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勤天】烽火流金年》暮色朽梦

23、手术 大哥，你弟

　　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鹭卓被推进手术室，所有人都等在手术室外，红灯亮起时，卓沅倒在李昊怀里。
　　希望鹭卓能够早一点醒来！
　　赵一博捂着心口觉得酸酸涨涨，不太舒服。
　　蒋敦豪看他：“不舒服？”
　　赵一博摇摇头，“只是有些难受。”
　　蒋敦豪：“不舒服要说。”
　　赵一博点头。
　　他下意识不想让他们担心。
　　……
　　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那盏灯灭得突然，走廊里所有人都猛地站起来，往门口聚集。
　　卓沅还在李昊怀里没动，听见那声轻响，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似的颤了一下，却没抬头——他怕看见的不是自己想看的结果。
　　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手术很成功。”
　　四个字落下来，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生命。
　　卓沅捂住嘴，眼眶一下就红了，他偏过头去不想让人看见，李昊揽住了他的肩，用力按了按。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鹭卓目前还在麻醉昏迷中，”医生继续说，“但生命体征稳定，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等他自然苏醒就好。”
　　李昊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
　　卓沅从他肩上抬起了头，眼眶红得像兔子，鼻尖也是红的，嘴唇微微发抖，却没有哭。
　　这么多天的担惊受怕终于在这一刻反噬，他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他抬起头，去看那扇手术室的门，目光定定的，像要把那扇门看穿。
　　“我要等他出来。”卓沅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李昊没说话，只是扶着他站起来。
　　卓沅的腿在打颤，坐得太久血液不循环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情绪在漫长等待中被消耗殆尽后那种虚脱。
　　他站不稳，却不肯坐下，就那样固执地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鹭卓被推了出来。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身上盖着淡蓝色的被子，各种管子从被子下延伸出来，连接着床头的仪器。
　　麻醉面罩还没摘，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睡了很久很久还没醒的人。
　　卓沅脚步虚浮地跟上去，手伸到半空中停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碰哪里才不会弄疼他。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搭在鹭卓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那只手冰凉，冻得卓沅一个哆嗦。
　　卓沅的指尖刚一触上去，眼眶里蓄了很久的泪就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一滴接一滴，砸在病床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鹭卓。”他轻轻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鹭卓，手术做完了。”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很成功。”
　　还是没有回应。
　　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而有节奏的滴声。
　　赵一博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胸口那股酸胀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有人攥着他的心脏慢慢拧，不致命，却让人喘不上气。
　　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还是有这种浓烈的情绪在蔓延，赵一博想，他是真的很喜欢他们吧。
　　鹭卓推进重症监护室，卓沅亦步亦趋地跟上去，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倦。
　　重症监护室的门关上了。
　　非探视时间不能进，家属也只能在外面等。
　　卓沅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上写着“ICU”三个字母的标识牌，忽然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李昊蹲下来，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没说话，就那样陪着他。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束光，已经有些偏西了，橘红色的，把白色的墙染出一片暖色。
　　赵一博看着那束光，忽然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鹭卓，早点醒来。
　　天还没黑，还有人在等着你醒来。
　　半个月之后，鹭卓从重症室转移到单人病房，卓沅的情况也随着鹭卓的变好而变好。
　　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
　　赵一博多数跟在蒋敦豪身边，偶尔跟李耕耘李昊去一趟后陡门黑海街，跟着陈少熙和王一珩来给卓沅送饭。
　　现在蒋敦豪不让赵一博单独出门，出门必须有人跟着，有次赵一博跟着赵小童出去吃饭，转了大半个城市，走路。
　　回来的时候，赵一博魂都散了。
　　坐在功能厅沉默了两个小时，之后他再也没有跟赵小童单独出去过。
　　蒋敦豪拍着赵小童：“他脑袋还有伤，你别把他溜毁了。”
　　赵小童：“……”好的。
　　后面赵一博看了几次医生，医生都说情况好很多，赵一博也是这么觉得的，我会为他能想起的记忆越来越多了。
　　只是，他有些想何浩楠了。
　　赵一博和李耕耘李昊去找何浩楠，却吃了闭门羹，等了一上午，也没见人心软，赵一博更难受了。
　　他是真喜欢何浩楠啊！
　　回来李昊跟蒋敦豪一说，心疼地拍拍蒋敦豪，“完蛋咯，大哥，你弟弟都是gay。”
　　蒋敦豪：“……”
　　为此，蒋敦豪还亲自去找了赵一博，问他是上还是下，赵一博脸色爆红，嗫嚅半天才低声说：“大哥，我们没到那个地步。”
　　蒋敦豪这才松了口气。
　　李耕耘李昊、鹭卓卓沅，这四个人都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跟着他的时候，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蒋敦豪也没立场去说。
　　陈少熙虽然小时候跟着他，可中间却又八九年的空白，喜欢王一珩，小两口正在热恋期。
　　蒋敦豪也舍不得说陈少熙，主要也是王一珩乖巧可爱，虽然是他先对陈少熙下的手，蒋敦豪看着王一珩的脸也说不出来重话，何况陈少熙护着他跟什么似的，蒋敦豪只能提醒他们适度。
　　小童一心旅游，到处都去，感情方面没什么苗头。
　　蒋敦豪自己跟周骏之间最近若即若离的，拉拉扯扯，也没个准话。
　　只剩下赵一博一个够蒋敦豪操心的。
　　失忆期间喜欢上何浩楠，要是两人感情稳定，蒋敦豪也不是不能接受何浩楠的，关键目前两人一个找，一个躲，加上赵一博记忆快恢复了，追人的动作就慢下来了。
　　何浩楠那边躲的更严实了。
　　蒋敦豪也挺想叹气。
　　本来赵一博情绪就不是太外放，现下只觉得委屈的不行。
　　蒋敦豪让几个兄弟轮流跟他谈心也没什么作用。
　　幸好鹭卓的好消息一天天的传来。
　　后陡门的晴天终于来了。