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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竹林 疑似被狗看 ...

  •   清早,太阳像是刚升不久,山中郁郁葱葱,时不时传出悠悠鸟鸣,有一搭没一搭地响着。
      林中有一不大不小的木屋,木屋外,一身着青衫的男子,手拿水壶缓缓走着,在脚下的青菜田里不慌不忙地浇水。
      水壶中的水来自山中小溪,环绕于木屋二十里之外,虽取水慢了些,但水质极佳,入口清甜,带有一丝泥土的香味,水从壶中倾泻出时,如春雨般落在青脆欲滴的菜上,亮盈盈的,有此挂在菜叶上,有此顺着菜浅浅的沟壑流入黑褐色的泥土中,好水。
      那位身着青衫的男子身材高挑,束腰不松不紧地系在腰间,显得腿很长,浇水时,头微微垂着,露出白净的脖颈;头发半盘着,余下的几缕顺着脖颈滑到肩膀下飘着,额上几缕则挡住了他的眉眼。他的鼻尖很翘,鼻梁微挺,下颚线清晰分明却设那么锋利,反倒显得柔和,虽然看不盾他眉眼的情绪,但凭他微微勾起的嘴角来看,此刻应该心情不错。
      浇完水后,他便去木屋后察看他前夜晾的药草是否受潮,等到回来后,他住院中一看,他一往坐着熬药的躺椅上,坐着另外一个人。
      这是这个男人第六次未过了。
      此刻他瘫在躺椅上,手中拿着院中主人熬药时用来控制火候的蒲扇缓缓地扇着,眉锋凌历,眼窝深隧,与院中主人不同,他无论是鼻梁还是脸颊,都像是被精心雕刻出来的,一丝不苟,完美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他的眼睛极黑,黑得像落不进光的古井深渊,沉沉的,看人时仿佛能将所有的喧嚣都吸进去。可就在你以为那是一片寂灭时,目光流转间却又会猝不及防地撞见一丝来不及藏好的温度——像是深冬冰层下偶然透出的一点水光,不声不响,却让人挪不开眼。
      他的嘴唇看起来有些薄,乍一眼让人感觉是个薄情的人,但整张脸上五官聚到一块后,却又显得莫名让人心安——
      其实是个帅帅的主儿。
      院主人看到他,皱了皱眉,红润的唇抿成一条线,垂在袖间的手指轻轻捏了起来,他走近躺椅上瘫着的那人,抱起胳膊,垂眸盯着他。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躺椅上的人缓缓睁眼,对上了他的眸,片刻后,朝他笑了笑,说:“早啊,许神医。”
      院主人不动弹,盯了他一会,半晌后,缓缓开口:“一周七日,遥公子光临寒舍六次,不嫌烦么?”
      遥升转着手中的蒲扇,看着他,声音低沉且温柔:“不烦。”
      院主人挑了挑眉,轻轻点了点头,片刻后,松开抱着的臂膀,缓缓弯腰,靠近遥升,两手支在椅子扶手上,看着他。
      就在遥升以为面前的人要对他做点什么的时候,他伸手轻轻抽走了那人手里的蒲扇,然后直起身来。
      他拿着手中的蒲扇,轻轻挑起了那人的下巴:“哦,是么,可我烦了。”
      遥升听后,又朝他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
      他就这么心世情愿地被面前的人挑着下巴,尽管面前的人无官无职,只是山野村夫,只是一个看病的郎中。
      遥升说:“好。”
      这可惹得院主人不高兴了,他拿着蒲扇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遥升的脸,然后嫌弃地“啧”了一声,把蒲扇丢到那人怀里:“那你坐着吧。”
      然后他便去干自己的事。
      遥升看着他逐渐忙碌的背影,起身走近,开口:“许神医。”
      许怀安停下手中的话瞥了他一眼:“怎么?”
