起来。
奶奶:“带着鼓鼓来的,提了不少东西来,还把下个月的费用给缴了。”
阿姨是他的继母袁静,也是他父亲的遗孀。鼓鼓是他的儿子韩芜,也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