      遥升:“没事,就想叫叫你。”
      许怀安:“……”
      许怀安弯腰,从地上抱了一捆茅草,冷不丁地往遥升怀里一塞,抬脚踢了一下他的脚后根,冲猪圈那抬了抬下巴:“你老相好在那里头,别老在我这瞎拱。”
      遥升:“许神医,你再给我看看吧,你给我接好的那根经脉,又开始痒了。”
      许怀安看了他一眼,但俗话说得好,医者仁心,他行医少说也有三五年了,最听不惯也不想听到的,就是治了病还难受。
      更何况那天还给人接错了。
      兑。
      俗话又说,医者不自医。
      许怀安那天不知为何,突觉浑身发汗,干什么都没什么劲,走几步路就得歇两下,歇的时候还觉得两眼一黑又一黑,但他也没把那病当病,给自己熬了几副补气养血的汤药,喝下去,等到浑身回暖,喉头全是中药味儿的时候,他就觉得,应该是对了。
      他想再烧些水喝,发现打的水又没了,于是他只好再坐坐,等到觉得差不多一(yìdiǎn)的时候,就提着水桶出去了。
      二十里外的那小溪,几乎除了山中的生物和许怀安外,无人问津,所以那溪水。一向都是清彻见底的;那味道,一向都是甘甜清冽的,别说是什么沙沙泥土,连枯枝败叶都浮不上来。
      可是今日,那溪水浑浊得像是有人在里面撒泼打滚了甚至是把整条溪都搅了一通似的,什么泥沙啊枯叶啊全都浮在里头,看得人心毛糟糟的。
      许怀生皱了皱眉,嘴撇到一边去,很不满意得提着木桶到了上游,打算觅一些稍能喝的。
      原本想着上游的水会稍好些,因为找到那浑浊的源头,再上去就是清水了。
      结果他走了差不多五里,溪水依旧浑浊,甚至上游的上游还是浑浊,一眼望不到头,除了泥土和枯枝败叶外,还有……
      好像是烧焦的衣服碎片。
      许怀安抬头朝更上游的地方看去,看不到什么,于是他将桶放在原地,顺着小溪一直朝上走。
      还是出于医者仁心吧。不然打个水的事,谁还管那么多。
      可他越走越觉得累,越走越觉得没力气,捂着头就扶着旁边的树靠一靠,一靠就倒了。
      等到醒时已是午夜,他是被一阵湿热的气息和湿湿的不知什么东西给蹭醒的。
      许怀安猛得坐起来,山中夜晚,由其午夜,湿气极重,不刮风也能感受到丝丝寒意直浸入体内,而他的身上由于莫名出汗和湿气上身的缘故,凝了一层霜,里里外外没有一处地方是干的。
      他有些冷,更多的是难受,还没回过神来,脸就被一个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许怀安:“?”
      那东西凑到许怀安怀里,不停地这嗅嗅,那嗅嗅,时不时打个喷嚏,搞得许怀安满脸都是黏乎手的口水,许怀安循着声音望去,黑暗里,两个亮亮的小圆点不安分地动着。
      许怀安起初以为这是山中的野兽,但它在许怀安旁边不是嗅就是舔,不是舔就是“呜鸣”地冲许怀安叫,危险程度接近0%。
      他抬手,去摸怀里的小东西,啊不,大东西。
      它应该是条狗,而且是一条脏狗,尽管夜里看不清,也依旧可以感受到手底下那黏在一起的毛还有满身的泥。
      感受到许怀安的抚摸时,它忽然安静下来,蹭了蹭许怀安的脸,弄得他痒痒的,许怀安竟然笑了笑,但他也不知他为什么笑。
      片刻后许怀安缓缓开口,温柔道:臭狗,你主人呢?”
      怀里的东西听到这话后突然从他怀里乱动起来,然后走到许怀安脚边,一口咬住了许怀安的衣服下摆。
      许怀安也是一惊,忙去制止,可已然来不及……
      刺啦——一声,许怀安的衣摆就被那死狗咬下来一片……
      许怀安下意识去踢,抓起手底下一把土石就朝那野狗扔,,,,虽然不知道中没中吧。
      但紧接着他就愣住了——
      他在做什么?
      ……貌似在和一条狗较劲。
      那死狗放下口中叼着的衣服碎片,甩了甩身子,黑暗中两颗圆圆亮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然后挪到许怀安身后。
      然后许怀安就觉得他的腿被那死狗抵着。
      他伸手在腰间摸索,片刻后便找到之前随身带着的火匣子,他掀开盖子,轻轻朝里一吹,星星之火便在黑暗中亮起。
      他转头看向那死狗,顿时愣住。
      那死狗本该深身雪白,但它此刻身上却沾满了斑驳的血迹,有些是它的,有些好像不是它的。
      许怀安垂眸看着那条狗,竟然有一瞬间觉得他对这条狗很熟悉,紧接着他脑海中就想起了一阵虚无缥缈的声音,有些是他的,有些不是他的。
      “想养条狗么?我记得上回你在灵那一时提过。”
      这是别人的,声音低低的,语调不转的平平的,听得人莫名心安。
      “谁说我要养了,那东西还遗屎,你收拾么?”
      这好像是自己的。
      “你就说你说没说想要吧,你要是实在想要,本战神就上人间买一条过来,顺便勉为其难的收拾一下,可好?”
      “……人间的狗,活不久的。”
      “灵郡的狗你不是嫌没生气么?”
      这好像是一段再日常不过的对话,话里两人,好像在.....拌嘴。
      许怀安一时有些愣,那死狗也再没抵他。
      直到许怀安凉凉的指尖被那死狗舔热,他才意识到,眼前好像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觉得睫毛上凉凉的。
      它急得在许怀安脚底下不停地赠,伸头轻轻咬住了讲怀安的手,许怀安正要挣开,发现并不怎么疼。
      这狗好像在引着他见什么东西。
      于是过了一会,那狗的脖子上便缠了一根柳条,许怀安拽着柳条的另一边拿着火闸子,跟着这条来路不明的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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